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忘勾起嘴角,手再次环上了季维凉的脖子,在那清冽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所以,是你先暗恋我的,对不对?”
“嗯……一见钟情。”季维凉低低的呢喃着,身体再次压了下去,唇随之覆了上去,“很早……之前。”
“我也是……”夏忘低低应和,心中的话语悉数化作唇边的喃喃低语。
那些困惑于心的问题,一时间迎刃而解,夏忘不再犹豫,任凭那带着蛊惑的茉莉花香占据着他所有的感官……
夏忘在季维凉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中渐渐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黑暗,季维凉松开了放在他背上的手,另一只手还在他身上游移着,不一会儿,电话铃声被按掉了。
隔了几分钟,换了一阵铃声,夏忘清醒了几分,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接起电话,是刘喜的声音。
“喂,夏忘,你在哪里?你们是不是迷路了,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见你们出来,小少爷在你身边吗?”
夏忘缓了缓呼吸,准备说话,手机突然被季维凉拿了过去,“迷路了,你们先回去。”说完,他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夏忘挣扎着起身,肩膀被按了回去。
“……”,季维凉的嗓音低哑快要迷失,夏忘轻哼了一声,重新坐了起来,“走吧,好像挺晚了,刘哥还在等我们。”
“不走……”黑暗中,季维凉动作没停,猛地倾身,唇再次落下。
夏忘紧紧抱着季维凉,哑然,“季维凉……”
“嗯,我在……”
夏忘觉得自己毫无力气,似乎有什么东西,不管怎么用力,都抓不紧,他按住了季维凉的手,“季维凉,我腿软……”
季维凉顿了顿,轻哄道,“嗯……”
夏忘好不容易才获得喘息的机会,他伸出指腹抵在季维凉的唇上,嗓子喑哑,“季维凉,我们得回去了……”
季维凉继续他的探索,“嗯,回去……”
说完,某个骗子还在继续。
夏忘只好说实话,“其实是……我还没准备好……”
话说出口,夏忘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被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小屁孩撩到腿软就算了,还好意思说怕……
草!
夏忘发现无形中默认自己被……那个的。
没救了!
该死的胜负欲占了上风,他一个翻身,爬到了季维凉身上。
突然,被季维凉揽进了怀里,季维凉把他紧紧地箍着,闷声低语,“别动……再躺一会,我们就出去,这几天练舞,太累了……”
那渐渐安稳的呼吸,在耳畔缓缓传来,夏忘瞬间没了力气,乖乖不动。
草!
被吃的死死的……不过,这人克制力也太强了,说停就停,现在轮到他郁闷了。
两人出了鬼屋,工作人员和练习生已经回去了。
游乐城对面时代广场上林立的高楼仍亮着,零点的钟声刚刚敲响,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夏忘和季维凉并排走着。
夜风寒冷,夏忘裹紧了身上的毛衣,风顺着针织缝隙,丝丝涌入,他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冷吗?”季维凉霸道地将他的手揣进口袋里。
夏忘迅速把手抽了出来,“有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他和季维凉都没戴口罩,而且还是两个大男人,走在路上不火才怪。
“好吧,那你把外套穿上,风大容易感冒。”季维凉说着,将外套披在他身上。
“嗯。”闻着外套上熟悉的茉莉花香,夏忘一阵耳热,低着头偷看身边的人,灯光朦胧,季维凉的侧脸轮廓依旧冷峻,耳尖带着些未褪去的红晕,嘴巴微微撅着,眼神中还带着些迷茫。
季维凉这有点委屈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有点失落?
夏忘眯了眯眼睛,坏笑,“季维凉……你才几岁,快说,刚才那些都是谁教你的?”
季维凉愣了愣,嘴仍微微撅着,“哪些?”
夏忘错开目光,突然有些扭捏,“就……你对我做的那些……”
季维凉收回飘忽的眼神,目不斜视地盯着他,隔了几秒,愉快道,“从你这学的。”
夏忘撇了撇嘴,抖了抖肩上的外套,“瞎说,我的初……明明……”他的声音突然变小,“上次,你在更衣室,对我……怎么可能从我这学的。”
说完,他开始鄙视自己。
夏忘啊夏忘,这浓浓的醋意是哪里来的……
季维凉摇了摇头,眼里泛起笑意,“不是那次。”
夏忘气结,“呵,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你也是初吻,切,你这个大骗子,季维凉!”
“没骗你,是那次。”季维凉突然把夏忘的脖子揽了过去,附在他耳边低低道,“某个人抱着我说,季维凉,你就承认,你是我的粉丝……”
靠!这该死的黑历史。
夏忘的脸唰地红了,恨不得一头撞在前面的电线杆上,太丢人了,“所以那次,我做了什么对不对!”
下一秒,夏忘被圈进了怀里,季维凉的嗓音带着沙哑,“你没有,是我……”
“草!你偷亲我。”夏忘环上了季维凉的腰,用力在那紧实的肌肉上捏了一把,“快说,那天晚上,你还做了什么……”
季维凉的声音突然变得低哑,“想……还没做……”那好听的尾音勾着青春的荷尔蒙。
夏忘觉得快要燃烧了,他轻轻推开了季维凉,“你就想想吧……年纪轻轻的,整天想什么呢。”
夏忘的脸烧得厉害,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和季维凉保持一定的距离。
身后传来季维凉轻快的声音,“想你啊。”
夏忘笑着回头,朝季维凉做了个鬼脸。
待他重新转过头,身边多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灯刺眼地闪烁着。
夏忘停下脚步后退了几步,身边的季维凉脸色变了变,快步上前,将他拉至身后。
夏忘用手掩着强烈的灯光,只见,车门被推开,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车灯又闪了几下便灭了,夏忘方才看清,这人正是刚才来接程映襄的程叔。
季维凉惊讶地抬头,“程叔。”
程天鹤点了点头,“是我,阿凉,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嗯,刚录完节目。”
夏忘能感觉到身边的季维凉松了口气,握在他手上的指节力道轻了几分。
目光瞥见那被小少爷紧扣着的手腕,程天鹤面带疑惑,“这位是?”
“你好,我叫夏忘,我是节目组的练习生,今天录节目和维凉导师分到了同一组。”意识到手还被季维凉握着,夏忘迅速撇开了季维凉的手。
“哦,原来如此……”程天鹤礼貌地点头微笑,“你好,我叫程天鹤,阿凉平常都叫我程叔。”
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一身笔直深色西装,散发着肃冷倨傲的气息。
那双眼睛看向夏忘,淡漠中带着几分犀利。
夏忘觉得眼熟,仔细回想,发现这人便是那天在电视的报道中出现的GYG老总 季若风,也就是季维凉的父亲。
夏忘先打了个招呼,“你好……”其实他心里很没底,刚才注意力都在季维凉身上,也不知道季若风什么时候出现的,看到了什么。
刚才他和季维凉的亲密的互动,在一派严肃的季若风眼里,绝对可以称得上伤风败俗。
“你好。”季若风颔首,眉眼向下,似不经意掠过夏忘的脸,随后看向季维凉,眸色深沉,“这位是?”
季维凉眸色冷淡,“我朋友。”
这么近距离看这对父子还真是像,尤其是那不苟言笑的样子,如出一辙。
这会儿,好像还是不说话比较好,夏忘偷偷瞄了程天鹤一眼。
一旁的程叔,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对父子的日常相处模式,保持职业素养,静静立着。
“朋友?”季若风微微皱眉,又凑近些,目光似重新审视,把夏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嗯。”夏忘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
“不介绍一下吗?”季若风轻咳了一声,脸上英朗的线条,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季维凉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目光轻轻扫过季若风的脸,“不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着,看了夏忘一眼,视线温和了几分,“我们走吧。”
夏忘会意,跟在季维凉身后。
两人正要撤,却突然被程天鹤拦了下来,“阿凉,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去坐一坐,喝杯茶,你和风总也很久没见了吧。”
季维凉迟疑了一下,“下次吧,今天太晚了。”
程天鹤将目光投向季若风,“那我让小吴送你们回去?车就在后面,我打电话叫他开过来,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
季维凉偏过脸,询问夏忘的意见。
夏忘笑道,“那谢谢了。”又对着季若风礼貌致意。
季若风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担忧。
夏忘想,他大概是看到些什么了吧。
很快,一辆黑色商务车,在两人面前停下,司机下车,为两人开了门,夏忘跟着季维凉上了车。
车子平缓向前,夏忘被困意席卷,迷迷糊糊地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两人到宿舍楼下,已是凌晨一点半,十一月末的夜,深沉如化不开的墨,天上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夏忘在车上睡了一觉,这会突然来了精神,他拉着季维凉在草坪前的长椅上坐下,主动牵起季维凉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季维凉的掌心,“你和你父亲一直都是这样吗?”
季维凉握住了他的手,“嗯,从我母亲去世开始。”
夏忘环住了季维凉的腰,“是有什么误会吗?”
季维凉将下巴抵在夏忘的额头上轻轻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父亲,好像看到我们了……”夏忘在他怀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他和季维凉这才迈开一小步,就不得不面临更大的问题。
季维凉的语气很冷淡,“看到了又怎么样,他一向只在意他的工作,反正我做什么他都不在乎,大概我母亲也是他追名逐利的工具吧……”
“他娶了我母亲,却不好好珍惜,小时候,我时常看到母亲寂寥的身影,逐渐长大些,才明白那些悲凉都是他带给她的。一个人不爱另一个人,为什么又要和他扯上关系,强行在对方的生命里,彼此折磨呢……”
听着季维凉漫长的叙述,夏忘怔了良久,季若风给他的印象确实古板,但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为了满足野心,欺骗感情的自私之徒。
从小就活在这种缺爱的家庭里,季维凉冷漠的性子大概就是这样形成的吧。
夏忘突然有些心疼,他伸手摸了摸季维凉的脸,“狗崽崽,你放心,哥哥……爱你,是真心的。”
季维凉凑进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轻轻道,“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
“嗯……”夏忘握紧了季维凉的手,将头埋进了温暖的怀里。
漫漫长夜,每一寸空气里,都带着微甜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