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绯摊手笑了笑,随后一脸受伤的模样,说道:“之前不是定了规矩吗,轮到女子投壶时,那壶要放的近些,虽说殿下箭法了得,可终归是一个女子,我好心将壶挪得近些,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怨我。”
玄氏三兄妹看到他挪了,知晓他的意图,不过是按照规矩将壶挪近些,便没有人开口提醒,本以为玄樽月心里有数的,没想到居然是一支没进。
玄樽月气急,大喊道:“我又没让你挪近,你这是耍赖。”
闻言,宁云绯当即便跳了起来,也大声的回道“我就知道,殿下若是输了,一定会怪在旁人头上,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我。”
玄樽月红了脸,这明明就是宁云绯玩赖,想着方才自己也做了手脚,让阿烟将他的位置带偏了些,便乖乖闭上嘴。
反正赢的人不是宁云绯,是楚长清,随即,心里面好受多了。
“输了便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你激动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赢了。”
宁云绯别开了眼,甩着头,嘴里还哼着小曲,玄樽月就是看不惯他这副欠揍的模样。
天色渐晚,众人在公主府用了晚膳便要离开,玄樽月将他们送到了门口,玄初鄞是骑马来的,出了公主府第一个先行离开,随后是宁家母子三人,玄樽月瞧见宁夫人离开之时,还向母后递了一个颜色。
随后母后颔首笑了笑,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事。
轮到母后离开,玄樽月有些不舍了,挽着皇后的手一直不松开。
玄樽临忍不住开口:“月儿若是反悔,今日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回宫。”
闻言,玄樽临连忙松开手,先看了一眼马车,干笑了两声,道:“马车太小,只怕装不下我。”
说完,她在皇后身上蹭了蹭,道:“明日我再进宫看父皇母后。”皇后温柔的捏了一下她的脸,点头,道:“在母后身边长这么大,突然出了宫,母后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还好,公主府距离皇宫不是很远,否则这一来一回,真是受罪。
上了马车,玄葇芷掀开帘子,皇后露出了脸,朝着玄樽月开口道:“你也赶紧进去吧,眼看到秋日里了,眼下微风吹来,倒是有几分凉意,可别着凉了。”
“母后放心吧,儿臣自幼身子硬朗,不会那么轻易生病的。”
皇后皱了皱眉头,又道:“那也不行,快回去吧。”
玄樽月朝着她们挥挥手,目送着她们离开,直到走远才转身回府,诺大的公主府,突然之间又清净了不少。
想起今日投壶输了,回屋后连忙将最值钱的东西找了出来,那是一只用翡翠雕刻而成的兔子,巴掌大小通体碧绿。
她记得是风国送来的,风国皇帝送给他未来儿媳妇的,她很喜欢,在宫里的时候,一直摆在寝殿,来了公主府,也放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突然送人,还真有点舍不得,可愿赌服输嘛,总不能因为楚长清是她的护卫便欺负他。
在她眼里,与这只翡翠兔子一样值钱的,是一颗夜明珠,鸽子蛋大小,到了夜里拿出来,能照亮一整间屋子,相比之下,她还是宁愿送出兔子。
装好东西,带上应儿便去了楚长清的院子。
应儿拿着东西,有些舍不得,莫说是殿下喜欢,她看着也是喜欢的紧,殿下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还是送给楚长清。
“殿下,要不你再想想,公主府值钱的东西很多,不一定非得送这兔子啊。”
回过头来,玄樽月摸了摸翡翠兔子,道:“长清他从前好歹也是绮月山庄的少庄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若是随意拿了东西去敷衍他,被他看出来,我往后还怎么见他?”
“从前殿下可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敷衍过多少次太子殿下跟安远公主,事后也不见殿下不好意思。
听她嘴里嘟囔着,玄樽月笑道:“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啊,现在可不能像从前那般,不好。”
看自己殿下对楚长清的那个态度,她倒是希望殿下跟以前一样。
到楚长清院子里时,灯还亮着。也是,这个时辰入睡,还早了些。
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楚长清皱了皱眉头,不用看都知道会是谁,他打开了门。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玄樽月顿住了脚步,抬头看着门口的人,容貌冷峻。
“不知殿下这么晚前来是有何事吩咐?”他开口,语气恭敬,却也显得疏离。
玄樽月指了指应儿手中的东西,笑道:“愿赌服输啊,我将最值钱的东西给你送过来了。”
楚长清看过去,只见匣子里装着一件绿色的东西,天色太暗,隔了些距离,他看不清是什么。
只拱手婉拒道:“殿下客气了,殿下能收留属下,给属下一个容身之所,已是十分感激,又怎敢再收殿下的东西?”
况且,今日若非宁云绯挪动,赢得人便是她,他看得清楚,玄樽月扔出的箭羽皆落在壶原来的位置,分毫不差。
“既然是规矩,你便收下吧,否则被府里的人知道了我言而无信,我将来还怎么管她们?”说完,她对着应儿示意了一个眼色,应儿颇为不愿意的将东西拿到楚长清眼前。
只看了一眼,楚长清又拒绝了:“此物贵重,殿下还是收回吧,今日之事你不说我不说,便无人知晓,这兔子也并非属下喜爱之物,收下也无用处,就让它留在殿下身边吧。”
“这可是价值连城,你当真不要?”若是收下,他这一辈子可就吃喝不愁了。
他摇头,态度坚决。
“那好吧。”既然他坚决不要,那她也不必强人所难,便让应儿收了回来,既然不要这只翡翠兔子,那便送一些其它的吧。
临走前,玄樽月不忘嘱咐道:“你好生休息,等过几日你陪我一同去狩猎。”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了,每年秋季,父皇都会带人出宫狩猎,只因她是公主,年纪尚小,便从未参加过。
如今出了皇宫,她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狩猎便是她最想做的。
楚长清点头应下。
知道他的伤好的差不多,她问过大夫,骑马是没问题的,于是狩猎的日子定在了五日后,没有叫上两位皇兄,就只有她二人,带着公主府的十名侍卫,便衣出行。
应儿不会骑马,乘坐马车又太慢,让侍卫带她骑马,又有些不妥,便不顾应儿的祈求,将她留在了公主府。
站在马厩旁,玄樽月让人把她准备的东西拿了上来,放在楚长清的身边,待他侧眼看去,玄樽月说道:“那日送你翡翠雕刻的兔子你不肯收,我想着,不如换成旁的,你是我的人,行头不然不能太差,于是让人连日打造了一把剑,虽比不上流传于世的宝剑,却也是削铁如泥,你看看称不称手。”
楚长清拿在手上细看一番,没有说什么,不过玄樽月看得出来,他很满意。
于是又让人相继呈上后面的东西,先是一张弓,随后是一匹马,那张弓比不上皇兄送给她的,但也比一般的好上许多,在军中,都是三品以上的将军才有资格用,是为他今日狩猎准备。
而那匹马,是宁将军送给的,至于怎么得来的,她不清楚,只知道宁将军对它十分爱惜,还取名为如风。
左右她已经有马了,便将如风送给楚长清。
本以为他又会跟之前一般推辞,她都想好怎么让他收下了,却没想到今日倒是爽快,道谢过后便将其收下。
狩猎的地方两日前已经让人找好了,京都城外北边三十里处,是京都通往幽州道上的一片树林,树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唯一的好处便是里面没有猛兽,且少有人经过,所以不用担心遇险,也不用怕伤到路人。
而且她还听说了,此处经常有人去狩猎。
再次出现在楚长清眼前,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男装,虽说俊朗,却始终矮小了些,一行人骑着马走大街上,所有人目光皆被楚长清吸引,胆小一点的,只敢偷偷看一眼,胆大的甚至议论出声。
听到声音,玄樽月心里有些不舒服了,此刻巴不得找块泥巴糊了他的脸,明明她也不差,怎么就没听见有人赞美她呢?
下意识的也看了一眼楚长清,只见他神色漠然,双眼目视前方。对那些女子的议论充耳未闻,真真像一块石头。
她不禁在想,究竟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看得久了,竟忘记自己是在偷看他,当他转过头看她时,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红了一张脸,连忙挪开了视线。
见她的反应,楚长清也先是一怔,随后开口道:“殿下当心看路,若是摔了下去,属下可能及时相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