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被迫喝了好多醒酒汤,第二天两人醒来的时候,倒也没有多难受。
小雾催促着宋承悦,“快点收拾,人都走了!”
“哦。”宋承悦脑子还有些迷糊,洗漱之后直接被小雾拉到化妆间换衣服化妆,随后赶去拍摄场地。
路上,宋承悦脑子逐渐清明,不由得伸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心里有些庆幸。
昨晚喝醉了,竟没有做噩梦。
到了预定好的拍摄场地,大家进去之后,一开始还是比较完整的茅屋土屋,到后面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升起一股惨烈之情。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男主陈连在打仗的时候被炸弹伤到身体,导致以后不能再战斗,然后陈连被迫退伍,回城里和女主白鸽擦肩而过。
这一场主要就是拍摄战斗时候那种战火连天的感觉,为了遗址的安全,这次没有用真的炸弹,只是制造了一些烟雾,后面镜头切到那些断壁残垣的地方就可以。
暂时还没宋承悦什么事,她坐着小板凳吃着面包,一边看剧本一边给苏慕打电话,但一直没接,估计是还没醒。
商言这一场戏,直接从捣鼓到了下午,不是说他演技不行,而且这遗址需要小心翼翼的保护,很多大型拍摄机器不能进去,所以只能一小段一小段的来。
楚席处理好警局的事情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身蓝色民国学生装的宋承悦坐着打盹儿。
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突然吓了她一声:“嘿!”
宋承悦猛地惊醒,两秒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着楚席的眼神带着幽怨。
今天有夜戏,她好不容易能眯一会儿不梦到那个人,还给她吼醒了……
楚席后知后觉,掩饰的摸了摸鼻子,“那个,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对遗址进行破坏。”
“哦。”宋承悦撇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去商言拍摄那边。
楚席赶紧跟上,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着宋承悦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就想逗逗她而已……
此时,商言正在拍从前线黯然回城的剧情,这个镜头倒是很顺利。
“卡,林萱儿准备。”
接下来的镜头,是陈连和白鸽擦肩而过的镜头。
商言从城门楼低着头缓缓走来,周身都是颓靡之气。宋承悦穿着蓝色斜襟上衣,黑色及膝的所以,踩着黑色小皮鞋,满脸朝气的从他身边经过。
两人擦肩而过,气氛对比鲜明,似乎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被隔成两个世界。
楚席第一次看到宋承悦演戏,觉得很有意思。
“好,完美。”王儒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害怕宋承悦因为昨晚喝醉而没什么状态,特意先拍商言前面的戏份。
还好,宋承悦没出什么纰漏。
夜戏拍摄的也很顺利,直到半夜三点,王儒才收工,大家才回到酒店休息。
宋承悦回去的时候,苏慕已经不在了,桌上留了张纸条,说怕她留下影响她拍戏,她出去玩两天。
宋承悦觉得怪怪的,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苏慕,可是依旧没有接通。
疲惫的脑子让她无法深想,卸了妆之后,宋承悦瘫倒在床上,本以为今晚也能睡个好觉,可是……
凌晨五点,她还是惊醒了。
宋承悦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神情恍惚。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出来的时候,吓了小雾一跳,小雾下意识的问:“又去喝酒了?”
宋承悦摇头,不想说什么。
今天拍摄的时候,宋承悦看到了帝都警察局局长被调查的热搜,死因是他太太那件昂贵的皮草。
呵,不作就不会死。
一连几天拍摄都很顺利,游城拍摄接近末尾,大家都异常欢喜,终于不用在一边拍戏一边小心翼翼的保护遗址了。
可是,有几个人脸上,却是化不开的忧愁。
王儒发现,这两天宋承悦状态很不对劲儿,总是忘词不说,还没什么精神,像是大病初愈一样。之前拍戏几乎都是一天过,可后来状态越来越不好。
同担心的,还有小雾和周纤纤,只有她们两个知道,宋承悦晚上根本没有睡觉,或者说不敢睡,总是一个人睁着眼睛到天亮,然后去拍戏。
小雾多次提议让宋承悦和导演说一下,放个假让她休息一下,可是宋承悦都拒绝了。
周纤纤更是急的哭了出来。
今天拍的是白鸽去报名做记者的戏,然后遇到陈连。
此时天气已经入冬,身上那套单薄的学生装根本无法抵御寒冷,宋承悦站在摄像机面前,只觉得头晕眼花,身体轻飘飘的,还没等王导喊开始,就重重地倒了下去。
她感觉好累,好冷,可是意识却无比清楚,告诉着她,只要一睡着,就会梦到那个人。
她想清醒着,可是眼睛不听使唤,缓缓闭上。
她隐约看到,她倒下的时候,商言匆忙跑过来,然后好多人一起围了过来。
医院里,给宋承悦检查完的医生眉头紧皱:“这是疲劳过度导致的昏迷,你们拍戏也不能这样不顾艺人身体啊。”
王儒没有说话,只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瘦削的宋承悦。
小雾缓缓开口:“她可能是创伤后遗症,能给我们找个心理医生吗?”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创伤后遗症,还需要心理医生……
没多久,铺天盖地的消息传出来,说宋承悦得了抑郁症。
“不会吧,我之前看她不像有抑郁症的人啊,是不是故意造谣?”
“楼上的,你不知道抑郁症都是极力表现得像正常人吗,你能看出来那就是假的了。”
“我不信,她为什么会得抑郁症?”
一时间,网友议论纷纷。
宋承悦被送回帝都治疗,拍戏暂缓。
当商陆看到消息,怒气冲冲的打电话过去质问楚席:“我不是让你看着她?”
楚席哑然:“我是局长,不可能闲着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他之前守着她两天,她的确没事……
商陆被气笑了,语气发狠:“蠢货,我跟你说她晚上睡不着,你白天去有什么用!”
“……”楚席沉默。
商陆赶到医院,宋承悦已经醒了,她扭头看着窗外,女孩头发披散着,宽大的病服衬得她瘦削羸弱,她脸色苍白,神色颓败,像极了一个重病垂危的人。
宋承悦看着窗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网上都说,她得了抑郁症,她好想反驳,可是却那般无能为力。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扭头,以为是医生来检查了。
当看到门口那高大伟岸的身影的时候,她的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
“商陆……”她声音很小,像是呢喃。
在她失眠害怕的夜晚,不止一次的想打电话找商陆,可最后理智占了上风,告诉她商陆是个病人,她不能打扰他休息,而且商陆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总得自己捱过来,她觉得捱过来就好了,可是没想到那么严重……
商陆步伐沉稳的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宋承悦心上。
他看着病床上娇弱的人儿,和那天欢喜和他道别的人判若两人。
“怎么不告诉我?”
这句话,让宋承悦眼泪掉的更猛了。
“我怕你…没时间,也不想打扰你养病。”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商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无奈又含着几分宠溺:“麻烦我一下,也不是不行。”
商陆给宋承悦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看了之后,确诊为应激性创伤综合症,这病无法药物治疗,只能心理疏导,让她慢慢想开。
宋承悦知道自己生病了之后,没什么反应,很平静的接受了,也非常配合心理医生。
可每每心理医生和她聊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的躲避,然后开始排斥治疗。
看着缩成一团的宋承悦,商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回家。”
宋承悦缓缓抬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医院这几天,商陆晚上会来陪她,她休息还不错。可是一到白天,心理医生就会来给她治疗,引导她回想那天的事情,她内心逃避,精神紧张。
如此反复,宋承悦病情更加不稳定了。
有时候甚至商陆在,都无法安稳住她害怕的心。
医生建议回家治疗,在熟悉的环境,会好很多。
宋承悦和商陆回了商宅,网上对于宋承悦的病猜测纷纷,有人甚至认为她命不久矣。
回到熟悉的房间,宋承悦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松,
是夜,她躺在床上,看着床边坐着的男人,眼中满是愧疚不安。
商陆伸手覆在她的眼睛上,以命令的语气:“闭眼,睡觉。”
宋承悦眨了眨眼,长卷的睫毛划过商陆的掌心,带着一股酥痒。
她缓缓开口:“你不要生气,不要觉得我烦,我真的很努力配合医生了,你不要……丢下我。”
现在能让她觉得安心的,只有商陆了。
“不会丢下你的。”商陆嗓音低沉清冷。
他蒙着眼睛,宋承悦看不见,只感觉到商陆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紧接着,额头上传来濡湿的触感。
宋承悦脸腾的一下红了,商陆刚刚……亲她!
“乖,别怕,我守着你。”他声音低低的,宛如魔法,驱散宋承悦心里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