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信号之后,分散四处狩猎的护卫纷纷回来,他们隔得远,想来道路边路人遇到黑衣人一事,他们也是分毫不知。
人慢慢的齐了,各自炫耀手中的猎物,当他们看见与楚长清同骑一马的殿下,顿时闭上了嘴,心中难免好奇,怎么就一会儿功夫,两人便骑在同一匹马上?
纵然好奇,也没人敢多嘴问一句,只是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二人。
玄樽月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自己的护卫,就连楚长清也再一次红了耳根,不过面色依旧如常,沉声道:“殿下身子不适,得提前回府了,之前说的赏赐,回府之后,会让人送到各自的手里。”
众人了然,怪不得瞧见殿下脸色不好,当下也没人觉得不妥,总不能让殿下强忍着不适骑马回去,若是去寻马车,一来一回,得耽搁了。殿下千金之躯,自然得快快寻大夫诊治。
一群人之中,除了殿下,再无一个女子,也唯有楚长清照料殿下最为妥当,毕竟殿下对他与旁人不同。
一行人匆匆离去,策马而过,只留下扬起的灰尘,以及处理好尸首继续赶路的孟怀陨一行人。
瞧着前面前面的人,沈复眼尖的发现,其中有一人是玄樽月,而此时此刻,正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当即便黑了脸,掀开帘子对着里面的人没好气的说道:“王爷,您可得好好管管,否则您那未过门的王妃就得给你戴一顶亮堂堂的绿帽子了。”
纵然王爷并无娶她的意思,可只要顶着未来晋王妃的名头,就由不得她乱来。
听见他的话,孟怀陨合上手中的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委屈着一张脸,说话阴阳怪气,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口中的是他自己未过门的妻子。
掀开帘子看着前面,只看得见飞扬的尘土,看不见人影。
沈复口中的那人,应该是之前随她一起出手的那个人吧,看穿着,像是护卫,二人举止之间并无不妥。
她生性贪玩好动,又与一般女子不同酷爱练武,身边有男子做护卫,再寻常不过。
若他无缘无故责怪于她,乱吃飞醋,倒显得他小心眼。
放下帘子,他吩咐道:“等进了城,让人买一些兔子,洗干净好生养着。”
他记得当初离开京都时,送了她一个画有兔子的灯笼,她很是喜欢,还有方才,离开之时,也看见她怀中抱着一只灰白色的兔子。
沈复疑惑,他在跟王爷说玄樽月的事,好端端,怎么说道兔子了?
他问道:“王爷买兔子做什么?难不成是到了京都,想要吃兔肉?”
闻言,孟怀陨抬头瞥了他一眼,道:“送与昭华公主。”
沈复:……
“王爷不是并无娶公主的心思吗,怎么还巴巴的买兔子讨好她?”再说了,王爷神仙一般的人物,要讨好,这是那昭华公主讨好他们家王爷。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什么?”沈复大惊,愤愤道:“那昭华公主配不上王爷,娇纵任性也就罢了,还与旁的男子不清不楚。”从前是希望王爷能够开窍,那昭华公主生的貌美,就算任性了些,他也能接受她做未来王妃,可如今,光天化日之下,便与其他男子搂搂抱抱,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成何体统。
虽说方才她出手相救,他也心存感激,可一码归一码。
“沈复!”话音刚落,便传来孟怀陨不悦的警告声,一敛平日里的笑意。
沈复闭嘴,孟怀陨又继续说道:“从前昭华公主年岁尚小,你怎么议论,本王不会说你,可如今公主豆蔻年华,你若再这般胡言乱语,传了出去,有损公主清誉,更何况她是未来的王妃,你的主子,当着本王的面说这些,你就不怕本王罚你?”
沈复抱拳,恭敬道:“属下失言,王爷勿怪。”
说罢,他将头扭到一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气闷,早知如此,方才就不应该跟王爷提起昭华公主。
自从三年前离开南国,王爷可是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她,他看王爷态度坚决,纵然平日里有心打趣,对昭华公主也是闭口不提。此番若非皇上再三吩咐,他与王爷也不会再次踏足这南国境内。
没想到只是一番搭救,王爷竟动了心,他也承认,相比之前,昭华公主纵然一身男装,也掩不住那过人的姿色。
英姿飒爽,甚是与众不同。
王爷既然都这样说了,他总不能从中作梗不是。
心中还是难掩好奇,王爷当真是被她搭救才改变主意的?若换个女子,王爷会不会也有娶她的念头?
“王爷,容属下多嘴问一句,若今日搭救您的是别家姑娘,王爷会退了两国联姻,娶那名女子吗?”他将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若真是这样,那些爱慕王爷的姑娘可得气疯了。
等了半天,只等来了王爷的两个字“不会。”
沈复忍不住再次看着他,他又扬起嘴角。
“本王不是那种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人。”
或许还是因为与她算的上相熟,她的性子甚合心意,两人之间又有婚约在身,一切自然顺理成章,从前他没动过心思,如今她长大了。
看着王爷脸上难得见到的柔情,沈复暗自摇了摇头,也罢,还有什么能比得上王爷喜欢呢?
大不了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昭华公主,身为女子,有婚约在身,应当注意言行举止。
就算昭华公主不乐意听,他也要说。
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冷不防帘子又被掀开,突然看见王爷的脸,吓他一跳。
看了他一会儿,孟怀陨开口问道:“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
摸了摸鼻子,他哼了一声,扭开了头。
“属下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为王爷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如今王爷已有心悦之人,只待公主年岁一到便拜堂成亲,可怜属下年长王爷一岁,如今还是孤身一人。”
孟怀陨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尴尬之色,此事倒也是他的失察,多年来竟未曾注意过此事。
原以为他平日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有娶妻的想法,没想到还是着急的。
他点了点头。
“等回了风国,我会让人为你好好张罗婚事,若是你自己看上哪个女子,尽管跟本王提便是,本王定当促成好事。”
沈复笑了,故作想象喜欢哪一类的女子,在孟怀陨将帘子再次放下后,笑意逐渐变得有些苦涩,他倒是有喜欢的女子,只可惜……他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了。
马蹄声逼近公主府,最终在公主府侧门停下,楚长清率先下马,随后接过玄樽月,不等她拒绝,便将她抱了进去,剩下的人去安置马匹。
只是走了没多远,他便停下了脚步,说起来搬到公主府也有好几日,他还不知道玄樽月住的院子在哪个位置呢。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纠结再三,他开口问道:“不知殿下的院子所在何处?”
闻言,玄樽月抬头看着他,不得不说,这认真又严肃的脸,还真像宁太傅。
看了看四周,她道:“你往前走,我怎么说你怎么走就是。”
他点头应下,一路上不知道遇见了多少婢女,纷纷回首观望,又碍于身份,只能匆匆看一眼便忙各自的事。
习武之人听觉自然有异于常人,玄樽月听见有人小声的相互问道:“楚护卫怀中抱的那人是不是殿下?”
听见这话,玄樽月紧紧的拽住他胸前的衣襟,甚至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若非此刻肚子疼痛难忍,她非得站起来训斥那些婢女多嘴。
好不容易到了海棠苑,玄樽月快要晕过去,耳边骤然响起应儿的声音,将她从半昏迷中彻底惊醒。
“殿下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说完,她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楚长清。
方才听人说楚长清抱着殿下回来了,起初她还不信,眼下倒是亲眼见着了。
楚长清睨了她一眼,眼中几分不屑,她这副样子,倒像是他欺负了公主。
“殿下来月事了。”冷冷的扔下一句,又继续朝前走去。
应儿站在原地,风中凌乱,殿下来月事了,他怎么可以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错愕过后又是一阵脸红,恢复理智后她追了上去,跟在楚长清身后手忙脚乱,若非自己抱不动殿下,定得接过来。
看殿下的脸色,极为不好,想来是腹痛难忍。
有的人来月事平平淡淡,有的人却能疼得满地打滚,看样子,殿下属于后者,第一次来月事便成了这副样子,往后只怕还有的受。
原以为殿下身子强健,常年习武,不会跟寻常女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