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睡着的,宋承悦不清楚,但是难得的,这一晚睡得无比安稳。
接下来几天,商陆每天都会提前下班回来陪宋承悦,哄她睡觉,她也逐渐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于是,商陆把心理医生叫来了家里,打算给宋承悦进行心理引导。
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心理医生,宋承悦心里有些发慌,很不踏实。
“别怕,我在。”商陆按住她的肩膀,能感受到她身子瑟瑟发抖。
宋承悦这几天一直没有露面,外面的传言也越来越严重,无数人认定了她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而且王儒那边,宋承悦的戏份也一直搁置,有好多戏份因为没有她拍不了,只能等她回剧组的时候再拍。
“林小姐,你别怕。”心理医生坐在宋承悦面前。
家里佣人把窗帘都拉上,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被黑暗淹没。
宋承悦深呼吸,慢慢静下心来,按照心理医生的指导,慢慢回想当天的事情。
“你当时很害怕,可是看到商陆有危险,所以你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用匕首,刺进了那个人的皮肉。”心理医生重复着刚刚宋承悦的话。
“是。”宋承悦捏紧了衣服,身子有些颤抖。
商陆见状,想伸手安抚她,可是却被心理医生阻止,他伸出来的手只能慢慢垂下去。
心理医生用平静的语气对宋承悦说:“你记错了,你没有杀了那个人,你太害怕了,所以你没刺中要害……”
经过一下午的疏导沟通,宋承悦情绪总算是逐渐稳定了下来。
接下来两天,心理医生都回来给她疏导心理,渐渐的,宋承悦感觉心里的枷锁松了许多。
是夜,看着依旧老神在在的在床边坐着的商陆,宋承悦酝酿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
“我今晚,想一个人试试。”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里。
闻言,商陆不由得皱了皱眉,眼底露出担忧:“你一个人可以吗?”
宋承悦不敢确定,不过这两天有了心理医生的疏导,她的确不排斥想起当时的事情了,晚上有商陆陪着,也渐渐的没有做噩梦。
可是如果让她一个人,她也不确定能不能行。
“如果不行,我再去找你好不好?”她抬头,眼里露出小心翼翼。
半晌,商陆缓缓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给她掖好被子,“害怕就过来找我。”
她总得迈出这一步的,现在外面传得风言风语,终究还得让她自己出来澄清。
看着商陆走出去,宋承悦原本挺好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似乎有些舍不得,调整了下呼吸,她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脑海里却冒出一个清奇的想法,若是商陆成了她老公,那岂不是每天都可以名正言顺的睡在一起了?
宋承悦被自己这个想法雷得睡不着,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居然觉得有一丝……心动。
完了完了,她完了!
渐渐的,困意袭来,宋承悦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商陆回房之后没有洗漱休息,而是去阳台上坐了半个小时,确定隔壁没有什么动静之后,才转身进了卧室。
半夜,熟睡中的商陆感觉到房间有脚步声,他睡眠浅,一点声音就能让他醒来。
睁开眼睛,没意外的在床边看到一抹黑影,若不是有心理准备,指不定被吓一跳。
“林萱儿?”
商陆刚醒,嗓音不同于往日的清冷,带着一股慵懒的沙哑,无端让人听着耳热。
宋承悦不安的绞着手指,看着黑漆漆看不清面容神情的商陆,小声的道:“我……梦到了,有点怕。”
商陆伸手把床头灯按开,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床头,看到床边的宋承悦穿着睡裙,低着头绞着手指,光着脚丫,灰色地板和那双瓷白小巧的脚丫子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不穿鞋?”商陆坐起来,眉头微皱。
宋承悦看了一眼自己脚丫子,声音低低的:“跑的急,忘了。”
她悄悄抬头瞥了一眼商陆,他穿着黑色的睡意,领口很长,只扣了下面几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胸膛。
商陆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咳了一声,伸手把扣子扣上,随后起身去外间把小沙发搬过来,指了指床上:“去睡。”
说着,他人已经躺在了沙发上,小沙发有点小,他那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见状,宋承悦心里有些不舒服,建议道:“我睡沙发吧,我人小。”
商陆只撇了她一眼,给她两个字:“去睡。”
宋承悦只能乖乖睡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商陆,他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从宋承悦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高挺的鼻侧影。
“商陆。”她轻声喊道。
“嗯?”商陆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若是之前和宋承悦共处一室还有些不自在,可到现在这么多天了,他已经习惯了。
宋承悦在的时候,他总是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想来是她身上带来的,而且,也逐渐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清浅呼吸声。
“墨氏集团怎么还没有消息?”
之前他不是说,过不了几天墨氏集团就会在帝都消失的吗?
闻言,商陆睁开眼睛,淡淡的瞥了一眼宋承悦,语气似乎有些无奈:“祁楚河插了一脚。”
这段时间他的确把证据都收集好了,可是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插进了祁楚河的人,把证据全拿走了。他清查公司里的人才知道,早在三年前祁楚河就派人潜伏在他公司,一直没有发作,直到这件事那个人才暴露。
所以,墨氏集团这件事就一直搁置着。
祁楚河一直没有露面,可是他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闻言,宋承悦有些惊讶,祁楚河居然能把人安插进S集团里!
“公司里有叛徒吗?”
不然以S集团的系统,怎么可能让人安插眼线进去。
“还在排查。”
这也是商陆头疼的一个原因,他受伤了,不能太过劳累导致伤情加重,可是祁楚河和墨氏联手,公司里可能避免不了就会着他们的道。
他本想亲自坐镇解决这件事情,可是宋承悦得了应激性创伤综合症,他不得不放下公司的事情回来照顾她。
这样一来二去的,公司那边难免有所疏忽,不可避免的出了纰漏。
宋承悦从商陆的话里听出了无奈和头疼,墨氏集团也是百年基业,加上一个诡计多端的祁楚河,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处境是多么艰难。
“你上来睡吧,我很老实。”宋承悦翻了个滚,滚到床边。
商陆抬眸看她,似是在确定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她确定她很老实?
宋承悦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急急忙忙解释道:“我就是担心,你睡在沙发上连腿都伸不开,你还受伤呢,要是伤口出了点问题,你怎么处理公司的事情?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最后一句,宋承悦说的很小声。
说完,她就翻了个身,背对着商陆,心里怦怦跳,不禁想起之前那个想法,脸上越来越热。
不多时,她感觉到身后的床陷了陷,紧接着,商陆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这两天你已经好了很多,到时候我就不回来陪你了。”
“嗯。”宋承悦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闭上眼睛,心里有些失落。
商陆扭头看了一眼隔着自己老远睡成一团的宋承悦,勾了勾嘴角,不免嗤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过来了。
听着旁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商陆在心里默念,果然,在念到第十下的时候,宋承悦翻了个身向他滚了过来,随后在离他一个小臂的位置停下。
她抱着被子,脸颊蹭了蹭,极为安心的睡了。
商陆也闭上眼睛,这几天守着宋承悦,他伤口的情况的确不在好,连沈遐都叮嘱了他,他现在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一夜无梦,窗外天色渐渐亮了,竟下起了小雪。
这年,帝都的初雪来的异常早。
商陆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了身旁抱着被子睡的正香的宋承悦,她一条腿搭在被子上,睡裙因为她豪迈的动作推到了大腿根,隐约能看到那粉色的一角。
她一只手抱着被子,手臂裸露在外,长发铺在脑后,睡颜安静美好。
从商陆这个角度,正好能清楚的看到她凹凸有致的腰身和修长白皙的腿。
清晨,正是男人最兴奋的时候,莫名的,商陆脸红了,疾风般的下床去了洗手间。
落荒而逃的商陆后知后觉,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可笑,想他当初也是坐怀不乱,可现在居然只看一眼宋承悦,就觉得有些心慌。
苦笑着摇摇头,以后是不能再犯糊涂了,她还小,可他已经不小了。
两人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着实是不合适,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前两次他能解释是心疼她,为了让她好好睡觉才上床的,可以后,绝对不能再有了。
快速洗漱完毕,商陆换了衣服就出门了,急的连早餐都没吃。
宋承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伸了个懒腰爬起来,身边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