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人准备月事布还有热水后,应儿走上前,在他踏入殿下闺房前挡了下来,伸出双手欲要去接他怀中的殿下。
应儿神色不善,沉声道:“楚护卫留步吧,到这里殿下交给奴婢就好,奴婢扶着殿下进去,前面便是殿下的闺房,你进去不妥。”
她说的有道理,楚长清没有反对,将怀中的人放下,待她安稳的落在应儿手中,他才放心离开。
在他转身的刹那,玄樽月清楚的看见他胸前下面点的衣襟有明显的血渍,原来她真的受伤了,还流了那么多血。
靠在应儿身上,她一脸的委屈。
“应儿,我明明没有被伤到,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而且流血的是后面,为何我会肚子疼?”
应儿扶着她朝床边走去,突然之间,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连她自己每次月事来的时候,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从前殿下年幼,一直未曾来月事,底下的人来了,也从未在殿下面前提起过,因此殿下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应儿忍不住想,若是府里有一位嬷嬷该多好,这些令人难以启齿的事就由嬷嬷来告诉殿下。
不过一会儿,婢女们拿来了玄樽月换洗的衣裳,还有月事布。
放下之后,屋内再次只剩下玄樽月与应儿,应儿站起身,站到水盆边拧了湿帕子,才缓缓道来。
越听玄樽月的脸便越红,所以她方才将葵水蹭到楚长清衣衫上了?
她从未经历过,故而不知佛,可楚长清反应迅速,当即便明白怎么回事,事后,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嘲笑她?
思及此,玄樽月是又羞又恼,趴在床上,手不停的捶打着,这才打了两下,她又停了下来,动作僵硬,小心翼翼,不敢再乱动,她似乎感觉到下面一阵汹涌澎湃。
不用看她也知道此时她的衣裳定是惨不忍睹。
“应儿,快。”她苦着一张脸,翻了个身,只见衣裳红了一大片,当真是……不忍直视。
眼下应儿哪里还敢犹豫,连忙帮着她处理好下身,再换上月事布还有衣裙。
只因她身体特殊,腹痛难忍,应儿便不让她沐浴,用热水简单的擦拭了一番,处理好后,已是换了六盆水。
若非后面的水略微清澈,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屋里有人生孩子呢。
事后,玄樽月蜷缩在被窝里,原本气色红润的她,现在白着一张小脸。
应儿站在一旁干着急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她也没有经历过,她来月事的时候,可不像殿下这般吓人。
趴在床边,应儿握着她的手,心疼道:“殿下,这样疼下去也不是办法,月事要来好几天呢,要不奴婢让人去请御医或者大夫?”
玄樽月一把抓住应儿的手,连连摇头,道:“不行,多丢人啊。”
应儿:“殿下宁愿一直疼着也不愿意请大夫吗?”
她点头,她将来可是要做女将军的人,到时候被人扒出这等陈年旧事,她还如何在军中立威。
再说了,若是请了大夫,指不定又得喝药,肚子疼已经让她够难受了,再喝药,还让不让她活?
见她态度坚决,应儿只好应了她,她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应儿就在一旁守着,直到屋外响起了应儿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属下放了东西在门口,兴许对殿下有用,还请应儿姑娘出来取一下。”
他在门口等了片刻,见无人出来,守在门口的婢女亦是一动不动,看了一眼门口的东西便转身离去。
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玄樽月这才推了一下应儿,示意她出去看看,她想知道,楚长清那个木头会送什么东西来。
应儿却是不大乐意的,殿下身份尊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一个区区护卫,能送什么?
不情不愿的出去看了看,正当她想问守在门口的侍女,楚长清将东西放在了何处,目光一瞥,看见了门口的地上。
还真给放在地上了,这楚长清真是放肆,送给殿下的东西,怎么能放在地上?
疑惑的将它捡了起来,摸到的那一刹那,应儿面露喜色,顿时又觉得自己有些蠢。
从前就听宫里的嬷嬷说过,若是来了月事肚子疼,可热敷腹部,只是当时年纪小,脸皮薄,听不得这些,便没有细听。
现在楚长清拿来了这些,正合时宜。
将周围拍了一遍,确定干净了才回到房中将东西递给玄樽月。
接过东西后,玄樽月下意识的想要打开看看,应儿制止了她。
“殿下,这是用来热敷在腹部的,过一会儿便不那么难受了。”
玄樽月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听话的放在腹部,果然没多久就舒服多了。脸上也逐渐露出了笑意。
缓过神后,她才问道:“方才楚长清过来就是为了送这东西?”
“应该是吧,除了这个,奴婢没有看到别的东西。”
“这里面装的什么?这么神奇,这才一会儿,就觉得没那么疼了。”她还是想打开看看。
应儿思索片刻,说道:“奴婢方才摸着,里面装的东西像是鹅卵石。”
“鹅卵石?”玄樽月有些吃惊,小道上的鹅卵石都这般厉害吗?光用鹅卵石便能缓解疼痛,比汤药还有效。
应儿继续说道:“从前宫里的贵人来了月事腹痛,便会让人用动物的皮做成特质的囊,装上热水敷在肚子上,晚些时候奴婢也让人为殿下做一个。”楚护卫用布包裹这煮过的鹅卵石虽说方法简单快捷,可配不上殿下的身份。
看她说的这般头头是道,玄樽月忍不住撇了撇嘴,随即不满的话也脱口而出:“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呢。”害的她白白疼了那么久。
闻言,应儿尴尬的笑了笑,道:“奴婢也是看见楚护卫送来的东西才想起来。”方才不也是关心则乱嘛。
玄樽月不再深究,只是盯着怀中的东西,有些不解,她坐直了身子,对应儿勾了勾手指,应儿靠近,她才开口道“你说楚长清一个男子,怎么会做这个?”
而且懂的似乎比她还多,第一次听到月事两个字,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应儿对他没有什么好感,思索片刻也就随口回道:“指不定从前为哪个姑娘做过这事。”
所为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玄樽月听到这话,当即便觉得心里堵得慌,皱了皱眉头,一副难受的样子,见状,应儿以为她又开始疼了。
却听到玄樽月的吩咐:“应儿,你先出去吧,我这肚子疼了好一会儿,眼下不怎么疼了,想睡一会儿。”说罢,便闭上了眼睛,一副她很累很困的样子。
闻言,应儿松了一口气,不是不舒服就成,她点头应下,她自个来月事的时候,也想好好的睡一觉。
待应儿出去,听见关门的声音,玄樽月睁开了眼睛,先看了一眼怀中的布裹,傻笑出声,脑子里又浮现出楚长清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面庞,蹲在火炉旁认真的煮着鹅卵石。
不知道是谁,曾经也被他这般照顾过,是他喜欢过的姑娘吗?那她现在又在何处?
想着想着,一阵心烦意乱,踢开了被子,翻了个身,沉沉的睡去。
皇宫内,孟怀陨去了城,便先进了宫,听宫人禀报风国晋王已到宫门口,皇帝连忙让人出去迎接,他满意的未来女婿来了,自然得好好招待。
半个月前他便收到了风国的国书,孟怀陨会在中秋之前抵达南国,原以为还有几日,最近又没收到各地方官员的奏折,故而一时忘了,没想到正当他与太子下棋时,传来了消息。
眼看棋局败局已定,皇帝又暗暗松了口气,来的真是时候。
见他要起身,玄樽临出声制止道:“父皇,晋王从宫门口到这里,最快也得一盏茶的功夫,这盘棋能下完。”
话音刚落,便被皇帝瞪了一眼,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这儿子,怎么就非要穷追猛打?
玄樽临低下头,摸了摸鼻子,故作没有看到皇帝的脸色,从前下棋他快输的时候,可没见父皇因为什么事抽身离开,哪怕天大的事,也得看着他输了才满意的离开。
换作父皇快输了,每次都因为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找借口拍拍屁股走了。
皇帝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神色认真,道:“毕竟是风国的晋王,朕亲自挑选的驸马,总不能怠慢了不是,往后月儿嫁到南国,山高皇帝远,也只有他能够庇护,朕先去换身衣裳,你在这儿等着,让人把晋王带到这儿来,一家人,就不在大殿了。”
看着皇帝的背影,玄樽临无奈的摇摇头,这借口,每一次都是天衣无缝,让他无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