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讨好的一笑:“师父,她是这一场唯一一个给我喝彩还看到了最后的人。”
枳儿爹无奈的睨了他一眼:“你啊,以后要是不给我赚的盆满钵满我可不会轻易放了你。”
“是~师父~”
“好了,快回去吃饭吧,你师娘为了给你庆祝做了一桌子菜,快走吧,回头凉了……”
第二场的日子仿佛也是转瞬即至。
虽然台下的人依旧没有多少,云深却是信心满满的上了台,可他并没有看到那个意料中的姑娘。
戏已开场,他带着满脑子的心思,目光又在不敢相信的四处寻找着人,这戏又怎么可能唱得好。
台下再次骂声一片:“唱的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太难听了!下去!”
“退票!”
“下去!”
“退票!”
那些难听的话云深恍若未闻,一心只想着她为什么没来?难道是没看到宣传?不知道他今天有戏?还是…根本不想来看…上次的喝好不过是见他可怜才随口的一声……
晃神间突然一个杯子砸在了他的身上,伴随着怒冲冲的一声:“唱的什么玩意儿也好意思上台!你们戏班子是没人了吗?!”
那人见一个杯子还是没能激起云深的任何情绪,他顿时要翻栏上台:“看老子不把你拽下去!”
突然一个身影蓦地跑了过来,喊道:“不行!不能上去!下来!!”
她这一声惊得那人脚下一个踩滑摔了下去:“哎呦!”
那跑过来的身影,赫然是云深左盼右盼的那个姑娘,他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有劲了,戏声越来越高,他的表演也有灵了起来。
姑娘双臂一横拦在了戏台前:“不管他唱的好与不好,都不是你都动手的理由!这位客官,请您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实在听不下去的话也可以去退票,但是对角儿动手,不可以!”
那人挣扎从地上站了起来,扶着扭了的腰,瞪着她:“哪来的野丫头!老子要你教怎么看戏?!”
她丝毫不惧:“客官,那就请您回到位子上。”
那人一看他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教训了?!心里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抬手间一巴掌就要落下!
云深心里一紧,可他也不能去阻拦!!
千钧一发之际,枳儿爹及时出面,稳稳的抓住了闹事的那人的手:“客官,请您文明看戏。”
边说着手下暗暗用力,唱戏的身上多少有点儿功夫,那人顿时疼的叫了出声:“疼疼疼,松手!松手!快松手!”
枳儿爹脸上带笑:“客官,闹事这种事情还希望您以后不要做了,不然我们可就要报官了。”
话落松开了手,那人捧着手腕恶狠狠的瞪着枳儿爹:“什么破戏,老子要退票!以后再也不来看了!!”
枳儿爹依旧微笑道:“退票处请跟我来。”
“哼!!”那人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那姑娘松了口气,云深也松了口气。
半晌后,终于落了戏。
云深妆也未卸就迫不及待的下台奔向那姑娘:“姑娘!”
她回头,露出了笑:“云老板,不好意思啊,这是你的第二场戏,可我有事耽误了,没能从一开始就来看。”
“没关系!刚才还多谢了姑娘挺身而出,不然我恐怕就要被那人从台上扔下去了。”
“不会的,就算刚才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出手阻止的。”
“总而言之还是谢谢姑娘了!敢问…敢问姑娘姓名?”
“啊…我叫半寻,一半的半,寻找的寻。”
“半寻……”他呢喃了遍,随口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她的脸色却渐渐暗了下去,云深一慌,连忙道:“我…我只是随口一问,若是冒犯了姑娘还望恕罪!”
半寻苍白的露了个笑:“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是个孤儿,因为不想相信我是被爹娘遗弃的。所以便想着他们只是不小心弄丢了我,后来也找过我,只是找到一半实在是找不到我。于是我就给自己起名半寻,意味找了一半。”
云深垂了垂眸:“对不起啊,半寻姑娘,我问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现在长这么大了,对以前的事也没那么执着了。”
云深还是难逃自责的不说话了。
枳儿爹走了过来:“半寻姑娘,不知你现在靠什么生活?”
半寻低了下头:“没有固定的,时不时给一些店家打扫送东西等。”
枳儿爹沉思了片刻:“要不这样吧,半寻姑娘,云深现在也已经是能自己开戏的角儿了,我准备给他找个跟班时刻在他身边帮他做一些琐碎的事。不知半寻姑娘,可否愿意?”
顿时不止是半寻,云深也是一脸震惊看着他师父。
“真的可以吗?”
枳儿爹点了点头:“当然。”
“我…我愿意。”
听到这个回答,云深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做梦一样。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就来!”看着半寻兴冲冲的又跑出去了,云深还没回过神来。
枳儿爹推了推他:“小子,我这下可把这姑娘就在你身边了,下场给我好好唱!再心不在焉的我打死你!”
“师…师父你在说什么?”
“行了,在师父面前还掩饰什么,喜欢人家吧?这姑娘虽然看上去不错,但还需要好好观察才知道到底是不是好姑娘,留在你身边既给了她生活的办法,也能让你安心。就这么办吧。”
云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切来的有些突然,他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半寻了。
一转眼半寻果然住到了他的戏班子里。
“云老板?云老板?云老板?”
半寻四处找着云深,好半天才发现他爬上了房顶,不知在看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也爬了上去:“云老板,您在这儿干什么呢?班里找您半天了,班主说要跟您商量下一场戏的安排。”
云深却嘘了一声:“小声点,看见那棵树没,那窝里有一只燕子正生产呢。”
半寻啊?了一声,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只见就在这屋顶旁边,一颗枝繁叶茂的树枝上,确实有一个窝。
云深接道:“这屋顶的高度刚刚好可以看到,我经常来这看风景。这棵树上,待过燕子,也有喜鹊,有时还有乌鸦,我就会用棍子把它赶跑。”
半寻轻笑出了声:“没想到云老板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云深顿时红了脸,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好了云老板,班主那儿急,回头我们再来看小燕子。”
半寻的语气活脱脱像是在哄孩子,云深挠了挠头:“走…走吧。”
谁知他刚站起来,一个没站稳,一下摔了出去!
半寻下意识就去抓住他:“云老板!”结果生生和他一起摔了下去!
好在就一层屋,不高。云深从小挨打惯了,这楼也不是第一次摔,没什么大事,可怜了半寻,小姑娘一下子腿骨折了。
床前,云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他自己摔死就算了,怎么就还顺手把她也给拽下去了呢!
枳儿爹端着碗药走了进来:“怎么样了?”
“还没醒。”
听着他满是自责的声音,枳儿爹过来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也别太自责了,这也是谁都没法预料的事情。这药她要是醒了你就趁热赶快给她喝下,要是冷了的话你就拿到厨房里去再热热,这事儿你惹得,可得把人家姑娘照顾好了。”
“是,师父。”
枳儿爹叹了声,走了出去。
他走后没多久,半寻就醒了,云深捧着还热的药连忙蹲在了她的床前:“半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上屋顶的,我不该……”
“云老板,怎么能是您的错呢!是我没能拉住您,对了,您没事吧?”
半寻满眼还是关心他的模样,让云深更自责了:“我没事。半寻,不要叫我云老板了,直接叫我云深就好。”
“这…不太好吧。“
“就这么叫!”
他固执的样子,半寻抿了抿唇,笑道:“好吧,云…深。”
云深满意的露出了笑:“好了,快把药喝了,冷了效果就不好了。你的腿可要赶快好起来,不然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半寻轻笑了两声:“哪就那么严重了,这药花了不少钱吧。”
“钱不重要,眼下你快点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半寻皱着眉头一口气将那碗药喝了下去,云深连忙从身后拿出了几颗糖:“呐,这样就不苦了。”
半寻略带惊讶的看过他:“你还知道这个?”
云深挠了挠头:“这是师娘教我的。”
半寻接过糖,笑道:“原来是这样。”
“还…还有这个。”
看着他珍宝似的捧出一个木盒,半寻迟疑道:“这是什么?”
云深没说话,只是带着神秘的笑打开了木盒,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支精致无比的金簪,点翠相映,一看就知道是个宝贝。
他解释道:“这是我第一次跟着师父一起上台的时候,师娘送给我的头面。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就当是让你受伤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