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让大巴车司机,先带着练习生和工作人员去了市中心的游乐城。
夏忘出了烤肉店,便一直跟在季维凉身边。
几人在萧瑟的夜风中站了一会。
程映襄靠在路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季维凉,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为了你,我去了韩国……参加了这个节目……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那凌乱的黑发下,勾着一丝自嘲的嘴角,在诉说着一场自始至终的独角戏。
以前一直觉得,韩剧里那些失恋就寻死觅活的桥段太做作了,但在这一刻夏忘似乎理解了程映襄的心情。
不爱,确实可以让人在一瞬间万念俱灰。
季维凉用少有的复杂目光看着程映襄,半晌没说话。
夏忘还保持着跟在季维凉身后的姿势,或者说是季维凉还下意识地把他护在身后。
几分钟后从一辆黑色轿车中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接走了程映襄。
刘喜也叫那个中年男人程叔,夏忘大概猜出了几分,这个程叔应该就是程映襄的父亲,看样子程家和季维凉的关系不浅。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程映襄对季维凉的执念才如此之深吧。
刘喜对着车子开走的方向,叹了一口气,“我们先走吧,程叔会照顾好映襄的。”
三人打车到了游乐城。
蓝黑色的天幕下,巨大的摩天轮缓缓地转动着,闪动着彩色的灯光。
已经过了十点,游乐城依旧很热闹,耳边传来人们的欢笑声。
万圣节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仍有不少人COS各种妖魔鬼怪。
刘喜把两人带到了鬼屋前,工作人员已经做好了拍摄的准备。
夜色将鬼屋前宣传照上,张着獠牙的女鬼衬得格外狰狞,里面时不时传出渗人的尖叫声。
几个胆小的大男孩吓得脸色惨白。
兰兮还没进去仿佛已经见到了鬼,眼神惊恐道,“刘哥,我们可以不录吗?这个太吓人了,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王橙点头,“是啊,我晕鬼,到时候,我如果晕倒了,里面太黑,我怕你们找不到我。”
张导演大笑,“不会的,我们有摄像跟拍,晕了摄像会扛你们出来的。我先说一下游戏规则,我们在鬼屋里,放置了十颗夜明珠,也就是这个会发光的球,收集到夜明珠最多的练习生,可以获得我们节目组的特别福利,下一期节目播出会有五分钟的个人彩蛋时间。大家多多加油!”
这个听起来有点吸引力。
兰兮依旧眨巴着眼,可怜兮兮,“那也还是好可怕。”
刘喜提醒道,“兰兮,向连淮,你们几个今天玩游戏不是赢了特权吗?等会儿可以任意选择一位导师陪你们进去。”
夏忘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季维凉,笑了笑,“你不怕鬼吧?等会陪我进去。”
季维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夏忘扬了扬嘴角,“我也有特权。”
“嗯……”白色月光下季维凉的脸有些苍白,大概是因为程映襄的事,今晚的季维凉格外沉默。
夏忘的嘴角勾起一丝清浅的笑,调皮道,“小朋友,等会如果害怕的话,就跟在哥哥身后,哥哥保护你。”
季维凉眼中的墨色化开了几分,“好。”
夏忘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温顺地回答“好”。
此时季维凉的神情,像是卸下往日的所有防备,毫不掩饰自己的脆弱。
夏忘犹豫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别进去了,我胆子大,自己一个人完全OK。”
季维凉眸光微动,“没事,我陪你。”
张导演又说了一些细则,“记住你们只有30分钟的时间,可以带手机进去,但是不能开手电筒,惊动了我们的鬼怪可就不好了……”
比赛正式开始。
向连淮和陈蔚率先进了鬼屋,兰兮抓着顾以西的衣角跟了进去,王橙,魏子,张新几人陆续进去,夏忘和季维凉在最后。
和季维凉独处,机会千载难逢,刚好可以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问题问一问。
再不问,他快憋死了。
夏忘故意慢悠悠地走着,旁边的季维凉走得也很慢。
夏忘声音轻快,“小朋友,跟着我,别走丢了。”
季维凉在黑暗中轻轻“嗯”了一声。
鬼屋里面很暗,青白色的灯光下,偶尔闪过鬼魅的光影,并伴随着尖锐的惨叫声,氛围很是恐怖阴森。
夏忘刚才还大言不惭,这会脚下阵阵凉意。他悄悄地往季维凉那边靠了靠。
突然,前面窜出一个提着人头的护士,灯光下面色惨白泛青,夏忘被吓得不禁叫出了声。
还好鬼护士踮着脚飘走了。
为了找回尊严,夏忘强装镇定地嗑了嗑,“我叫是因为,这个鬼刚才踩了我的脚。”
黑暗中传来一阵陌生的笑声,不是季维凉,夏忘险些吓出了心脏病,往后退了一大步,踩到了某个不知是人是鬼的脚,吓得再次乱窜,“出来,我不怕你!”
跟拍的摄像大哥轻笑出声,“是我,摄像,刚才谁说胆子贼大来着。”
夏忘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摄像大哥啊,哈哈,我以为你走丢了。”
摄像笑了笑,“怎么就你一个,你和维凉导师走散了吗?”
“维凉导师在我边上。”夏忘借着微光扫了季维凉一眼,哼,一声不吭,比鬼还可怕。
这回把摄像大哥吓个半死,“维凉导师,你出点声,怪吓人的。”
黑暗中传来季维凉抱歉的声音,“不好意思,我尽量。”
摄像大哥松了一口气。夏忘和季维凉继续往前走,摄像在后面跟拍。
夏忘觉得这摄像是个大麻烦,得先想办法甩开摄像,他才有可能和季维凉单独相处。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中间夏忘觉得自己的脚被绊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是鬼手还是鬼脚,习惯了就没那么可怕。
两人到了一个长廊前,一眼望过去,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夏忘觉得机会来了,很戏精地叫了一声,“快跑,后面有鬼。”然后拉起季维凉的手一路狂奔。
在半路摸黑拐进了一个房间。夏忘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会确定摄像没跟过来,才松了一口气,贴在门边靠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夏忘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季维凉的手,冰冷的指节,让他迅速一惊,“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季维凉没回答。
夏忘将手松开,前面突然爬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贞子,在猩红色的灯光下,发出诡异的声音。
夏忘只觉得手上一紧,手被再次握了回去,季维凉冰凉的指尖将他的手裹得很紧,“不要放开,我怕黑。”
贞子在地上爬了一阵出去了,猩红的灯光随之消失。
此时屋子几乎全黑,夏忘看不清季维凉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真怕黑,还是假怕黑,但他的手真的很冰。
夏忘不自觉地握紧季维凉的手,希望能将他手上的寒意驱散些。
待适应黑暗后,夏忘看到了墙角处泛着一丝着青光,凑过去看,原来是一颗小珠子,应该就是任务中提到的夜明珠了。
夏忘借着夜明珠看清了房内的格局,原来这是一间停尸房,两张床面上还摆着两具假尸。
他将假尸移到了一旁,在停尸床边坐下,对着季维凉道,“过来,我们休息一下,脚酸死了。”
季维凉乖乖地在他旁边坐下,夏忘很不自在地把手揣进了裤兜,“好久没来过鬼屋了,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去鬼屋是哭着出去的。”
季维凉闷声笑了笑,“其实,我是第一次来。”
夏忘后悔把他拖下水,“所以,你是真的怕黑?”
季维凉如实回答,“嗯。我从小到大一直很怕黑,现在睡觉还要开着灯。”
季维凉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怕黑。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许大多数不轻易泄露自己情感的人,都是缺乏安全感的。
夏忘很愧疚,“早知道,不该让你进来。”
他把口袋里的小珠子放进季维凉手里,“这个,你拿着。”
“谢谢。”季维凉接过珠子,黑暗中眸色明亮。
此时,另一张停尸床上的假尸,猛地扑了过来,夏忘没料想到,这还有个活人,着实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待他缓过神来,已经被季维凉护在怀里。
两人双双跌落在了停尸床上,季维凉在他身上,双腿贴着他的腿内侧,隔着布料似乎有什么在摩擦。
夏忘的呼吸突然急促,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季维凉的手再次覆上他的手,冰凉的指尖与他的指尖交叉着,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如触电般,传入他的四肢百骸。
夏忘的身体一阵战栗,将唇迎了上去。
黑暗中,每一个神经都格外敏锐,季维凉带着侵略的吻,慢慢加深,一寸寸将他唇齿抵开,指尖在他的腹间游移,力度慢慢加深,缠绵入骨。
夏忘觉得身体快要化了,像是坠入黑暗的深渊,却又甘愿被这黑暗吞噬……
良久,他瘫软地靠在季维凉的胸口喘着气,“我还有个特权没用完,季维凉,你刚才说的理想型是谁?”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夏忘被圈进了温暖的怀里。季维凉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