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道:“殿下箭术无双,倒是属下有些担心会拖了后腿。”
她放下杯子,挑了挑眉,歪着身子看向楚长清,问道:“听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同我一同前去?”
闻言,楚长清连连否认,且不说他是她的贴身护卫,得时时刻刻跟着,就算不是,他心里也是想同她一起去的。
玄樽月自然知晓他不是这个意思,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逗一逗他,就算他不愿意,她也有办法让他去。
若是此番狩猎他能够大放异彩,将来诸事也会顺利许多。
光是在公主府做她的护卫,着实有些屈才,以他的能力,是可以在军中有一番作为的,如此,不仅能够为南国一统天下,也能让他有能力报血海深仇。
再过两个月,便是南国三年一次选举武状元的日子,虽说凡参与者,不论出身,只论能力,可若是真的毫无身份背景,就算成了武状元,进入军中,难免会遭人处处打压。
一想到再过不久他会离开公主府,心里便有些难受,思来想去,这也是唯一两全的法子。
一直跟在她身边,将来难免会有人拿此事嘲笑他,一个只会跟在女子身边的人。
或许……他离开的久了,对他的那份情也能慢慢消逝,陪在她身边两年,足够了。
夜幕降临,晚膳过后玄樽月便回了房间,如同往日那般,进去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只兔子抱在怀中,两年来,这兔子倒是越长越肥,若是将它做成菜,定能做一大锅。
应儿在收拾她今天穿过的衣物时,突然停了下来,拿着外衫细细的看,目光在玄樽月与衣衫上来回转悠。
将其它的收拾好后,交给了别的奴婢拿下去浣洗,自己拿着那件破了的走向玄樽月。
“殿下,这衣裳怎么被人扯坏了?”
若是她没记错,这衣裳还是前些日子刚做好送来的,今日这是第一次穿,送到公主府的衣裳自然是最好的,不论做工还是布料都是无可挑剔,不会这般轻而易举的被人扯破。
可眼下这衣服,坏的这般明显,心中不禁有个猜测,殿下不会是跟人打架了吧?
玄樽月将衣衫拿起来看了看,面露狐疑,怎么坏了?
怀中抱着兔子,她仔细回想,今日也没人碰过她衣裳啊。
一只手撑着脸,她下意识的捏了捏,突然想起,今日打宣平侯世子的时候,他倒地的刹那拽了一下她的衣服来着,没想到这一下就将她的衣裳扯坏了,真是不值得。
“坏了就坏了吧,拿去给绣娘看看,应该能缝补好。”
“殿下这是跟人打架了?”她抬起头,对上应儿那双担忧的眼睛,她点了点头,笑道:“知我者,应儿也,光看我衣裳就知道我与人打架了,不过也算不上打架,是我打了人,那人碰都没碰着我。”
她一脸骄傲,冷不防应儿朝她泼了凉水,嘴里碎碎道:“若是没碰着,这衣裳怎么会坏?”
玄樽月哑然,她说的没碰着,意思是她没被打,而不是没碰着衣裳。
不等她解释,又听应儿小声嘀咕“奴婢才离开殿下一会儿,殿下便跟旁人打起来了,楚护卫真是,也不知道整日跟在殿下是做什么的,打架这种事,竟还让殿下亲自动手。”若是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楚长清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坎。
“殿下可知道同您动手的人是谁?这是一定得告诉太子殿下,将那人抓起来,好好尝一尝刑部板子,同殿下动手,那人是有几个脑袋。”
瞧她一脸气愤的样子,玄樽月只觉得有些好笑,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应儿倒是越来越像一个老妈子了。
她伸出一只手拽了拽她的衣袖,讨好似的笑道:“你几时见我被欺负过?我不欺负旁人就不错了,长清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也算是恪尽职守,今日之事,与他无关,是我让他别动手的。”
教训那种人,当然得自己动手才畅快。
见应儿还是不信,玄樽月问道:“今日宣平侯府的事你可听说了?”
应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宣平侯唯一的儿子被人打成了那样,整条街都沸沸扬扬的,她自然也听到了一些,只是有些奇怪,殿下何时也关心这个无关紧要的琐事了?
突然,她折衣服的手停了下来,僵硬的看向玄樽月,同殿下打架的人不会就是宣平侯世子吧?
应儿一副吃惊的样子,玄樽月就知晓她定是猜出来了,便也也不打算隐瞒,点了点头,说道:“那宣平侯世子出言不逊,我便教训了一番,若是让长清动手,被宣平侯知道了,定不会放过他,我动手就不一样了,难不成他还能拿我怎么样?”
平日里闲来无事,应儿也喜欢跟下面的人八卦,自然是知晓宣平侯世子好男风,殿下今日这一身男装,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想来定是那世子起了色心,若非如此,殿下又怎会轻易动手。
只是她还听说了,宣平侯世子被人打的面目全非,宣平侯知道后,暴跳如雷,如今官府的人正全城寻找殴打世子的要,如今看来,他们还不知道那人真是她们殿下。
虽说宣平侯在朝中是有几分势力,可世子对殿下如此大不敬,也该当处置。
“殿下,此事还是告诉太子殿下吧,宣平侯世子对您出言不逊,有意轻浮,断不能这样轻易的放过,若让宣平侯知晓是您将他儿子打成这样,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殿下倒不如先发制人。”
应儿说的振振有词,玄樽月都不禁露出赞赏的目光,只不过这赞赏转瞬即逝,还是觉得应儿想的太过简单,只知道如何处置宣平侯世子,却不曾想到别的事。
她笑道:“近些年你倒是越发长进了,竟知道先发制人。”
应儿红了脸,将脸撇向一边,玄樽月又继续说道“我既然已经教训了宣平侯世子,就不必再将此事闹大了,等再过段日子,宣平侯寻不到伤他儿子的凶手,此事自然不了了之,若是闹大了,烦恼的还是父皇与皇兄,届时,估计那帮朝臣又要上书,说我不成体统了,若是传出我身穿男装被宣平侯世子轻薄,那我这脸上就不好看了。”
说完之后,她还不忘看了应儿一眼,只见她听得认真,还咐和着点头,玄樽月露出得逞的笑意。
她自然不怕被宣平侯知晓是她的做的,只是担心,此事若闹到父皇那里,被父皇知晓是因为楚长清,她才大打出手,父皇定会不喜,将来不论长清做什么,都是徒劳。
应儿小脸耷拉下来,说道:“是奴婢考虑的不周全。”
摸了摸兔脑袋,玄樽月笑道:“你能想到先发制人已经很不错了。”
眼看时辰不早,玄樽月也有了几分困意,便对着应儿说道:“今日出去闹腾了一番,倒是困的早,你也下去歇着吧。”
夏日的天比冬日亮的早些,楚长清今日难得的睡到了辰时,尚未睁开眼睛,便闻到浓浓的脂粉味,熏的他皱起眉头。
睁开眼睛只见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一个陌生的女人,那脂粉的味道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他顿时清醒不少,立马坐起身子。
这一起身,胸膛便露在了外面,趁着女子没有回过头,他迅速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着。
夏日的夜里有些热,故而将衣裳脱了个干净,直接裸睡,不曾想一睁开眼就发现一个女子在他屋里,十分娴熟的为他收拾着屋子。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听见男子沉冷的声音,女子先是一震,随后转过身,面带笑意的看着床上的人,屈膝行过一个礼,女子面带歉意。
“是我打扰到大人了吗?”
“滚出去。”
话音刚落,就听到男子的毫不留情的声音,双眼满是怒气,纵然他生的好看,女子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笑意僵在脸上。
然而心里想着主子的吩咐,纵然是心里害怕,还是没有打算要出去。
“若是大人要起身,我这就伺候大人更衣。”说罢,她拿起衣裳就朝楚长清走去,见她越来越近,楚长清额头青筋凸起,双眼死死地瞪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
若非他此刻没穿衣裳,定会亲自将这人扔出去。
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态,他再一次冷声呵斥:“我再说一遍,立马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对女人动手。”
女子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一边是楚长清杀人般的眼神,一边是主子的吩咐。
她知道,若是她再敢靠近一步,这个人当真会对自己动手,而且不留情面。
“听他的,你退下吧。”就在她快哭出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记声音,她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