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药过后,玄樽月又是一阵暗恼,昨日同怀陨哥哥说好了的,今日一同出去逛逛,眼下她这个样子,怕是走不了了。
听说玄樽月受伤,孟怀陨匆匆赶来,只是碍于礼数,只好站在门外问候,听见他的声音,玄樽月哪还管它疼不疼,不等应儿拦她,便胡乱穿着鞋一瘸一瘸的跑出去。
见到她走路的样子,孟怀陨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看她就要摔倒,连忙进去扶着她。
扶着她的两只手臂,他低下了头,只见她嘴角还挂着笑意,在抬头看到孟怀陨的脸后,笑意越发深了。
“怀陨哥哥来了,昨日原本打算同怀陨哥哥一同出去游玩的,只是脚不慎受伤了,今日是不能出去了。”心中又是一阵可惜,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
扶着她坐了下来,孟怀陨才开口问道:“昨日见你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受伤了?”
玄樽月挪开了视线,有些不自在,小声道:“昨日夜里在院里逛了一会儿,只是天黑瞧不见,不小心踢到了石头,起初只不过有些疼,没想到今日就肿了。”看见漏了半只脚在外面,玄樽月缩了缩,用裙子盖住,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闻言,孟怀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应儿,见状,那应儿连忙开口:“是奴婢照顾殿下不周。”
玄樽月摇头,道:“与应儿无关,昨日怀陨哥哥来了,我心里面高兴,晚膳时便多吃了些,谁曾想夜里积食睡不着,那个时候她们都睡下了,我便一个人出去走了走。”
说着,又露出几分歉疚,她接着道:“今日是我扫了兴,让怀陨哥哥空等了那么久。”
待她坐下后,孟怀陨便走到另外一边,两人隔了些距离,算不上远,也不算亲密。
方才在听到玄樽月前面的话,他脸上已经泛起阵阵可疑的红晕,若是玄樽月再年长两岁说出这话,只怕他的脸会更红吧。
见她一副愧疚的模样,孟怀陨心底某处柔软,柔声道:“不碍事,左右我还会在南国待些时日,若是想出去,有的是机会,这两日你且好好养伤,莫要乱走动,我……也会每日过来看你,就当是陪你解闷了。”
见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玄樽月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怀陨哥哥每日过来就好了。”只要看着她,光是白饭她也能吃下两碗。
她两只手放在茶桌上,撑着脸,望像孟怀陨的位置,说道:“前两日我听府里的人说,城西有一处梅兰苑,里面种了很多兰花,如今正值兰花盛开的季节,不少人都去看了,等过两日我伤好了,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她不知道孟怀陨喜欢什么,不过像他这样的淡雅君子,应该会喜欢兰花吧,她曾经在书中看到,不少的文人雅士对兰花都是爱不释手。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之后,孟怀陨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比以往更加的好看。
等她脚上的伤好了,估计月事也完了,届时出去玩耍,也能尽兴些,她可不想被月事坏了好心情。
随后,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玄樽月不说话,孟怀陨便不开口,这让她有些不自在,好几次余光都见着他在盯着自己看,当她抬头看过去时,才发觉是自己在自作多情,顿时更加的不好意思。
再第三次看向他时,玄樽月看见了他腰间的竹笛,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幽兰殿中,男子衣袂飘飘,皑皑白雪中屹立而站,一曲竹笛声余音绕梁。
初时她还听不懂,可是后来才发现,她再也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曲子。
“怀陨哥哥一直随身携带者这支竹笛吗?”
听见她的问话,孟怀陨低头看向腰间的竹笛,轻笑一声,说道:“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东西,自然得一直随身携带着。”多年来,除了睡觉沐浴,便是片刻也不曾离身。
玄樽月知晓他的母妃早已逝世,怕勾起他的伤心事,便不敢再说起这事,只道:“我记得从前停过怀陨哥哥吹的曲子,那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竹笛声,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听怀陨哥哥吹上一曲?”
面对她期待的目光,孟怀陨自然没有拒绝,只是没想到她会喜欢这个。
四目相对,他看不出来她是不是真心的喜欢,不过既然她想听,他吹一曲便是。
他点了点头,道:“难得你还惦记着,若是你喜欢,我每日都可以为你吹一曲。”
“好啊。”玄樽月激动的拍手,坐直了身子,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白衣飘飘,和当年一样。
若是换一个地方,只怕会以为他是从天上下来的神仙,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不见。
低声飘入耳中,她分辨不出何为好,何为不好,只是看着吹笛的人入了迷。
突然,她明白了过来,记忆中的不是曲子的优美,还是吹笛人的身姿。
笛声悠扬,飘出了玄樽月的院子,飘到了楚长清的耳朵,这个时辰他亦如往常,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在听到笛声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了笛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他去过一次,正是前两日抱着玄樽月去的那个院子,虽说只去过一次,可他还是记住了,那是她住的地方。
眼下传来了笛声,他自然知道并非玄樽月所吹,据他所知,玄樽月对乐器是一窍不通,所以吹笛的人自然是那位风国的晋王。
说起来,在玄樽月的嘴里,他听过无数次这个人,可还没真正见过一眼呢。
她说的没错,只要她再遇到个生的比他好看的人,便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兴趣。
如今她遇到了,那个人还会是她将来的夫君。
玄樽月养伤的这两日,楚长清再也没有见过她,不过依旧能听到从她院子里传出的笛声,他听过无数乐器,可还是觉得此笛声最好听,最干净。
到了第三日,玄樽月脚上的伤彻底好了,不仅如此,月事也干净了,穿上鞋子她在屋里走来走去,确认不疼了后,匆匆跑去寻找孟怀陨。
时辰尚早,正是早膳的时辰。
虽说孟怀陨每日都会来看她,可到了用膳的时辰都会离开,所以他到了公主府几日,二人还未同桌而席。
本以为会碰上孟怀陨用早膳,当她走进院子时,只见孟怀陨拿着一本书正看的认真,察觉到玄樽月的身影,他先是一愣,随后放下了书,朝着玄樽月面露笑意。
“阿昭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按照前几日的时辰,再过半个时辰他才会去看她,而且会正好碰见她用早膳。
她靠近,习惯的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摇晃两下,道:“不是说了吗,等我脚上的伤好了,我们就一同出去赏花,若是再晚几日,不知道那兰花会不会谢了。”
她还仔细问过了,在梅兰苑的附近有一片湖,不少人喜欢泛舟游湖赏景,别有一番风味。
早些出发,赏花过后,到了中午便可以乘船游湖,微风阵阵,凉意随湖面袭来,就不会那么热,想来怀陨哥哥也不会觉得不适。
就连船上要吃的东西,昨日也吩咐人,一早就做好了,让底下的人先去找船,她与怀陨哥哥赏花过后赶去,正好合适。
见她有些迫不及待,孟怀陨自然答应,只是走了没多远,玄樽月又停了下来,想起了什么,她说道:“怀陨哥哥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换一身衣裳。”
言罢,不等孟怀陨开口便匆匆跑开,孟怀陨仔细的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浅绿色的襦裙,头上两个花苞似的发髻,并不觉得哪里不妥。
寻了个阴凉的地方,他站着等她,待她走远,身旁的沈复才颇为好奇的开口问道:“属下竟不知王爷何时喜欢兰花了。”
他一直以为王爷喜欢的是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说的,大概就是王爷。
孟怀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了,往后慢慢观察。”
沈复嗤之以鼻,他只负责护王爷周全,观察他喜好做什么,那是未来王妃该做的事吧。
约莫一柱香的时辰,终于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玄樽月,此时她已换上了一身男装,除了个子稍微矮小了些,倒还真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看见站在树底下朝着她笑的男子,玄樽月嘴角上扬,心情愉悦,加快了步伐。
“怎么换了男装?”虽说男装也好看,可他还是觉得女装更好看些。
玄樽月张开双臂,在他身前转了一圈,道:“皇兄说了,出门在外,还是换上男装方便些。”
许是皇兄也觉得穿女装出门规矩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