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朱玥2020-11-10 20:144,063

  “先不必管他,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平日里也没什么作为,谅他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怕就怕老皇帝生前留下了别的传位诏书。

  想起来听底下的人说,这几日昭华公主每日都进宫照顾老皇帝,便有些担忧老皇帝会不会给了她诏书。

  可她是南国的公主,师出无名的话,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搜。

  事到如今,还是得先处理皇帝的身后事,只要他顺利登基,一切都不足为惧。

  “让人放出消息,先帝重病缠身,今夜戌时驾崩。”

  说罢,他抛出那份假的诏书,继续说道:“父皇传位于我,待父皇下葬之后,便让人准备登基大典吧。”

  众人齐齐跪下,高呼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密室之中的玄樽月将一行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只觉得极为恶心,分明就是他伪造遗诏,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竟还有脸说是皇帝传位于他。

  只可惜外面的人实在太多,她若是贸然出去,讨不到一点好处不说,还会被发现诏书跟玉玺在她的身上,如此一来,皇帝便白死了。

  不知不觉中,两行泪流落下来,身在皇室,当真如此残酷吗?

  外面的动静逐渐小了,想来是孟怀风一行人已经离去,玄樽月正准备出去,外面又传来了动静,是有人进来了。

  除了脚步声,再无别的声音,她贴在墙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想必是孟怀风安排了人进来给皇帝更衣,以及收拾寝殿,否则风国的文武百官见了,谁会相信孟怀风的皇位是名正言顺得来的。

  等了许久,玄樽月都快睡着了,终于听见外面没了动静,生怕再次有人进来,她特意听了许久,确认没有人进来,这才放心打开密室的门。

  整座宫殿都静悄悄的,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是从外面传进来的,不过一夜,不知道这皇宫之中又多了多少冤魂。

  不远处,还放着皇帝没有喝完的药。

  她的目光落在了皇帝身上,此时的皇帝已经换了一身安静的衣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气色竟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抱紧怀中的东西,玄樽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就当是为了怀陨哥哥而磕的。

  “皇上放心,月儿一定将诏书完完整整的交到怀陨哥哥的手中,怀陨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让孟怀风跪在您的灵前忏悔。”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玄樽月急忙起身,正门她怕是出不去了,只有翻窗。

  所幸她轻功不差,否则还不知道要在这寝殿呆多久,眼看天就要亮了,也不知楚长清同应儿如何了。

  一连数日每日进宫,对这寝殿周围以及出宫的路已经是十分熟悉,只要趁着天全亮之前出宫,便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没走几步,树丛中突然多出了一只手,将她拽了过去,突如其来的惊吓玄樽月险些惊叫出声,还好反应迅速,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这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她看清来人之后,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长清?你怎么会在这里?应儿呢?我让她出去寻你,可一直没有看见她回来。”

  眼前的人眉头紧皱,一脸的疲惫之色,见状,楚长清不免有些心疼,她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公主,何时受过这苦,今日这般,想来也是吓坏了吧。

  顾不得其他,楚长清将她按在了怀里,开口道:“殿下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想要闯进去,却又怕他们伤到你,只能一直守在这儿等你出来。”

  眼下玄樽月还担忧着孟怀陨跟应儿,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连忙从他怀中挣脱,看着他的眼睛,着急的问道:“你可看到了应儿?我得去找找她,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她出事。”

  说罢,玄樽月就要冲出去,应儿楚长清及时拦住了她。

  他道:“你放心,应儿姑娘没事。早在几个时辰之前我已经将她送出宫了,这才回来寻你的,若是带上她,只怕我们很难相安无事的走出皇宫。”

  没有了应儿,想要出入这皇宫,对于二人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听见应儿没事,玄樽月终于松了一口气。

  “趁着天还没有全亮,我们赶紧出宫吧,否则天亮了很容易被人发现。”

  现如今,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皇宫有多少人是孟怀风的。

  楚长清点了点头,牵着玄樽月的手东走西窜,终于走到了一处隐蔽的宫墙下,四周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人看见,这才翻墙而出。

  此刻,皇宫已经逐渐热闹了起来,丧龙钟已经敲响,风国的国都皆知晓皇帝驾崩,顷刻之间,家家户户挂上了缟素。

  玄樽月回到晋王府,听说孟怀陨还未回来,便在院子里着急的走来走去,身上的东西一刻也不敢离身。

  早膳滴水未进,宫中传旨的人来了,传的自然是孟怀风的旨意,身为南国的公主,她自然也得进宫悼唁。

  “长清,你立马让人去查探,看看怀陨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回来。”按理来说,今日一早就应该到了。

  就算没到,皇帝的驾崩的消息传出,他也应该立马赶回来的。

  楚长清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退下。

  正当他召集人马的时候,王府的管事匆匆而来,见到玄樽月便大声的说道:“公主,我家王爷回来了。”

  怀陨哥哥回来了。

  玄樽月面露喜色,不等她出去,孟怀陨便跟在管事的身后进来了。

  见到玄樽月安然无恙,孟怀陨眼中的担忧之色才逐渐消失。

  看到他,玄樽月突然有些想哭,明明驾崩的那个人不是她的父皇,可她还是想哭。

  她哽咽着说道:“怀陨哥哥,皇上他……他没了。”

  孟怀陨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眼中含了泪光,眼泪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点了点头,沉闷的说道:“我知道。”声音沙哑,他其实还是伤心的。

  “是孟怀风杀的皇上,不仅如此,他还在皇上这几日喝的药中下了毒药,皇上是他的父皇,他怎么能下此毒手。”

  话音刚落,孟怀陨便捂住了她的嘴,后怕的看了看四周,只见沈复对他摇了摇头,这才放心下来。

  “这话先别说,我得进宫了。”

  一路奔波,孟怀陨同样是滴水未进,眼下连衣裳都来不及更换便要急着进宫,原本回来之后就应该即刻进宫的,可是放心不下她,所以先回王府看看她。

  玄樽月没有继续说,驾崩的那人怎么说也是他的父皇,眼下急着进宫是理所应当,只是她不放心。

  眼看孟怀陨就要转身离去,玄樽月拽住了他的衣角,说道:“我同你一起进宫,从前皇上最宠爱你,孟怀风连皇上都能痛下杀手,也一样会对你下手的。”

  孟怀陨拒绝了。

  “父皇走的突然,眼下皇宫一定很乱,你若是一起进宫,我会分心,你就在王府等我回来,王府四周我安排了人保护你,若是没有重要的事,千万不要离开王府。”

  “怀陨哥哥把人都留在王府,那你怎么办?”她好歹还会武功,若是遇到刺客还能自保,再不济,身边还有从南国带来的人,而孟怀陨,真真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真正让人担心的,是他吧。

  孟怀陨忽的笑了,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道:“阿昭,你要相信,身在皇室能活这么多年的人,都没有那么简单。”

  说罢,他匆匆离去。

  天色渐渐黑了,雨越来越大,似乎老天也在为这场变故而哭泣,察觉到怀里的异物,玄樽月这才想起来皇帝临终前托付给她的诏书。

  方才太过于着急,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晚膳都已经准备好,玄樽月却还坐在门口,盯着外面一动不动。若非应儿与王府里的人拦着,她都想坐在王府的大门口,等着孟怀陨回来。

  现如今已经天黑,却连他的影子都不曾见到,好在也没听到别的不好的消息。

  “殿下,今日该用晚膳了。”

  玄樽月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一脸忧愁的应儿,缓缓开口道:“应儿,怀陨哥哥还未回来,我没有胃口。”说罢,她双手撑着头,继续盯着外面看。

  下雨的声音越来越大,落在地上从她脚下流过,打湿了她的裙角,她却不觉得冷,甚至毫无知觉。

  “殿下别担心了,都说王爷聪慧过人,皇宫又是王爷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不会有事的。”

  若是从前,她自然不会担心,可自从昨日见到孟怀风亲手杀了皇帝,她就不得不担心。

  抓了抓头发,玄樽月皱起了眉头,不悦的对着应儿说道:“我心里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在跟前晃悠了,我现在真的不饿,若是饿了,自己会去吃东西。”

  应儿一脸委屈,目光落在玄樽月的身上,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她也同样担忧孟怀陨,可她更不想玄樽月饿坏了,今日早晨她便没有用早膳,午膳也只是随意吃了几口,眼下再不用晚膳,会饿坏的。

  见玄樽月一动不动,应儿只好转身离去,正好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楚长清,方才两人之间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才忍不住走了过来。

  再次听见脚步声,玄樽月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便不耐烦的说道:“我都说了我现在心里面乱的很,你若是饿了就先吃,不用理会我。”

  没有想到她会用这么凶的语气说话,楚长清站在原地愣了愣,直到瞧见她已经湿透的裙角,再这样下去,只怕今夜就得病了。

  “应儿姑娘也是为了你好,你这般凶她做什么?”

  一记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玄樽月吓了一跳,回头看着来人,是楚长清。

  玄樽月目光看向别处,神情有几分不自在,然而只是片刻,脸色又如同方才那样。

  她道:“若你也是同应儿一样来让我吃饭的,就先退下吧,我现在还不饿。”

  楚长清没有理会她说的话,而是径直走到她的身前,蹲下身子,提起了她浸泡在雨水中的裙角,轻轻一拧,便将里面的水拧了出来。

  他这才看向玄樽月,说道:“这个季节的下雨天很冷,你看你,裙子都打湿了,赶紧回去换一身吧,若是病了…”他顿了顿,垂下眼帘,继续说道:“若是病了,晋王该担心你了。晋王本就因为皇上的事手忙脚乱,你还忍心看着他分心来担忧你?”

  楚长清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不止是晋王会担心她,他也会,只是怕她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会再一次将他推的远远的,只能这么说。

  闻言,玄樽月的神情终于有所动容。

  见状,楚长清又继续说道:“你若要坚持等晋王回来,就回屋去等吧,若是他回来了,定会有人立刻来告诉你。”

  玄樽月咬着嘴唇不说话,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楚长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亲自伸手去扶她。

  眼见她瞪大了眼睛,楚长清便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殿下不肯起来,就请恕臣的失礼,若是殿下因此而怪罪臣无礼放肆,臣也认了。”

  说罢,他看了看玄樽月的脸,又继续说道:“我知晓你此刻很担心晋王,等你换了衣裳,吃了饭,臣亲自去皇宫打探消息,一探究竟。”

  玄樽月看着她,起初还有些欣喜,可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皇宫守卫森严,若是被他们当做刺客抓起来怎么办?”

  楚长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问道:“殿下可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自然是担心他的。

  她没有承认,只是摇了摇头,神色认真的说道:“你若是去的话,自然不会从宫门进去,可你若是翻墙,定会被当做刺客,没有被抓住还好,被抓住了,定会被孟怀风反咬一口,你是跟随我从南国而来的,他会怎么做,你我都能想到,只怕眼下他正愁着如何找一个替罪羊呢,届时,我们岂不就是南国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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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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