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响起侍女的脚步声,闻声,玄樽月嘴角上扬,宁府她已经去过数次,很是熟悉去往宁府的路,阿烟无需让人来接她的。
眼看差不多了,玄樽月这才准备出发,走出房门便看到匆匆而来的侍女,未等她开口,侍女便行礼说道:“殿下,宫里方才来人了,说是晋王殿下一早就已经入了宫。皇上让殿下进宫一趟呢。”
闻言,玄樽月面色一顿,与应儿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吃惊。
几日前皇兄便同她说过此事,后来进宫,父皇也说了,只是没想到今日就到了。
这么久以来,她还未曾收到过他的一封书信呢。
她有些犹豫,若是今日没去宁府,阿烟会不会不高兴?
那毕竟是宁府第一次举办的赏花宴。
可…怀陨哥哥远道而来,她总不能避而不见才是。
纠结再三,还是对着一旁的应儿吩咐道:“让人去一趟宁府吧,跟阿烟说一声,今日突逢有事,不能参加宁府的赏花宴,等过几日一定亲自携礼上门赔罪。”
应儿点头应声。
门口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玄樽月上前,一边上马车一边说道听说:“调头,进宫。”
做在马车上,玄樽月一言不发,只是掀开帘子静静的瞧着外面,一边是担心宁苏烟生气,一边又是疑惑。
以往每年孟怀陨到京都,都会早早的让人送一封书信来公主府,到了京都之后,也是会先到公主府,这一次,却不一样。
到了宫门口,只见多了不少的侍卫,是跟随孟怀陨从风国来的,就连乘坐的车辇也跟以往大不相同,更隆重了一些。
大概也猜到了是因何缘故。
宫门口早已有人等候多时,瞧见玄樽月的身影,连忙乐呵呵的迎了上来。
“公主殿下可算来了,皇上与太子殿下同晋王已经等候多时了。”
玄樽月点了点头,那人前面带路,她在后面跟着。
宫人将她带到了琼楼宫,此处一直是接待各国使者的,这么些年来,父皇还从未在此处接待过怀陨哥哥,这倒是让她更加的好奇,莫不是一同前来的还有孟怀风?
随后又觉得不可能,若真是孟怀风来了,只怕京都大街小巷早已传遍,她又怎么会没听说过。
跨进殿门,便听到一声:“昭华公主到。”
闻言,殿内的人几乎都朝着她看了过来,她也趁机将殿内的人看了个遍,倒也不多,就两位皇兄同父皇,还有怀陨哥哥,以及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看着约莫与她同岁,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处于好奇,便多看了两眼。
人也不多,倒像是家宴。
许是她看的太过明显,那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别开了脸。
玄樽月:…
这怎么像是她调戏良家妇男?他脸红做什么?
“月儿来了,做下吧。”
开口的是皇帝,说话间,指了一个方向,示意她坐下,玄樽月看去,正是与孟怀陨相邻的位置。
玄樽月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正好碰见他也看过来,相视一眼,他微微一笑。
玄樽月小声开口唤了他一声:“怀陨哥哥。”
他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坐下,这才看向了别处。
随即,玄樽月看向了他,方才只是匆匆一瞥,倒也没仔细看,觉得他与从前并没什么变化。
可眼下隔的近了,这才发现,短短几个月没见,他似乎瘦了,想来是因为他父皇的事吧。
“月儿,这位是风国的太子。”皇帝介绍道,意在让她行礼,玄樽月先是一愣,风国的太子殿下?
随即又明白了过来,既然是风国的太子,那便是孟怀风的儿子,怪不得方才瞧着有些眼熟,想来是在风国先皇的灵前见过。
也怪不得父皇今日会在琼楼宫接待怀陨哥哥,原来是因为这个小太子的缘故。
起初还以为是因为他长的与怀陨哥哥有几分像,故而觉得眼熟,若是那人再小个几岁,她险些会以为是孟怀陨的私生子。
只因在风国的事,还有孟怀风皇位得来的手段,玄樽月对他心存厌恶,故而知晓对方是孟怀风之子后,方才对他的好感也一扫而光。
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她站起身来,不情不愿的正要朝着他行礼,他却突然伸手制止,随后站起身来,朝着她拱了拱手,道:“昭华公主不必多礼,算起来公主也是我未来的皇婶,理应我向公主行礼才是。”
话音刚落,一旁的玄樽临不满的开口道:“婚期尚未定下来,风国太子的这声皇嫂怕是叫的有些早,在成亲之前,风国太子还是按照礼数,唤一声公主就行。”
四下安静,只见那位风国太子面色有些尴尬,笑了笑,说道:“是云瑾思虑不周,方才言有失,还望皇上与公主莫要怪罪。”
皇帝摆摆手,开口道:“既然板上钉钉的事,这么称呼倒也没错。”
孟云瑾颔首,端起酒杯,对着玄樽月道:“云瑾敬公主一杯。”
玄樽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龙椅的皇帝,见他点了点头,玄樽月这才僵硬的拿起眼前的酒杯。
不远处的玄樽临见状,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皇帝瞪了一眼,只好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放到嘴边,尚未喝下,闻到酒味,玄樽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她素来不会饮酒,只怕这一杯下肚,她就得醉了。
然而未等她喝下,孟怀陨便站起身来,从她手中夺过了酒杯,先看了一眼孟云瑾,才向皇帝拱手行了一个礼,说道:“皇上,阿昭素来不善饮酒,这杯酒便算了,不如以茶代酒吧。”
说完之后,还不忘看一眼玄樽月。
自己的女儿他怎么会不清楚,自然是知晓玄樽月不善饮酒的,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没有说什么,没想到开口为她挡酒的竟是孟怀陨。
“都坐下吧,今日不过是家宴,大家不必太过拘束。”
家宴?
玄樽月心中哼了一声,她与那位风国太子才不是自家人。
原本就有些尴尬的孟云瑾,眼下就更加的尴尬了,今日算是他第一次正式的见他这位未来的皇婶,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多笑话。
宴席过后,一行人又到御花园中散步,倒也没讨论什么家国大事,玄樽月看了一眼孟云瑾的后脑勺,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懂什么家国大事?父皇不与他谈起,倒也是正常,走走停停,还真像是唠家常。
眼看着不远处的池塘里开着莲花,皇帝突然来了兴致,朝着池塘走了过去。
走近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朕记得公主府也有一个莲花池,里面的莲花开的比宫里的还好,朕倒是小瞧了月儿,没想到养花也有一手。”
话刚说完,玄初鄞便接着说道:“儿臣听说公主府的莲花是晋王殿下亲手种下的。”
这个…皇帝倒是没有听说过。
微微吃惊的回头看了一眼二人。
“哦?”随后他又笑了出声,道“也难怪月儿会将它们养的那么好,依朕看来,诺大的京都城,可没有哪里的莲花能比得上公主府的。”
说着,目光落在玄樽月的身上,这才瞧见她今日的衣裳穿的素静了些。
便问道:“朕记得你平日里最喜欢颜色鲜亮的衣裳,今日怎么穿的这般素静。”
玄樽月道:“今日宁夫人在府中举行赏花宴,原本都准备出门了,才知晓怀陨哥哥今日入了宫,一时着急,没来得及换一身衣裳。”
闻言,皇帝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玄樽临,似乎也察觉到这犀利的目光,玄樽临的身子更直了。
然而只是片刻,皇帝又挪回了视线,笑道:“朕倒是想起来了,前几日宁府的请柬也送到皇宫了,原是想邀你们母后前去,奈何你们母后身子羸弱,就只能让葇儿代为前去。”
也是他平日里对这些宴席不上心,竟忘了日子,不过名为赏花,实则是为了给宁家长公子挑选妻子,玄樽月有婚约在身,这样的宴席不去也没什么。
原本还担心阿烟会因此而生她的气,可方才听到父皇说皇姐也去了,想来有皇姐在,阿烟便不会生气了。
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
走上前二话不说,如若无人的挽上皇帝的手肘。
“前些日子御医不是说母后身子无恙了吗?”
说完,只见皇帝哼了一声。
“就因为御医说了没事,所以你就一连几日不进宫?”
玄樽月哑然,这不是一直担忧着边境的楚长清,故而哪里也不想去嘛。
她低下头,一脸不好意思。
皇帝又道:“去跟你母后说说话吧,这几日她每日都念叨着你,奈何你就是不进宫,也只有你在身边,才能将你母后逗的喜笑颜开。”
她自然也想去陪母后说说话,只是…
目光扫过一旁的孟怀陨,父皇让她进宫不就是为了见怀陨哥哥吗,怎么现在还未说上几句话,就要让她离开了?
两人之间的举动自然落在了皇帝的眼中。 皇帝爽朗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去吧去吧,难不成你还担心朕将怀陨藏起来不成?来日方长,你二人总有机会说话的。”
玄樽月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孟怀陨的身上,他嘴角上扬,点了点头,道:“阿昭去吧,我晚些时候再来寻你。”
闻言,玄樽月行礼退下,朝着凤鸾殿走去。
日落西山,玄樽月离开凤鸾殿准备出宫,只是一路上总觉得忘了些什么,直到在宫门口瞧见了站在马车旁的孟怀陨,一身白衣,衣袂随风而起,宛若仙人。
可透过他的身影,玄樽月看见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来先前是要去问问此番怀陨哥哥可还会像从前那般住在公主府。
叹了一口气,她嘴角上扬,朝着孟怀陨所在的马车走去,刚走了一半,又看见他身旁的另外一人。
是孟云瑾。
顿时,玄樽月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他怎么也在这里?
走上前去,她先唤了一声:“怀陨哥哥。”
闻言,孟怀陨转过身来。
“怀陨哥哥在这里等了多久?可是在等我?怎么不让人去母后宫里告诉我一声呢?”
若是知晓他在此处等着,她定会早一些出宫。
他笑道:“没事,我也是刚到宫门口,你就来了。”
“前几日便听说你要来京都,所以让人早早的将院子收拾好了。”说罢,她看了看一旁的孟云瑾,笑意不达眼底。
她道:“不知太子可有住的地方?”
孟云瑾上前,朝着她拱了拱手,道:“京都有准备了驿站,此番前来,云瑾住在驿站即可。”
玄樽月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方才还以为他也会住在公主府呢,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相识多年,孟怀陨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此去驿站,与公主府顺路,便让他等着一同离宫。”
玄樽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环顾四周,公主府的那车竟然不见踪影。
心中不禁有些气闷,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想来就是平日里对他们太过放纵,以至于才敢私自离开,等回了公主府,就让人将不听话的下人赶出去。
见她皱起眉头,孟怀陨便道:“方才是皇上让人吩咐他们先回公主府的。”
“马车回去了。我…怎么…办?”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瞧见他身后的马车,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原因。
父皇为了她与孟怀陨,还真是煞费苦心。
孟怀陨道:“我那马车不小,你就同我一同乘坐马车回公主府吧。”
左右这也不是头一次,玄樽月倒也不扭捏,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便上去。
马车上,玄樽月沉默了许久,在后面的马车停下之后,她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孟云瑾走了上来,走到马车旁,他在车下拱了拱手道:“皇叔,驿站已经到了,侄儿就送到这里了。”
孟怀陨点了点头。
“嗯,一路上奔波劳累,你也早些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