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应儿匆匆赶到东宫,却听闻太子殿下出宫了,听到这消息,应儿的心都凉了半截,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担心。
拽着宫人的手,追问道:“太子殿下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或是你可知道太子殿下去了哪里?”
宫人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说道:“太子殿下的行踪哪会告诉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奴才们也不敢多问,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奴才们也不知晓,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了,又或许到了夜里才回来。若换作莫安,他兴许知道,可是这一次莫安也跟着殿下一同出宫了。”
见应儿苦着一张脸,宫人疑惑的看了一眼,不由得问道:“应儿姑娘可是有什么急事找太子殿下?还是昭华公主出了什么事?”
眼前的这位应儿姑娘也是东宫的常客了,要么是陪着她家主子过来,要么是替她主子跑腿,不过每次跑腿都是有事找殿下帮忙。
因此见她这副神情便知晓是昭华公主出了什么事?
应儿心烦意乱,本不想回他,奈何瞥见他也是面露担忧,便说道:“我家殿下惹得皇上生气,现在正罚跪在御书房外呢。”
原来如此,宫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宽慰道:“应儿姑娘也不必太过担忧,众所周知咱们皇上最疼爱的就是昭华公主,哪里舍得重罚,就算生气,估计也就跪一会儿便让公主起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次不一样,从上皇上再生气,也没让殿下跪过,眼下这么大的太阳,正值一日最热的时辰,殿下身娇体贵,哪能受得了这苦。
若是跪的时辰长了,定是会生病的。
“若是太子殿下回来了,还烦请您告诉太子殿下一声,我家殿下就太子殿下救她了。”
宫人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说道:“姑娘放心,等太子殿下回来了,定及时告知殿下。”
言罢,应儿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走了没多远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没有寻到太子殿下,谁还能救救殿下?
皇后娘娘?安远公主?
皇后娘娘近年来身子大不如前,若是因为此事加重皇后娘娘的病情,她万死难辞其咎,殿下也会愧疚一辈子。
相比皇后娘娘的身子,殿下宁愿跪着,也不愿意让娘娘操心。
那就只有安远公主了。
心中有了主意,应儿越走越快,走到玄葇芷的瑶云殿已是大汗淋漓,汗水止不住的从额头流下,然而一想到殿下还跪着,便不觉得有什么,抬手擦了擦汗,走进瑶云殿。
瞧见她来,有宫女进去通报,听说应儿来了,玄葇芷先是一愣,随后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出去看看。
只见门外的应儿一张脸热的通红,还不停的喘着粗气,想来是走的急了。
玄葇芷朝她走近,笑着开口到:“月儿才离开没多久,怎么让你过来了?是落下什么了吗?”
看看时辰,这个时候玄樽月应该如同往日那般,陪在父皇的身边吧。
话音刚落,应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眼前,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玄葇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后退一步,吃惊的看着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应儿抬手抹了一把一把眼泪,缓缓说道:“求大公主救救我家殿下吧,殿下今日惹得皇上生气,眼下正被罚跪在御书房外,这么热的天,殿下一定受不了的,奴婢离开的时候,见殿下脸色都不好了。”
“月儿被罚跪在御书房外?”玄葇芷有些不敢相信,不仅是她,就连身边的宫女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整个皇宫乃至京都,谁人不知咱们的这位皇上最为宠爱昭华公主,在这么热的天被罚跪,究竟是做了什么触怒皇上的事?
玄葇芷皱起了眉头,连忙对应儿说道:“你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吧,陪本宫去看看。”
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心里有些发慌,光是在路上走着,不一会儿便是满头大汗,月儿在那跪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走在了半路上,玄葇芷才忍不住问道:“月儿是做了什么事,让父皇如此生气,竟破天荒的让她跪在御书房外?”
只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皇宫,届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流言传出。
闻言,应儿猛然抬头,只能看到玄葇芷的背影,她犹豫了。
殿下想与风国晋王解除婚约一事,想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若是婚约没解除,还传的人尽皆知,传到风国,对殿下可没有好处。
若只有玄葇芷一人,她自然是愿意告知的,可这身后还跟着这么多宫女,被她们听了去,万一管不住自己的嘴,七嘴八舌的告诉了别人,一传十,十传百,岂不是人尽皆知了。
应儿摇了摇头,低着头,一副愁容。
她开口道:“奴婢一直守在殿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起初看着皇上与殿下还有说有笑的,没过多久殿下便耷拉着脑袋出来,二话不说就跪在了殿中央。只说做了让皇上生气的事,奴婢看着着急,原是去东宫寻太子殿下的,不曾想太子殿下出宫了,宫里的人也不喜欢他去了何处,何时归来,奴婢是没有办法,才来打扰大公主的。”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月儿是本宫的妹妹,她被罚了,本宫自然得关心。”
若换个天气,父皇罚的低调,她自然不会多管,左右父皇不会罚的太重,可这次不一样。
御书房外,随时都会有大臣觐见父皇,定会看见此番场景,看来这次父皇是很生气了。
心里也有些没底,若是父皇对着她吼上一句,只怕她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御书房附近,远远的,玄葇芷就看见了大殿门前跪着的一个娇小身影,摇摇欲坠,看着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看的她揪心。
随即加快了步伐,正准备出声唤玄樽月,话未出口,一把刀横在了她的眼前,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身前的侍卫,面露不快。
伺候她的近身宫女上前一步,指着那侍卫的鼻子,大声训斥道:“你放肆,一个小小的侍卫,胆子倒是不小,你可知你拦的是什么人?”
玄葇芷拂袖,仰头端正的站在他面前,侍卫自然是认得她的,收回佩刀,后退一步,恭敬的对着她躬身行礼道:“奴才见过安远公主。”话是这么说,然而他并不打算让道。
玄葇芷再一次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此刻侍卫正低着头,因此并未看清他的容貌。
她不悦的开口:“你既然知晓我是谁,为何还不让开?”
要知道,她每次来这儿的时候,可从来不会有人拦她,不会也不敢。
父皇对月儿除了过多的包容,其余的,同她可是没有区别的。
将眼前的侍卫上下打量了一番,起初以为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可是看他的行为举止,一举一动,可不像是一个新人。
不仅如此,周围的侍卫都挡在了眼前,不打算再让她靠近一步。
为首的一人开口道:“还请公主恕罪,这是皇上的吩咐,今日谁也不见,尤其是替昭华公主求情的人。”
玄葇芷来的这般匆忙,从出现都现在,注意力都在玄樽月的身上,任谁也看得出来她此番前来的目的。
怪不得,玄葇芷看了看四周,往日里虽说周围也有侍卫把守,可不像今日这般人多。
玄葇芷突然笑了出声,眼神没有了方才的凌厉,她柔声道:“大人误会了,本宫只是来看望父皇,并非什么求情,若不是看见了月儿跪在那里,本宫都不知道月儿也在呢。”
一边说着,玄葇芷一边绕过侍卫,想要不动声色的进去,然而她每走一步,侍卫就跟着挡在她身前。
直到最后,众多侍卫站成了一排,形成一堵肉墙,密不透风,她个子本就不如侍卫高,被这么一挡,不仅看不到了玄樽月,更看不到御书房的大门。
玄葇芷是铁了心要过去,她还就不相信了,她硬要前行,他们还敢继续挡着不成?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眼看自己就快要撞上,这些侍卫还是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全然不怕冒犯了她。
“本宫说了,只是去看望父皇,难道父皇不让我这个做女儿的去看看了?”
那侍卫也是一脸的为难,无奈的回道:“公主就不要为难小的们了,皇上说了谁也不见,若是放了您进去,奴才们的项上人头也就保不住了。”
说完之后,众人齐齐的低下头,似乎皆在祈求她。
玄葇芷长叹一口气,皇命难违,她理解,她也确实做不到害的众人因此丢了性命,可是月儿怎么办。
玄葇芷转过身,不再强行进去。来回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