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半寻总算是露出了放心的笑:“好了好了,先不要管它怎么来的了,云深,你赶快去换上,戏要开始了!”
云深的目光仿佛已经陷进了这件衣裳,只愣愣道:“好。”
半寻重重的又呼了几口气,总算是把心安了下去。
那边云深叫道:“半寻,我要上场了,你快去位子上坐下看我。”
半寻应道:“哎,好!”转身正要离开,云月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戏服是哪来的?”
她顿了顿:“云月姑娘…这个问题我们等会再说可以吗?我要先去看云深的戏。”
云月不罢休:“到底是哪来的?你现在必须给我说清楚!”
“云月姑娘,等云深的戏结束我一定和你们解释清楚,他真的要开始了。”半寻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急色。
云月正开口还要说些什么,那边一个人走了过来,拉开了她的手:“云月,你不能总仗着自己师姐的身份对别人动手动脚的吧。方才那戏服说到底也是你的不小心,是半寻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不谢谢人家就算了,还在这胡搅蛮缠!”说着他笑着看向半寻:“快去吧,看不见你,小深发挥又要不好了。”
半寻连忙道谢:“多谢。”转身几步跑了出去。
云月瞪向那个人:“谁让你多管闲事?!”
他冷眼看着她:“云月,你不要太过分了。”
台前。
半寻坐在最中间的位子,云深特意给她的这个位子,最清楚的可以看到他在台上的一举一动。
四目相对,不顾一切,我的眼里只有你。
一场戏下来,云深获得了满座的掌声。
只是下场的时候,他踉跄了,半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云深!”
云深回过头来,眼底是止不住难过:“师娘怎么样了?”
半寻抓住了他的手,她就知道,他刚才的那番表演同样是为了不让班主担心,带着安慰的笑道:“我们这就去看她。”
煽情的画面顾又并不想看,他抬手就划过了这段记忆。
一转眼,已是几年后。云深已经声名大噪,红角儿的名头,他当仁不让。
“阿深,明天的戏你练的怎么样了?”半寻在这戏园里,一待就是那么久,跟云深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了。
云深坐在桌前,看着木盒里的金簪,他一直为她留到了现在。
半寻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怎么样了?”
云深轻描淡写的笑道:“我的戏怎么可能再出错。”
半寻睨了他一眼:“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不可以自大。”
云深笑出了声:“好好好,反正只要有你在台下看着我,我就一定不会出错。”
半寻点了点头:“好,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你这几天训练太累了。”
“等一下。”云深叫住了她,她迟疑的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现在我要送给你,你会收吗?”
看着他捧起来的木盒,不用打开半寻也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她顿了顿,扬起笑道:“不收。”
“为什么?”
半寻神秘一笑:“等你明天的戏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啊?”云深不解了,为什么一定要等明天的戏结束?
只是半寻已经走远了,他看着手里的木盒,叹了一声,什么时候才能送出去呢?
明天转瞬即至,一如既往的台下那个最中间的位子总是留给半寻的。
他能一眼看到她,她也能一眼看到他。
下了台,云深刚换了衣裳,妆还没卸第一时间要去找半寻问她昨日的话,只是他一回头,半寻已经不见了。
他下意识的慌了神,随手抓了一个人问道:“看见半寻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
云深皱着眉头,一连问了几个人的回答都是没有,他心里不安了起来。一抬头见迎面走来的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云老板,刚下了戏这妆都还没卸着急忙慌的找什么呢?”
开口的人叫俞幕听,这几年里唯一能和他争锋相对的角儿。同时他的师父,跟他的师父,也是斗了一辈子的同门。
云深此时无心与他斗嘴,只想快点找到半寻,客套的一句:“俞老板请便吧,我还要去找人。”
他却抬手拦住了他:“哎,找什么人?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半寻吗?”
云深顿时抬眸紧张的看向他:“你对她做了什么?”
俞幕听笑了笑:“云老板,你对那个小丫头也太紧张了吧。我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呢,只是随意猜测的一句罢了。”
打量的看了他一眼,云深抿了抿唇:“对不起,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那可不行,云老板,我今儿是专门来找你的,这话,你必须等我说完了再走。”
他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云深顿了顿,沉声道:“我去卸妆,俞老板就趁会儿快说吧,妆卸完了,我是一定要走的。”
俞幕听利落的松了手:“好。”
后台。
“我近来看了一出新戏,觉得很是有意思。家师也觉得是难得的好戏,但又觉得就这么单单表演了没意思,所以思量之下,我想和云老板打一场擂台。”俞幕听始终笑盈盈的看着他。
云深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你……”
“云老板,这几年我们俩一直暗里较劲,也分不出个胜负来。眼看着这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家师年龄渐长,他若是生前看不到个结果的话,怕是死也不会瞑目了。所以我觉得,是时候和云老板一局胜负了。”
“你想怎么定胜负?”
“打擂台,输的一方,永不能在登台唱戏。”
他轻描淡写的话,却让给云深卸妆的人手都抖了一抖。
云深的目光更是不可置信:“不行,这赌注太大,不可取。”
俞幕听却轻声一笑:“云老板,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你是认为自己会输还是在担心我永不能唱戏?”
云深抿了抿唇:“不管怎么样,我不答应这个擂台。”
“这怕是,由不得你了。”
“你想怎么样?”
俞幕听的手在梳妆台上的木盒敲了两下:“这里头的东西,送不出去吧。”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及半寻了,云深一把按住了木盒:“你知道什么?!”
“答应跟我打擂台,胜负之后,不管如何,我都会告诉你有关半寻,很重要的一件事。”
“你!”
俞幕听一锤定音:“一月时间,望云老板好生排练,幕听,静待那日。”
云深的妆卸完了,他站了起来:“俞老板,你师父的执念你也一定要跟他一样固执吗?”
俞幕听垂眸一笑,有些苦涩,没有回话。
良久,云深道:“既然如此,那就静待一月后吧。”话落他抬脚走向门外。
“云老板,有些人从一开始不属于你,要是哪天突然没了,你也要懂得释怀才是。”
云深走出去没几步,听他在身后的话,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俞幕听笑了笑,看着他的背影,眸中却是意味深长。
刚出了戏园的门就撞到了正往里面赶的半寻,她头也不抬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云深带着浓浓的担心道:“你去哪了?!”
听这声音,半寻一抬头:“…阿深,我…我想着你下了戏会饿,去给你买吃的了。”
看着她手里抱着的一袋子松果,云深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他慢慢抱住了她:“我还以为,你跑了。”
半寻轻笑一声:“我能跑去哪。”
“刚才俞幕听来过了。”
半寻的脸色一滞:“他来…做什么?”
“他说要跟我打擂台,一局胜负,输的人永远不能再唱戏。”
“什么?!”半寻惊呼出口,推开了他:“不行!这太……”
“我答应了。”
半寻的眼睛顿时睁大:“为什么?!你怎么会答应这样的事?!”
“我和他,终有这样的一天的。只不过它来的,比我想象中,早的多。”
“可是……”
半寻话未说完,就被一个熟悉的尖锐声音打断了!
“小深!我找到这个女人的证据了!”
不约而同的抬眸看去,是云月。
云深皱眉:“云月师姐!这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多少回了!我真的会生气的!”
云月气冲冲了走了过来:“小深!我这回说的是认真的!我真的找到她的证据了!她和俞幕听是一伙的!她待在你身边肯定是图谋不轨!”
“够了!师姐!你在说什么?!”
云月被他拦着靠近不了半寻,只喊道:“我说的都是认真的!还记得几年前你第三次登台的时候,你的戏服被我弄脏了,后来是她找了件戏服来吗?!”
“师姐,你为什么总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当时半寻解决了燃眉之急,这几年你为什么还总是揪着这个问题小题大做?!”
“那是因为当时我就件那戏服眼熟,这么多年,我总算是知道了它为什么眼熟?!”云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云深,恨不得把脑子跟他换换!
她说的话却让半寻的手一下紧了起来,脸上一闪而过一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