她的声音不小,能够让周围路过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停下来看好戏。那人有些急了,虽说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可被她当街这么大声的说出来,世子的面子往哪搁?回去之后自己指不定又要被重罚。
当即便红了脸,对着其余的人大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别伤着脸就成,打完之后,高的这个送到世子面前,小的这个,当街扔了。”
听到吩咐,那几个家丁蠢蠢欲动,楚长清的手也搭在了剑柄之上,只要他们再靠近一步,手中的剑就能出窍。
拽着玄樽月的手臂,嘱咐道:“等会儿殿下就站在我后面,别出来,否则会伤了你。”
玄樽月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手,随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缓缓说道“既然世子让你过去,过去便是。”
话音刚落,楚长清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有些不高兴,拉开他的手,玄樽月继续说道:“我陪你一起过去,敢觊觎我身边的人,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完不等楚长清反应过来,就已经独自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无声的叹息了一口气,在候府家丁的注视下也跟了上去,要请的人请到了,至于跟过去的有谁,自然也不会多拦着。
为首的一人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世子看上的那人,似乎是随从,既然看上了,总是要跟他前主子打声招呼。
瞥见楚长清腰间的剑,那人回过神来,眼神忽变,连忙对着几人吩咐道:“都还愣在这做什么?都去守着世子,世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有你们好果子吃。”
眼下世子身边只有一个车夫,若是那人被逼急了动手,可就不好了。
几人加快了步伐紧随其后,瞥了一眼众人,玄樽月觉得好笑,若真动起手来,他们几个,还不够看的。
站在马车一旁,帘子早已被放下,玄樽月抬手收了折扇,朝着马车内拱手开口道:“世子爷劳师动众的将我随从唤了来,怎么又不肯露面?”
低眉顺眼的模样看上去对马车内的人十分恭敬。
“你既然知晓我的身份,想来也该明白我的意思,开个价吧。”言罢,马车的帘子被人再一次掀开,是一双极好看的手,玄樽月顺势看向了手的主人,方才隔得远,又听了此人的不少传言,故而觉得有些恶心,眼下隔的近了,竟发现这位宣平侯世子还长的有几分眉清目秀。
一想到他打了楚长清的主意,玄樽月再一次觉得有些恶心。
宣平侯世子并未看她一眼,自从掀开帘子,双眼不停的打量着楚长清,越看越满意,模样自是不用说了,这身形,这体格,堪称完美,可比他之前遇到的人强多了。
察觉到他贪婪,侵虐性的目光,楚长清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玄樽月是习武之人,自然能清楚的听到衣袖下的动静。
伸手不动声色的拍了拍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若非玄樽月在场,只怕他手中的剑早已出鞘。
玄樽月嘴角上扬,她自然明白宣平侯世子的意思,这是让她开个价,将楚长清卖给他呢。
她故作思考,回头也将楚长清打量了一番。
“想必世子也看的出来,我对这位随从十分看重。”
话音刚落,宣平侯世子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听见主子的声音,几个家丁立刻面露凶狠,似乎是准备硬抢。
“要知道,在整个京都城,没有我要不来的东西,识相的,把人交给我,否则硬抢的话,就有些不好看了。”
玄樽月倒也不慌不忙,脸上的笑意越发明艳,她问道:“世子想从我身边抢人,可有打听过我是谁?”
宣平侯世子沉默,这才仔细的看了看她,这京都上下达官贵人家的公子虽说不是全都结交过,好歹也都认识。
眼前这人,瞧着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不像寻常人家,虽说沉稳,眉眼间英气十足,面对他这个宣平侯世子也能如此冷静,神情自若,可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就算家中显赫,想来也是哪家不受宠的庶子。
要不然,以他的身份,怎么会不知道京都还有这般好看的男子。他没有回答玄樽月,目光再一次落在楚长清的身上。
就算他当街抢人又如何,他的父亲是宣平侯,侯爵世袭,又战功赫赫,为南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就算是皇上见了他的父亲,也得客气几分。
见他不说话,玄樽月便知晓,他不认得她,也不奇怪,毕竟今日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的见到这个宣平侯世子,果然如传闻一般,狂妄,目中无人。
如此也好,若是知道了,只怕会留下一堆麻烦。
“方才同世子说笑,世子看上了我这位随从,是他的福气,能伺候世子,可是旁人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不过这钱还是得意思意思的,十两如何?”
听到这话,楚长清再一次黑了脸,盯着玄樽月的脑袋,恨不得将她吃了,他就值十两?关键是她当真要将自己交给拿什么宣平侯世子?
不仅是楚长清,就连宣平侯世子也面露疑惑,方才远远的他可看清楚了,两人举止亲密,看似关系不一般,现在十两就把人卖了?
就算那楚馆里的人,最便宜也得是几百两,莫不是眼前之人当真忌惮他的身份?
思及此,宣平侯世子觉得十分有道理,定是这样的,随即正襟危坐,摆出一副世子的架子。
似乎是怕玄樽月反悔,他问道:“你确定只用十两?可别后悔,过了这会儿,我可是不认的。”
玄樽月点点头,道:“就十两,多了也不值这个价啊。”
“好好好。”马车内传来宣平侯世子的爽朗的笑声,今日真是赚着了,出来一趟,竟能得此没人。
未等他笑声停下,玄樽月又开口道:“只是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世子可否应允。”
言罢,马车内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看着她,双眼微眯,防备的问道:“何事?你且说来听听。”
“世子身份尊贵,想来也是阅人无数,然而并不认识在下,可想而知在下身份有多卑微,不仅在家中受尽欺辱,出来也是受尽白眼,就连这身衣服也是打肿脸充胖子,攒了好几年才攒够这一身衣裳的钱,我这位随从,也是当初对他有恩,才跟随我多年,从此往后我便是孤身一人。”她越说越委屈,显得她极为可怜,若非楚长清知情,只怕也信了她的话。
她抹了一把还未流下来的泪水,仰头看着宣平侯世子,继续说道:“所幸,今日遇到的人是世子,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能与世子同行一段路,让他们误以为我与世子有交情,往后在府上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这对于世子来说,或许只是微不足道,举手之劳的一件事,可对于我来说,却是救命的,不知世子能否应允?”眼中的祈求不言而喻,似乎只要他不答应,她就会伤心欲绝,生无可恋。
宣平侯世子本有些嫌弃的,以他的身份,怎可与她同行,可是看了看楚长清的脸,还是应了。
人家都把身边唯一的人让给他了,想来也是为了往后的日子一帆风顺。
他又怎好扶了她的心愿,只是为楚长清有些不值,遇到这么个主子,随便一点恩惠,就能将他贱卖。
下车之后,让人拿来了五百两的银票,正要递给玄樽月,却碰到她递过来一锭十两的银子,宣平侯世子再一次面露不解。
“这是何意?”
“不是说十两银子吗?世子收下,就当是请大夫看诊的费用。”
这让宣平侯世子一头雾水,请大夫?看诊?
未等他反应过来,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随后脑子嗡嗡作响,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一旁的玄樽月举着自己的手,看了看,随后吹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回去又得仔细的洗手了。”
候府家丁见状,连忙上前,惊呼道:“世子爷,您没事吧。”
宣平侯世子一脸懵圈,还未缓过神,家丁倒是护住,将玄樽月与楚长清二人团团围住。
“竟敢打我们世子,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说完之后,提着棍子就向二人打过来,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逃离,生怕一个不小心抢到自己。
对于候府这几个家丁,玄樽月还不放在眼里,轻而易举的躲过几人的攻击,她再一次来到宣平侯世子的面前。
刚缓过神的他,突然见到这张放大的脸,不由得慌张起来,后退了几步,颤抖的开口道:“你……你好大的胆子,是活的不耐烦了吗?信不信我让我父亲杀了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