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以,不行的不行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不可以的。”
半寻惊讶之后连忙拒绝,云深却坚持的把簪子塞到了她的手里:“这是我决定的,我离了师傅的第一场戏,最后留下看完的只有你。所以这个,不止是因为我连累你摔伤了腿,更是因你之前对我的捧场,是送给你的特殊意义。”
“可是…我真的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当真不要?”
半寻摇了摇头:“云深,你对我的心意我收下了,但这个东西我是一定不能收的。”说着她把簪子轻轻的放回了木盒里。
云深顿了顿,收起了盒子:“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把它为你留着,直到有一天,你收下它。”
半寻浅浅一笑,调侃道:“云老板对身边的人都这么好的吗?”
云深也笑了笑:“你在我身边多待几日就知道了吧。”
……
几日休养,半寻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小心。”眼看着她一个不稳歪了歪,云深连忙几步上前扶住了她。
半寻抬头冲他一笑:“你这几日的戏练的怎么样了?我这个跟班当的,似乎很不称职啊。”
“某人知道就好,一天天的搞的我们小深伺候你一样。”
一个带着几分讽刺的声音响起,半寻的笑容一滞,云深不满的抬头看去:“云月师姐,你说什么呢。”
云月撇了眼半寻:“小深,你为了她这几天练戏的时间有超过一个时辰吗?你以前的时候,恨不得不睡觉成天成天的练,现在呢?”
云深的脸色一滞:“师姐,半寻的腿是因为我才伤的,我自然有义务照顾她,待她腿伤好了,我再将落下的戏都补回来就是了。”
云月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半寻叹了一声:“云老板,云月姑娘说的有道理,你不该为了我耽误练戏的。”
“我…我只是不放心你,想着你的伤,我就是时时练也没什么效果的。”
半寻勉强撑着腿走向院中的长桌,云深连忙扶着她坐了下来,半寻理了理衣裳:“好了,云老板,你现在就开始练戏吧,我就坐在这,你这么看着我总该放下心来专心练戏了吧。”
云深一愣:“啊?”
半寻看着他:“怎么?莫非是嫌我资历不够,不配看云老板练戏吗?”
云深反应过来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不是,怎么…怎么可能。”
半寻掩面轻笑:“那还不快开始?只是我的资历想来是真不够的,我权当欣赏了,云老板不要怪我就好。”
看着她一本正经正襟危坐,一福认真的模样,云深一声笑,戏腔道:“客官,您可瞧好了~”
门外,云月正拉了枳儿爹来评理,正要踏进院里,那一声声宛转悠扬的戏腔听的人心神一荡,远远瞧去。云深虽是一身便服,但那举手投足间的风韵,那脚步,那身段,看得人赏心悦目。
枳儿爹撇了眼愣在一旁的云月:“你啊,深儿都长大了,你就不要老仗着师姐的身份管着他了,他是个好孩子,不会做出什么错事的。”
“…师父,你到底从哪找来的那个丫头?”云月的目光深深的落在那桌前,眉眼带笑,活脱脱美成了一幅画的半寻,眼底带着浓浓的嫉妒。
枳儿爹的手倏地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沉声道:“云月,这么多年了,你别以为师父不知道你对深儿的那点儿心思。之前深儿一心唱戏,我对你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现在,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他对半寻是不同的,你可别动了什么歪心思。”
“凭什么?”
枳儿爹眉头一皱,语气更带了几分深沉:“云月!”
云月转身走了。
枳儿爹回头又看了看云深和半寻,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了。
转眼又是半月后,云深的第三场戏终于拉开了帘幕。
“第三次了,等会上台的时候可千万不要紧张,想东想西的了,要好好唱。”
半月来,半寻已经熟悉了在他身边做事,一边别人给他上妆,她认真的看着云深嘱咐着。
“你会看吗?”
“我当然会一直站在幕后看着的。”
“不,幕后看不清楚,我要你出去坐在位子上看。”
半寻正拿着珠钗在他头上比划的动作一顿,笑着睨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又没买票,这次的票卖的还不错,我可不能出去抢了别人的座儿。”
“不用买,我都给你留着呢。”
“啊?”
云深从梳妆台子下拿出一张票,递向她:“这是你的。”
半寻迟疑的接过,左右看了看:“这票…不一样?”
云深一笑:“自然是不一样的。旁人的票只买这一场戏,而你这张,买我一生的戏。”
半寻捏着票的手一紧:“云深…这……”
“上次我送你头面你不收,这次我送你票你可不能再推脱了,再说了,这可是我们第一面的时候就说好的。”
半寻看着他,他也坚定的看着她,须臾,她展颜一笑:“好吧,我必定看你一生的戏。”
话音刚落,身后一声动静,众人哄闹了起来:“糟了!这可是云老板等会上台要穿的戏服,这染了颜料可怎么好啊!”
云深回头望去,只一眼就看到了云月拿着颜料,眼底是还来不及掩下去的恨!他一怔,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只听众人道:“云月姑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颜料涂在脸上都极难洗去,更别说这下染上衣裳了!”
“是啊!云月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呢?!”
“……”
云月攥着颜料盒的手恨不得将它捏碎了,面对众人的指责,她吼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半寻出声道:“好了好了,现在不是怪罪谁的时候,快想想有什么办法补救这戏服吧。”
顿时众人面露难色:“这衣裳都是绣娘手工制作,几月辛苦得此一件,就算有办法补救,眼下的时间也赶不来啊!”
半寻蹙眉,看向云深:“你还有其他的戏服吗?”
云深顿了顿:“今日的戏是我第一次唱,这戏服也是专门为这个角色定做的,我没有其他能替的。”
顿时众人指责的目光又落回了云月身上。
她脸色白了白:“师…师父那肯定有能替这一次的衣裳。”
半寻却抿着唇,出乎意料的阻止道:“不…不行。”
云深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云月几步上前:“我去找师父!”
半寻伸手拦住了她,又说了遍:“不行。”这下声音大的一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云月顿时横眉冷对:“你说什么不行?!都这时候你拦着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眼看着小深这一场戏废了吗?!”
“不是…我……”
云深抓住了她的手,像是为了给她点力量:“半寻,你说,到底是怎么了?”
半寻咬着下唇,为难的看着云深。
云月不耐烦的一把推开了她:“我看你就是不想让小深好!”
眼看着云月要走了出去,半寻喊道:“别去了!班主不在的!”
云月正要踏出门槛的动作一顿,回头是和云深一样的愕然:“你什么意思?”
半寻低着头,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对不起,昨夜班主就和我说了,班主夫人病了,他今日要带她去看病。为了不让云深担心,再唱砸了这戏…他…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等这戏唱完了再告诉你们。”
一听这话,云月几步冲上前,抬手就要打她:“你怎么不早说!”
云深抬手一把抓住了她正要落下的手:“都说了是师父不让她说的。”
云月气冲冲的甩开他的手:“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那边一人来道:“云老板,您可准备好了没?这开戏的时间,就要到了。”
一句话顿时加深了所有人的紧迫感:“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
“怎么办!”
“……”
叽叽喳喳的声音,所有人都是眉头紧锁。
半寻转身一言不发的跑了出去。
“哎…半寻……”云深张了张嘴,没能叫住她。
云月冷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临阵脱逃。”
云深皱着眉头:“云月师姐,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弄脏了戏服才导致的。”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吗?!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了!那你想我怎么办?!”
想起云月方才眼底的那抹恨意,云深转过了头,不愿与她多说了。
云月咬碎了一口牙:“小深,我可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现在你却因为一个外人要跟我生分了吗?!”
云深冷冷道:“半寻不是外人。”
“你…!”云月一时间有些哑言,跺了跺脚自个儿生闷气去了。
片刻,只见门外急冲冲跑过来一个人,视线清晰间见正是半寻,她手里捧着一件戏服,珠玉叮当作响,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云深跟前:“快看看,这个可以吗?!”
云深迟疑的将衣服抖落开,满目的精致刺绣,金线勾勒,串着一路路的珠子……他还没说话,身旁的人已经开口道:“这戏服…怎么来的?!这跟之前那件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