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收到消息,云州出了一起贪污事件,朕便派了怀陨去处置,也算是让他立威,可过了不久,朕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虽说去云州得有半日的车程,却也算是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如此大胆,于是立马派了人去将怀陨追回来,可到了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好在,也没有传来孟怀陨遇害的消息,他自小聪明,身边又有一个武功高强的沈复,就算遇到了危险也定能转危为安。
“是朕低估了齐王,没想到他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也能藏的那么深,纵使是收了他的职权,他也能掌控兵马和皇宫的一部分禁军,恐怕就连朕身边的人也被他收买了不少。”
只可惜他到了现在才明白过来,也怪他太过于相信自己。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是朕把他逼的太急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跳了墙。”
“皇上…”玄樽月一脸的难以置信,听皇帝话中的意思,今夜齐王会逼宫?
皇帝看着玄樽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朕已经让人拟了诏书,若朕驾崩,怀陨只需要守丧三月,三月之后你二人的婚事照常举行。”
他伸出手紧紧的握着玄樽月。
“朕从未见过怀陨对谁如此上心,往后朕不在了,你一定要替朕看着他,有你在,朕很放心。”
玄樽月也沉默了,没想到她这几日的担忧竟成了真的,突然想起了楚长清,前几日不是让他派人盯着齐王府吗,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皇帝以为她是怕了,便宽慰道:“你不必害怕,朕既然让你进宫,并把诏书交到了你的手上,自然是会保你无虞。”
“皇上误会了,月儿并没有害怕,只是难以相信。”
她好歹是南国的公主,若是孟怀风岂敢动他分毫。
“趁着现在齐王还没有动手,月儿带皇上离开,纵使齐王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大张旗鼓对您做什么。”
说罢,她便要去扶皇帝,皇帝拒绝了。
他道:“不必了,你带着朕,就算能这寝宫,只怕皇宫是出不去了,若是你一个人,兴许有可能。”可…看了看她手中的匣子,拿着出宫,齐王的人定是要查看一番的。
两人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自己宫人们的惨叫,玄樽月暗道一声不好,四处看了看,也没有看见任何兵器。
“皇上您先歇着,我出去看看。”
她欲要起身,皇帝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说道:“你还是别去了,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可如何是好。”
玄樽月不在意的说道:“皇上放心,月儿自幼习武,一般人是近不得身的。”
皇帝还是不放心,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如何向他的好友交代,又如何向孟怀陨交代,那孩子,好不容易有一个真心喜欢的姑娘,可不能有什么岔子。
他指着一旁的花瓶说道:“那里有一间密室,只有朕知晓,你先去里面躲着,等事情平息过后,你再拿着朕的诏书与玉玺跟怀陨汇合。”
“那我们一起去躲着。”
皇帝拒绝。
“齐王进来若是没有看到朕。定会找到那处密室,只有你躲进去,他是不会知晓的,真已经安排了一个身形与你相似的人出宫了。所以他不会知道你还在这里。”原来他早已安排好了。
可玄樽月不放心,怀陨哥哥同他还没有和好,若是怀陨哥哥回来看见自己的父皇出了事,一定会很伤心的。
见她犹豫,皇帝有些着急了。
他道:“朕原本就没有几日了,早死晚死都一样,况且齐王要的是皇位,说不定不会对朕怎么样。”
“快去啊,若是让他看见了你手中的传位诏书,会连累你的。”
转动花瓶,眼前果然出现了一处密室,紧紧的抱着皇帝交托的诏书,玄樽月躲了进去。密室的门合上不久,便传来了脚步声,人很多,以至于分辨不出到底有多少人。
迟迟不见应儿跟楚长清,玄樽月有些急了,担心他们出了什么事。
最先听到的是孟怀风的声音。
原以为皇帝病重,身边会有很多人伺候,没想到就他一人躺在床上,外面的厮杀声这般惨烈,他竟还有心思看书,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父皇没想到吧,您还未等到儿臣举家前往封地,儿臣便先给您送终了。”
玄樽月双手紧紧握成拳,听孟怀风的意思,他这是要逼宫。
“是朕小看你了,这些年来你唯唯诺诺,旁人还真的以为是朕容不下你。”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皆手持刀剑,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他又继续说道:“这一日你准备了很久吧。”
否则他怎么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逼宫,自然是算好了这一切,就连孟怀陨前往云州处理贪污一案,也是他一手安排,为的就是支走他。
孟怀陨与玄樽月有婚约在身,身后是南国,所以他暂时还不敢拿他怎么样。
“父皇以为儿臣想这样做吗?原本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却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父皇安乐死不好吗?非要逼儿臣动手。”
“你不配做风国的君主。”若是风国落在他的手上,终有一日必会走向灭亡。
闻言,孟怀风放声大笑,笑声极为刺耳。
“儿臣不配,那谁配?是我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皇弟吗?他凭什么配?就因为他是你最宠爱的儿子?”
孟怀风大声的质问着,双目猩红,满是不甘。
他冲上前去,一把夺过皇帝手中的书,将其扔到一旁,若是没有旁人,只怕会连同皇帝一同扔下来。
“我为了南国尽心竭力那么多年,却比不上那个什么都不做的孟怀陨,就因为他聪明,人人称赞,所以你就要将皇位传给他?立嫡立长,只有我才配掌管风国。”
皇帝也笑了,笑着笑着便开始咳嗽,鲜血不停的从最终流出来,流到孟怀风的手上,见状,孟怀风连忙松开了手,抓起一旁的被褥嫌弃的擦了擦。
“朕这几日喝的药,是你让人动了手脚吧。”若非如此,他的病怎么会越发严重,不过才短短几日,便卧床不起,就连说话都格外的费力。
孟怀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是知晓他活不过今晚。
孟怀风也没有否认,说道:“若不是你逼我,你我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自从那日被收回了职权,便着手安排人做此事了。
也不必一次就毒死他,每日一点,能让他撑过十日,如此一来,旁人都以为他这是病死的。
孟怀风从怀中掏出一物,扔向皇帝,皇帝用尽力气抬眸一看,隐约能看见上面的几个大字,退位诏书,没想到就连笔迹都跟他的一模一样,现如今就只差玉玺的印章,他就是风国名正言顺的储君。
皇帝将假诏书抓了起来,朝着孟怀风所在的方向狠狠地扔去。
这个举动彻底的激怒了孟怀风,没想到他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将皇位传给他。
此刻顾不得皇帝身上的血,再次抓住他的衣襟,恶狠狠的说道:“你既然那么想死,儿臣就成全你,不仅如此,还会让你最疼爱的儿子去陪你,如此黄泉路上你也有个伴,不至于太过孤单。”
原以为提到孟怀陨,皇帝就会有所动容,却没想到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笑意中的嘲讽刺痛了他的眼。
皇帝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若你当真能杀了他,那便算朕这些年来看错了,黄泉路上怀陨陪着,也不算冤了他。”
听见这话,玄樽月有些慌了,险些便打开密室的跳出来。
孟怀风的手慢慢往上移,最终在皇帝的脖子处停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轻轻一捏,骨头碎裂的声音,一个皇帝,一生风光无限的皇帝,竟被他掐断了脖子。
玄樽月只觉得不可思议,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下的了手,这样的人,当真是太可怕了,若他做了皇帝,多少无辜的人会死在他的残暴之下。
若换作楚国与离国,她自然乐的高兴,有这样的君王,距离灭亡还远吗?可这是风国,是怀陨哥哥的家。
身前的人渐渐没了动静,就连呼吸声也没有了,孟怀风这才反应过来他死了。
盯着自己的手,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手下人开口道:“王爷,皇上死了,这诏书怎么办?”没有盖上玉玺,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孟怀风瞪了他一眼,说道:“没有玉玺又如何,只要有这诏书就够了,谁人不服,杀了就是,有异心的人,本王用着也不安心。至于玉玺,来日方长,总能够找到的。”
那人连忙行礼,道:“属下知道了。”顿了顿,又道:“那晋王殿下怎么办?他身边高手如云,我们的人根本伤不到他半分。”
“高手如云?”孟怀风疑惑,孟怀陨身边的确是有一个武功高强的沈复,可也算不上是高手如云。
突然,他回过头看着地上没了呼吸的皇帝,莫不是他安排的?怪不得,他不害怕自己会对孟怀陨动手,原来是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