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悦看着那人倒了,慌张的松开手里的匕首,黏腻的血液从她的手掌滴落。她满脸脏污,身上的白裙子更是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可商陆却觉得此刻的她像极了天使,踏着苦难来到他身边。
宋承悦眼神慌乱的乱瞟着,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商陆。
“商陆!”
宋承悦跌跌撞撞的向他跑去,从来没有伤过人的她急需找一个安全的港湾。
一把扑进商陆怀里,宋承悦身子发抖,泣不成声。
商陆被撞得靠在身后粗糙的大树上,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她,免得她摔倒。
他没想到,在绝望临死之际,却是这胆小的小丫头救了他。
伸手轻抚她颤抖的身子,商陆缓缓开口:“没事了。”
商陆抱着宋承悦,眼角余光看到那个人还没有死,正抬手颤抖着摸索爬起来。
商陆抱着宋承悦转了一个圈,让宋承悦背对着他,他语气极为温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我去去就回。”
不等宋承悦反应过来,商陆一步一步极为缓慢的走向没死透的那个人。
宋承悦不敢回头,她怕看到那个人,是她杀了他……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害怕的蹲下来。
商陆走过去,一脚将那个人踹趴下,艰难的蹲下拿起宋承悦掉在地上的匕首,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中,结束了他的生命。
宋承悦感觉有一只大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她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扭头,却被商陆挡住眼睛。
“别看。”
男人低醇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宋承悦乖乖的扭头不看,任由商陆搂着她走。
走了好久好久,宋承悦感觉到商陆步伐越来越慢,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商陆就扯着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唔!”
宋承悦下意识的用手肘撑住,地上尖锐的石头枯枝划破她的手臂,她顾不上疼痛,急忙爬起来,摸索着商陆的脸。
“商陆,商陆你怎么了?”宋承悦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她抬手想把商陆扶起来,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商陆借着她手臂的力气撑着坐起来,每呼吸一下,腹部的伤口就多疼一分。
借着月光,宋承悦看到商陆惨白的脸,她急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商陆,商陆你怎么样?你别死啊,我一个人很害怕的……”
商陆勉强睁着眼睛,看着面前慌乱的女孩,她的眼泪掉在他受伤,是那么的灼热。
“萱儿……”
“我在,我在,你说那个军大院还有多远,我去找人,你别怕,我去找人来。”宋承悦哭的一抽一抽的,可是她的理智还在,商陆这样明显受了很重的伤,不能再赶路了。
听到她的话,商陆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苦笑,原来她也很懂事的啊,刚刚他还以为要劝好久她才能走呢。
“往前走大概一千五百米,就有岗哨,你拿着这个……”商陆从脖子上扯出一块半截的金色弯月形状的吊坠给她。
“他们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宋承悦点头,把吊坠紧紧捏在手里,“你等我,我跑的很快的,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商陆虚弱的点了点头,“我等你。”
没有犹豫,宋承悦把旁边的小树枝全掰过来,勉强盖住商陆,然后起身拔腿就跑。
看着她的动作,商陆失笑,还真是个细心的丫头啊。
这次活着出去,他就不生这丫头的气了吧……
宋承悦拼命狂奔,好在熟悉了黑暗之后,她隐约能辨认路上的障碍物,虽然跌跌撞撞,可没有再摔倒。
跑了好久,宋承悦觉得肺里空气都快挤光了,终于看到了商陆说的岗哨。
“救命,我是林萱儿,商陆有危险!救命啊!”
宋承悦不管不顾的大喊着,很快有人下来,拦住她,“出了什么事?”
宋承悦把吊坠亮出来,语气急促:“快救人,商陆遇到刺杀,快死了!”
“跟我们走。”
宋承悦被带上车,一路疾驰,不过五分钟就到了军大院,下车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熟人,几乎是奔过去。
“楚席,楚席!”
楚席听到车声和喊声,扭头就看到脏兮兮的宋承悦向他扑过来,将人接住,忙问道:“出什么事,商陆呢?”
“救人……”
宋承悦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楚席立马开车带人去救人。
武装车在路上疾驰,宋承悦握紧了吊坠,祈祷商陆和司机坚持住。
“在那边。”宋承悦伸手指方向。
车子稳稳当当的在刚刚商陆的位置停下,宋承悦急忙跑下去,把树枝扒开。
商陆费力的睁开眼睛,强烈灯光让他有些不适,他却没有闭上眼睛,他看着面前女孩焦急的神色和脏兮兮的小脸,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脸上落下,她身后是暖白色的灯光,像极了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她的模样,照进了商陆心里。手背上的眼泪灼烧着他的皮肤,他抬手想给她擦掉眼泪,让她别哭。
可是手还没触到她的脸颊,就无力垂了下去,再也受不住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
“商陆,商陆你别死啊。楚席快点,快点……”宋承悦哭喊着。
楚席已经让人把担架放好,把商陆抬上担架,抬上车,看到一身是血的商陆的时候,他眼中也露出震惊。
宋承悦拉住楚席,“快送他去医院,还有一个司机。”
说完,不等楚席回答,她就坐上了另一辆车,指挥司机去找人。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司机,宋承悦跟着一起来到医院,在急救室门口看到了楚席。
医生把已经重伤昏迷不醒的司机送进急救室,宋承悦拉住楚席问道:“商陆怎么样?”
楚席摇摇头,“刚送进去十分钟。”
看着面前狼狈的宋承悦,楚席心里升起一抹心疼,“你去洗漱休息一下,这里有我看着。”
宋承悦却是摇摇头,“我不去。”
楚席皱眉,伸手搓了搓她脸上干了的血迹,“怎么弄的?”
宋承悦身上看着并没有外伤,都是一些小的擦伤,可是浑身上下都有血迹,连白色衣裙都染成了红色,即使商陆受伤,也不会让她染上这么多血迹。
听到这个问题,宋承悦身子狠狠抖了抖,脑海里想到当时她扎人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着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前的血迹,声音低低的,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这里,是拖司机藏起来染上的。”
她又指了指自己胸前和身侧,“这里,是扶着商陆染上的。”
楚席直觉事情不对,目光落在宋承悦几乎染红的手上,刚想让她别说了,就听到她宛如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
她抬手凑到楚席面前,“这里,是我杀了人,留下的。”
是啊,她杀人了。
当时凭着一腔孤勇,现在回想起来,却是令人浑身颤抖,害怕。
楚席一把将人搂进自己怀里,安抚道:“没事了,不想了,我不问了。”
“我怕,我不敢睡觉,我怕他向我索命……”宋承悦声音染上了哭腔。
楚席抱着她,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她的后背,“不怕了,他是坏人,罪有应得,你做的很好。”
“唔…呜呜呜……”宋承悦紧紧揪住楚席的衣襟,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终于,宋承悦哭累了,疲惫至极也在楚席怀里睡着了。
楚席将人抱去给商陆定好的病房中,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随后又打了水,动作轻柔的将她脸上手上的血迹擦掉。
很难想象,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面对今晚这些突发事情的。
吃完饭,商言送他去酒店之后,习惯性的打个电话询问商陆他们安全到家了没有,可是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他们才发现事情不对劲儿。
花了不少时间调各路监控查看才知道,他们被人跟踪了,只能一路往北走,之后监控就没有了。
所以楚席快马加鞭的开车去北边的军大院,那是商陆长大的地方,商言也是去查是谁下的手。
没想到,他刚到没多久,就看到了狼狈向他奔来的宋承悦。
他不知道,这三个小时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很快,商言和秦隐等人都赶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军大院的几位老人,可谓是看着商言商陆他们长大的。
六个小时后,急救室的大门打开,所有人拥了上去。
商言迫切的问:“我哥怎么样了?”
沈遐摘下口罩,缓缓点了点头:“暂时渡过危险期,醒了就没事了,我去看看另一个,伤的比较重。”
沈遐转身时看了一眼商陆,没想到他这个外科医生,都快成了商陆的私人医生了。
商陆被推进病房,商言看到另一个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的时候,当即不乐意了,“什么意思,给我哥安排不是单间?”
“嘘!”楚席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是萱儿。”
商言差点被捂窒息,点点头后楚席送来他。
“萱儿也受伤了?”
楚席摇头,语气有些心疼:“没事,就是打击有点大,累了睡着了。”
商言点头,“今晚我俩轮流守着,我哥绝不能出什么意外。”
秦隐语气发狠:“我去查查是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