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间门口,夏忘深呼吸,轻轻敲了敲门,“夜白,你睡了吗?”
几秒后,门开了,季维凉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夏忘看着他消瘦的眉眼,心缩成一团,表面仍装作若无其事道,“小如买的药,托我带上来。”
季维凉接过药,“谢谢。”
正要关门,夏忘用身体挡住了门,“别关,我有事找你帮忙。”
季维凉握着门把,面色憔悴,“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要睡了。”
夏忘并没有打算出去,他浅浅一笑,“其实是,我想跟你对一下戏。”
季维凉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隔了一会儿,侧了侧身,“进来吧。”
夏忘走了进去,看见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忍不住皱眉,“热水壶在哪?”
季维凉指了指桌子的另一边。
夏忘很自然地拿过热水壶,到水龙头接水,“我帮你烧点水吧,胃痛还是少喝凉水。”
季维凉没有拒绝。
烧好水,夏忘给季维凉倒了一杯,然后看着他把胃药吃下去。
季维凉吃过药,见夏忘仍不走,直入主题,“我们开始对戏。”
季维凉眼下的青影很重,夏忘很愧疚,应该让他早点睡的,但他今天就是莫名地想和他待在一起。
夏忘似模似样地说起了台词。季维凉本来坐在床边,后来不知何时靠在了床靠背上。
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季维凉睡着了。
熟睡的俊脸,五官明晰,眉宇间现出少有的脆弱。
夏忘很久没这么细看季维凉了,他将季维凉的衣袖轻轻挽起,果然发现了手镯。
脑海间,倏然闪过小如说过的那句话。
回想从前的总总,季维凉对他的用心,从来都不止是巧合。
他轻轻喃道,“季维凉你这个傻子。”
帮季维凉拉被角,夏忘轻轻地在季维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出房间。
第二天,夏忘睡到了下午三点。
迷迷糊糊中,听见手机一阵在振动,他点开一看,微信群里显示N条新消息。
前不久萧昀建了个群把几个主演都拉进群,群里偶尔聊一下有的没的,或是互发一些在片场很糗的照片。
忙的时候大家都在诈尸。
今天放假,群里格外热闹。
萧昀在群里@夏忘,“起床没,起床没晚上有活动,要不要一起参加?”
“还没起床吗?猪吗!”
“小猪崽子们,还没起床吗,赶紧起来去觅食了。”
“快想想,等会去哪里玩?”
……
夏忘顺着信息晚上划。各种表情包,看得夏忘眼花。几人一会儿说去逛街,一会儿又说去看电影,叶柏还提议去按摩店……
夏忘一脸懵逼,在群里问:“所以,等会儿要去哪?”
安林回复:时间不赶的话,可以先逛街,然后去按摩店,再是吃饭,看电影。
这密密麻麻的,比行程还满,夏忘觉得看着就累。
女生还真是喜欢把什么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回复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萧昀冒了出来:夏忘哥哥,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睡死过去了,你不回来我都打算去酒店找你了。
叶柏回复:已经在路上了。夜白也没回我信息,我正打算过来找你们。
夏忘抿了抿嘴唇,回复:我等会先去看看夜白起床了没。
夏忘起床洗漱后,换上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工装衬衫。
拍戏的时候一天十几个小时穿着厚重的剧服,这会儿,觉得整个人瞬间轻便了许多。
他哼着歌去了季维凉房间门口,门没关,他走了进去,季维凉竟然还在睡觉。
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床帘拉得紧紧的,台灯也是开着的。
夏忘惊恐地想,这门昨天不会一夜都没关吧。
他走了过去拉了拉季维凉的被子,“夜白,起床了。”
季维凉一动不动,睡得格外沉。
夏忘走近,提高了音量,“季维凉,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他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夏忘纳闷了。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昨天吃错药了,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药盒。
季维凉昨天吃的竟然是感冒药。
想来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见季维凉睡得格外香甜,夏忘索性在季维凉身边躺下,静静地注视着季维凉的睡颜。
像是有什么蛊惑着他。
夏忘情不自禁地在那好看的睫毛上亲了亲。
然后,从额头,鼻子,慢慢移到了唇上。将自己长久以来的思念,悉数落在这绵长的深吻中。
隔了几秒,季维凉的睫毛动了动,似梦非梦般地呓语,“夏忘……”
“季维凉,你这个大傻子……”
季维凉睁开了眼睛,困顿的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声音里泛着苦涩,还带着一丝委屈,他将手指扣向夏忘的指尖,轻促地回吻夏忘,眼里似闪着水光,“你很久没这么叫我了……”
夏忘喉口发涩,“我以后都这么叫你,季维凉,季维凉……”
季维凉抱紧了夏忘,低低呢喃,“不要忘记我了……”
“嗯……我没忘记,从来就没忘记过。”夏忘没出声, 将脸埋在季维凉的颈侧,每一个吻都在慢慢加深,直至呼吸轻轻发着颤……
不知了多久,两人都无力地瘫在床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然后傻笑。
“你说我们两是不是挺有缘的,以前你是导师,我是练习生。现在你是夜白我是顾为霜。还有第一次在花田的相遇……后来在街市我们又遇到了,你救了我。”
夏忘笑着笑着声音发涩。
他坐了起来,撩开了季维凉的裤角,“让我看看,你的腿伤好了没?”
一道很深的伤疤映入眼帘,在一片白皙的肌肤中,清晰而狰狞。
他的心被深深刺痛。
“很丑,不要看了。”季维凉把裤脚放下,遮住了伤口。
夏忘把裤脚重新卷上去,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痕,“还知道很丑啊,你这个傻子,答应以后不要再那么傻了。”
季维凉看向夏忘,眼底粲然,“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在花田,我就喜欢上你了。后来我听你们聊天说要去街市,我其实一路都跟在你们身后。”
“是吗,那时候我怎么没发现。”夏忘嘴角上扬,“哈哈,所以是你先暗恋我,你喜欢我什么?”
“嗯……大概是因为你的笑容,温暖似乎可以治愈一切,那时我妈妈刚去世,很巧的是,我妈妈的故乡也在蓝海市,他跟我说过蓝海市的海边有一大片很美的油菜花田,我想去看看,于是就碰到了你。”
季维凉的眼里似绽放着一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美不胜收。
夏忘沦陷在那深情的眼眸里,“能遇见你真好……”
好在,四季流转,命运轮回,他们最后还是相逢了。
下午,几人先去逛了街,夏忘牢牢地跟在季维凉身边,季维凉一路都走在外侧,帮夏忘挡着路上的车辆。
两人的肩膀时不时擦在一块,在外人眼里很是亲密。
萧昀郁闷地跟在两人身后,跟后面的几人抱怨,“夏忘哥哥,怎么今天都不理我。”
望南也很纳闷,“你们不觉得夏老师和季老师好像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吗?”
安林一脸姨母笑地望着走在前面的两人,“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一样,你这么久才发现的吗?”
余枫傻笑,“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吗?怎么有种像是在撒狗粮的感觉。”
叶柏用看破一切的眼神道,“没错,你的眼睛没问题。”
几人随便逛了一会儿,便去了按摩店。在按摩店感受了一阵酸爽后,去吃火锅。
到电影院时已经是十一点了,只有恐怖片可以选。
夏忘捧着爆米花进了放映厅,他和季维凉坐在了角落里和萧昀几人的座位隔开了。
电影的画面很惊悚,时不时传出诡异的背景音乐。
夏忘胆子大,看得津津有味,季维凉全程捂着眼睛看完的。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季维凉一路紧握着他的手。
夏忘好笑道,“怎么了,还怕吗?”
季维凉点头,“嗯……”
夏忘凑近季维凉的耳边,“那晚上哥哥陪你睡?”
季维凉耳尖一红,然后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回到酒店,夏忘进了季维凉的房间,两人一开始合衣躺着。
夏忘关了灯,季维凉突然把被子蒙上,拉住了夏忘的手,“我可以吗?”
夏忘耳根变热,屏着呼吸,不敢动弹,“可以干嘛,你这个胆小鬼……”
季维凉用唇堵住了夏忘未说完的话,“可以吗?”
夏忘觉得体内有什么要喷涌而出,燥动而难捱,“嗯……想……”
他将身上的外衣落下,整个人贴了上去。
下一秒,他被季维凉抱了起来,环在了他的腰上,夏忘心满意足地感受着每一寸的久别重逢……
窗外的夜色宁静,夏忘贴在季维凉的胸膛上,静静感受着有力的心跳声。
季维凉眸色深幽地注视着怀里的人,右手覆上夏忘的右手紧紧相扣,左手轻轻抚着夏忘耳边微湿的黑发。
夏忘将他的右手拉到嘴边,亲了亲,“季维凉,你偷偷戴着这个镯子,不怕别人发现吗?”
季维凉停下抚发的动作,刮了刮夏忘的鼻子,“不怕。”
夏忘往季维凉身上贴紧,含笑,“我如果知道是你送的,我也会戴的。”
季维凉托着怀里人的下巴,缠绵又温柔地亲吻他,一遍遍,直至怀里两人的身体被薄汗浸透……
夏忘发晕地靠在枕头上,仿佛周围的空气被掠夺殆尽,被也季维凉握着的手指脱了力。
困倦中季维凉在他耳边呼吸温热,“我十八还是二十八。”
夏忘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手指动了动,想要抓着什么,“二十……”
季维凉将夏忘的手握了回去,手心发烫,“还会忘记我吗?”
夏忘咬着被角,强撑着睁开眼,“不会了,再也不会……我只是假装忘记了我喜欢你……”
指尖划过夏忘的脸,“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