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能课后，刘喜把手机发给众人，并带着一行人去吃烤肉。
幸福来得太突然。
听到烤肉，一群人两眼放光，在大巴车上手舞足蹈，唱歌聊天，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地奔向烤肉店。
还好导师们和工作人员都在另外一辆车上，要不然会被这群大男孩吵得头大。
他能想象得到，如果季维凉也在这辆车上的话，肯定抿着嘴，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莫得感情的样子。
莫名地有点好笑。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微微勾起。可心，却是苦涩的。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
窗外的树影从眼前缓缓滑过，夏忘靠在椅背上，对着黑暗的车窗发呆，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
没想到，连特权还没用，就轻而易举地拿到手机了，他突然踌躇起来。
半小时后车子进了市区，在一家烤肉店前停下，烤肉店在一处居民楼前，很有韩剧里的感觉，浓郁的烤肉香，混着泡菜和烧酒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街道。
记得季维凉说过，在韩国当训练生的时候，喜欢吃烤肉和泡菜。在落地镜被漫上水汽的冬天，在韩国首尔寒冷的街道。
他望了望不远处正安静地在顾以西身边走着的季维凉。
脚步顿了顿。
明明身处热闹的人群，他却总觉得那个身影很孤独。
耳边传来，兰兮几人打打闹闹的声音。
兰兮缩了缩脖子，“今天好冷啊，早知道就多加件外套了。”
桃子扯了扯连帽衫，把帽子盖上，“今年的初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好想堆雪人。”
王橙一脸花痴少男梦，“是啊是啊，我也喜欢雪，而且偶像剧里不是都那么演吗，初雪的时候对着喜欢的人告白，撒拉黑。”
魏子戏精上身，“我也撒拉黑你。”
“西楼。”王橙做呕吐状。
夏忘笑着看他们打闹。
不知不觉，安冬市已经悄悄入冬，这段时间都在练习室，感受到的季节变化没那么明显，现在走在路上，方觉丝丝寒意。
他扯了扯毛衣的袖子，揉着两边的耳朵，跟在大部队后面进了烤肉店。
店里的空间很大，以原木为主色调，灯光昏黄，简约而复古。
老板是一个韩国人，顾以西笑着用韩语和老板打招呼，季维凉也在一旁，礼貌地微笑着。
老板很亲切，几人聊了几分钟，刘喜凑了过去，“维凉导师，你们坐着就好，我来点菜。”
说着众人在几张四五米的长桌前落座，二十多个人面对面坐着很有聚餐的氛围。
夏忘在桌尾的最后一个位置坐定，季维凉和顾以西几个导师在长桌的另一端，从左侧斜斜地望过去，刚好看可以到季维凉的正脸。
不一会儿，服务员拉着推车过来上菜，各色精致的调料和小菜上桌。
夏忘没什么胃口，便负责给几人烤肉，那边的季维凉也在帮着众人烤肉，他垂着眼睫，认真地往烤肉盘上夹着肉，乖巧中带着几分专注。
他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认真中带着几分与世隔绝的漫不经心和疏离。
夏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过了一会儿，季维凉将烤好的肉，夹给了几位导师，一旁的顾以西用生菜包了些泡菜和烤肉，递给季维凉，季维凉很自然地接过烤肉，往嘴里塞。
顾以西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微笑中包含着一种年长的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夏忘想，季维凉床头的那张照片，那个认识的哥哥应该就是顾以西吧。
其实也挺好的，就像他和夏侯甜一样，有一个人这么真诚地对待季维凉。
真好。
烤肉滋滋地冒着香味，夏忘心不在焉地把烤肉分给了众人，杨节不知何时坐在了他对面，苦着一张脸。
夏忘给他夹了一块肉，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声“谢谢”，眼中的戾气少了几分。
夏忘也礼貌地回了句，“不客气，要加肉可以跟我说。”
自从那天小组对决后，杨节似乎一下子消沉了许多，很少见他在人前说话。
烤肉香气四溢，众人大快朵颐后，心满意足地打着隔。
张导演见时间还早，叫了几瓶烧酒，倒了满满一杯，灌了一口，酣畅淋漓道，“今晚，大家可以喝点酒，不过别喝太多，我们等会还有节目要录制。”
众人叫苦。
“还要录吗……”
“聚餐后面不是一般都是k歌什么的吗？”
“是啊是啊，导演，我们可以不录吗。”
刘喜笑着站起来，安抚一群小学生，“放心，小可爱们，等会的游戏，保证你们会喜欢的，绝对的惊险刺激，而且让人欲罢不能。”
“真的吗……”
“千真万确。”
说着众人开始喝烧酒。
韩国烧酒属于清酒类，口感清爽，后味微甜。
夏忘连喝了几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桌子另一端的顾以西给季维凉倒了一杯，季维凉盯着杯里的纯色液体，始终没有动杯子。
这时，王橙提议，“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魏子道，“这都是多老的游戏了，要不我们玩狼人杀。”
王橙道，“喝酒不就是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吗，你们就满足一下我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小朋友的好奇心嘛。”
刘喜笑了笑，“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吧，我们换一种玩法，这个勺子转到谁，谁可以提出一个问题，随便指定一个人回答，不想回答的可以选择大冒险或者喝酒。”
游戏开局，提出玩游戏的王橙便成了大家的重点攻击对象，不到十分钟，王橙从幼儿园被问到了大学，整个老底都被掀了出来。
王橙只好笑着讨饶，“我错了，求放过。”
练习生们又将目标锁定在了导师席。
两个女导师成了练习生的首要八卦对象。
“蔚姐，听说你隐婚生子了，是真的吗？”
“没有的事。”
面对各种八卦的提问，陈蔚都大大方方回应。
“映襄导师，所以那个富二代真的追过你吗？还有那个同游日本的王姓小鲜肉是谁啊？”
“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映襄导师，你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
程映襄往季维凉的方向一眼，摇头，轻抿了一口酒，“没有。”
程映襄对面的季维凉表情平静，眼中没什么波澜。
夏忘也不自觉地跟着程映襄闷了一口酒，嘴里隐约苦涩。
呵，季维凉，这个冷酷的男人……
问完了女导师的八卦，一行人开始扒男导师的绯闻。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顾以西都选择接受惩罚，几杯烧酒下去，面不改色。
小艾导师酒量不好，只得乖乖回答，然后无奈地摇着头，“小朋友们放过我吧，年纪轻轻的，别这么八卦。”
一开始，没人敢问季维凉的，是兰兮开了个头，“维凉导师，听说你十三岁就拿下了安冬市的街舞冠军，是真的吗？”
季维凉点了点头，“嗯……”
魏子又问了一个很正经的问题，“维凉导师，你觉得你能拿《热血舞台》的冠军吗？”
季维凉思考了一下，“这个，还不确定。”
勺子转到了王橙面前，王橙贼眉鼠眼地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和那个富二代千金，真的在一起了吗？”
季维凉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淡淡道，“没有。”
刘喜见有人敢扒自家小少爷的八卦，立刻围了上去，“维凉导师，别理他们，你不会喝酒的话我帮你。”刘喜在练习生面前都是称呼季维凉为维凉导师。
众人见状，作势要去拉开刘喜。
“刘哥，这是游戏，不能帮。”
“是啊，每个导师都回答了，放心，我们不会问很难的问题。”
刘喜为难地看着季维凉。
季维凉点头示意，“刘哥，没事，我能应付。”
刘喜点了点头，退回了座位。
这次勺子转到了夏忘面前。
夏忘握了握酒杯，轻呼了一口气，借着酒劲问了出口，“维凉导师，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顺着兰兮几人的八卦路线，他提的这个问题也并不显得突兀。
而且显然，众人都对季维凉的答案抱有一丝期待。纷纷好奇，这位高冷导师的理想型究竟什么样的。
季维凉沉静了几秒，没有说话。
夏忘抬头，和季维凉的视线在昏黄的灯光中，有一瞬间的交错，但很快，两人同时偏开了视线。
隔了一会儿，季维凉的指尖落在了酒杯上，夏忘觉得他似乎已经决定了不回答这个问题。
哪知季维凉端起酒杯放至唇边，刘喜快步上前，急得叫出了“小少爷”。
“小少爷，你不会喝酒，还是我来。”
众人听到小少爷这个称呼，都很惊讶。
刘喜忙笑道，“各位小少爷，小朋友们，这个游戏差不多了，我们直接进行到下一个活动吧。”
众人起哄，“怎么可以，这个问题还没答完。”
“是啊，答完再走。”
季维凉朝刘喜摆了摆手，唇边的酒只轻轻喝了一口，便放下酒杯。
再次抬头时，眸色明了几分，声音不大不小道，“瘦一点，笑起来很好看，不卑不亢，年龄比我大一点。”
夏忘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季维凉的目光好像在往他这边看。
夏忘下意识地低下头。
刚才还酒壮怂人胆，现在又心虚得要死。
刘喜看了一眼自家cp，一个桌头一个桌尾含情脉脉地对望着，瞬间感觉自己又恋爱了。
内心那个小鹿乱撞，不是我在嗑cp，是我家cp在嗑我！
众人被刘喜突然很诡异的笑，搞得摸不清头脑。
兰兮惊讶道，“咦，刘哥，你干嘛拿我的筷子。”
刘喜一愣，把筷子还给兰兮，随即哈哈大笑，“维凉导师说的太好了，我的理想型也是这样的，哈……哈……哈。”
这时，程映襄突然站起身，定定地看向季维凉，目光带着一丝冷意的质问，“那我请问维凉导师，在座的人中，有没有你的理想型？”
程映襄似乎喝醉了，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涩意。
众人都一脸吃瓜表情，望着两人。
季维凉没有特别惊讶，只是平静道，“有。”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孩，终究是不爱她。
“好，很好。”程映襄仰起头，目光有一瞬间的空洞，然后突然笑了，虽然在笑，但她的身体却纹丝未动，脸上肌肉的僵硬，似乎传到了全身。
随即，那空洞的目光突然转向夏忘，脚步摇摇晃晃地向前。
夏忘还在消化季维凉的答案，听着逐渐靠近的高跟鞋声，愣了愣。
季维凉飞快地挡在夏忘面前，眼神冰冷地对着刘喜道，“她喝醉了，你叫人先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