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事?”
等他先开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眼下她肚子饿了,只能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静,原本想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她当然不介意,可想起他那张别人欠他钱的脸,还是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她的面子往哪搁?
若是换成样貌一般的人在她面前放肆,早让人给打出去了,心中不由得感叹,长的好看真的很好,骂他几句都觉得自己在犯错。
他点头,没有靠近,之间隔了些距离。
“你为何这般信任我?”他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前一刻还正经的她,在听到他的问话,又变得不正经,先是朝他抛了个媚眼,才娇羞的回道:“之前不是说了吗,因为你好看啊。”
说罢,她捂嘴哈哈大笑。
楚长清皱了皱眉头,就知道,不会从她嘴里听到一句正经的话,但他还是问了。
“你给我这么大的权利,就不怕有朝一日我反过来算计你?”
玄樽月:“你会吗?”
同样盯着他的眼睛,她反问道,楚长清语噎,他会吗?自然是不会,他也从未想过算计她什么,更何况,在她的身上,没有什么值得他算计。
他活下去的唯一目的,便是报仇,有朝一日亲自手刃仇人,她既然说了会帮他,他又何必算计?
他知道,她向皇上提出搬出皇宫,入住府邸绝不会是因为他那么简单。有时候她天真的像个孩子,有时候,又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现在不怕被算计,因为目前她只有一座公主府,一个公主的身份,至于将来,没人能算计到她。
“回去养伤吧,别整日想这些,也别总是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否则当心我哪天厌倦了,将你赶出公主府,让你流落街头。”她正要转身离开,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伤好后,过几日跟我们出去走走,既然是贴身护卫,那就得做该做的事。”
看见他头上的簪子,心情愉悦。
今日,她要早些歇息,明日父皇他们会来,还有阿烟。
长这么大,算起来她的好友也只有阿烟兄妹二人,若是宁云绯不那么讨厌,也算得上是她的好友。
从前只能盼着阿烟进宫陪她,隔三差五会让人往宁府送信,从今往后,她便可以自己去找阿烟,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顺便看看宁府是什么样的,能养出阿烟这样好看的美人。
这一夜,她睡得还算安稳,楚长清却彻夜难眠,之前睡不着是因为伤口,现在,伤势大好,他也不知为何,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屋外的灯光隐隐约约,隔着窗户透进来许些光,他不自觉的拿起枕边的簪子,细细摩挲,摸到花纹处,他坐直了身子,放到窗前,只见上面有一朵莲花。
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他是在莲花池边被她救下的,这上面的莲花是巧合还是她花了心思的?
回想她每日的所作所为,言行举止,就算花了心思又如何?也只不过是一时新鲜,就如她说的,将来遇到一个比他好看的,她便不稀罕他了。
翌日,依旧阳光明媚,玄樽月早早的就被人叫了起来,难得的被吵醒没有发脾气,听见外面的鸟叫声,她迫不及待的跑出去看看,虽说没看见一只鸟,却见院子里的花开的正好,所为鸟语花香,说的便是眼下吧。
伸了个懒腰,她大步的回了房间,任由婢女们给她穿衣打扮。
伺候她近身的人都是从宫里带出来的,一张张熟悉的脸,不同的是,她们身上的衣裳换了。
宫女的衣裳几乎都是一样的,看着古板,无趣,还是公主府的衣裳好看。
从镜子里看见一个个认真的婢女,玄樽月托着下巴缓缓说道:“你们换了一身衣服瞧着也多了些人气,回头让管事多发一个月的月银,你们多添一些鲜艳好看的衣裳,每日换着穿。”
闻言,一众婢女喜笑颜开,连忙跪下谢恩,玄樽月摆摆手,道:“都起来吧,往后你们规矩做事,我不会亏待了你们。”
头发梳好后,她打开了一个小匣子,那里面都是一些珠钗首饰,每一个都好看,弹了一下头上的发带,她叹了口气,这些好看的珠钗她什么时候才能戴?
应儿进来便看见她一副愁闷的样子,目光往下挪了挪,她嘴角上扬,自然知道殿下在想什么。
她走上前将匣子合上,轻声说道:“殿下爱美,若真是喜欢这些簪子,明日奴婢为殿下梳妆时,挑选两支好看的给殿下戴上。”
不过今日不行,今日皇上和皇后娘娘会来,若是见了,指不定得说殿下没规矩。
虽说女子及笈之后才能戴簪子,可没人的时候,悄悄戴着也没什么。
闻言,玄樽月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盯着应儿,激动道:“此话当真?”
应儿笑着点头:“奴婢什么时候骗过殿下?”
她故作认真的想了想,还真没有。
趴在铜镜前,两只手挤弄着脸蛋,傻笑出声。
楚长清不是觉得她年纪小,觉得她不好看吗,明日戴上簪子,定要让他眼前一亮,让他认识到自己的眼瞎。
见她高兴够了,应儿才开口提醒道:“殿下,奴婢方才在门外瞧着皇上与娘娘的马车快到了,咱得去门外迎接。”
玄樽月拍了一下脑袋,瞧她,这一高兴险些忘了正事。
“走,跟上。”
踏出门口,玄樽月提着裙子小跑前行,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父皇母后,想带他们逛逛公主府。
跑到正门,她第一眼看见的是阿烟兄妹,还有她们的母亲,将军夫人,她的师母。
“阿烟。”玄樽月挥着手大喊,听见声音的宁苏烟转过头,见到是她,面露欣喜之色。
“夫人,你们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妇人掩嘴轻笑,随即朝着她行了一个礼,开口道:“刚下马车便看到皇上与娘娘来了,便让阿烟跟云绯在此恭迎,早知皇上今日要来,臣妇与两个孩子便不来打扰殿下与皇上说话了。”
玄樽月自顾的牵起宁苏烟的手,听到宁夫人的话,她说道:“夫人这般客气做什么,父皇可从未将宁府当做过外人,母后总嫌我们是孩子,今日有夫人陪着母后说话,想来母后也会十分高兴。”
皇兄皇姐也会来,叫上阿烟跟宁云绯,人多热闹。
听了玄樽月的话,宁夫人便没那么别扭,皇上厚爱宁府,就连一双儿女也是同皇子公主念书长大的情分。
算起来,她也许久未见到皇后了,上一次见到还是豫王大婚那日,却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说话间,马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侍卫守在马车两旁,保护马车内皇帝与皇后的安危。
先是玄樽临与玄葇芷下了马车从后面走上前,靠近前面一辆马车时,马车的帘子才被人掀开,最先出现在众人年前的是皇帝,一身常服,显得低调。
目光落在公主府门前,扫过门口的众人一眼,转身朝着马车内伸出手,随后出来的是皇后,也是一身寻常官家夫人的穿着,手搭在皇帝的掌心,牵着她小心翼翼的踩在踏脚凳上,从始至终,都未曾假手于人,在公主府门前上演了一出夫妻情深,玄樽月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偷笑。
待皇帝与皇后稳稳的站在地面,众人齐齐下跪行礼:“恭迎皇上皇后娘娘。”
帝后二人对视一眼,皇帝嘴角上扬,低声道:“今日朕与皇后微服出巡,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闻言,玄樽月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卫,咽了咽口水。
带了近百名侍卫,也算是微服出巡?
看着玄樽月脸色不错的样子,皇帝心里顿时有些泛酸,昨夜一整夜他都没怎么睡好,满心担忧着他的宝贝女儿出了宫会睡得不习惯,原想着今日她若是后悔了,便可带她回宫,可她的样子,倒是落得自在,似乎也没有想念宫里的父皇母后。
察觉到父皇不悦的目光,玄樽月有些心虚,父皇该不会是反悔了吧?她求助的看向母后。
皇后莞尔一笑,瞧着父女俩的眼神,她伸手拽了拽皇帝的衣袖,皇帝看向她,看到妻子的目光,他收敛了神色。
玄樽月这才上前,担心父皇嫌弃她,便挽着皇后的手,撒娇道:“父皇母后终于来了,昨日惦记着你们,儿臣可是一夜都没有睡好。”
听到这话的应儿低下了头,若她没记错的话,昨夜她去殿下屋里送水时,殿下已经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熟。
只是她不敢说出来拆殿下的台。
皇帝一听便知晓她在说谎,冷笑一声,道:“没睡好?看你这精神不错的样子,那里像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