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爷爷又进手术室了?”季秋凉一听出了这样的事,激动得不行,就要从床上跳起来。
上官冰焰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摁住,以免她扯到伤口,就麻烦了。
尽管上官冰焰的动作飞快,元礼也第一时间起了身,季秋凉还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动作过于突然,扯到了伤口,疼得满头大汗。
上官冰焰吓坏了,整个人都陷入了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元礼率先反应过来,去叫了医生替季秋凉处理伤口,场面才平静下来。
刚从重症病房出来,又这么闹腾了一番,季秋凉精神早已耗尽。
医生离开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上官冰焰见她的脸色虽然白得似纸,却没有再露出难受的神情,长长地吁了口气,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才算是落回了原位。
她小心翼翼地替季秋凉掖了掖被子,转身,打算好好跟元礼道个谢。
上官冰焰不敢想象,要不是他在,及时叫来了医生,季秋凉的情况会变得多严重。
然而话才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元礼已经先打破了沉静。
“晚饭想吃点什么?”
上官冰焰一愣,转头看了眼一片漆黑的夜空,这才反应过来早就已经晚上了。
她其实没有什么胃口,想到元礼陪自己在医院守了这么久什么也没吃,秋凉也还饿着肚子,一会儿醒来肯定要吃东西,点了头,“我对吃的没要求,清淡一点就行,秋凉一会儿醒了也要吃点东西。”
“你呆着别乱跑,我很快回来。”元礼说着,起身匆匆地离开。
他脚步迈得很急,生怕走慢了、回来晚了让上官冰焰饿肚子,没一会儿就消失在门口。
上官冰焰回过神追出去要拿钱给他的时候,走廊空荡荡的,哪里有元礼的身影?
没办法,她只能退回病房,等元礼回来了再把钱给他。
刚搬过椅子坐下,就发现睡着的季秋凉正睁着双眼,满怀打量地看着自己。
上官冰焰一愣,小心翼翼地把季秋凉露在被子外的手藏好,“醒了怎么不出声?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了?”
“动了大手术,在鬼门关绕了一圈,你说疼不疼?”季秋凉脸色白得吓人,在白炽灯下近乎透明,精神头也不是太好,却还有心情笑。
上官冰焰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叹气,“疼你不好好休息?”
“我也想休息啊,这不是麻药退了,伤口疼睡不着么?”季秋凉笑着打趣,想起父母和爷爷的事,更改下子就凝重了起来,“冰焰,你跟我说实话,爷爷手术真的成功没事?”
“嗯。”上官冰焰点头,“我之前跟叔叔阿姨确认过了,老人家虽然受了刺激倒下,但好在叔叔阿姨他们通知医生及时,立刻送进了手术室……只是手术虽然成功,但爷爷年纪毕竟大了,身体没有年轻人好,要完全恢复,可能还需要一段挺长的时间。你得赶紧好起来才行,不然爷爷知道了,恐怕又会出问题。”
“我这不是已经醒了嘛!放心吧,过几天就生龙活虎了。”
“最好是这样!”上官冰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余光瞥见元礼落在椅子上的大衣,很自然地拿过来叠好。
季秋凉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目光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
上官冰焰被她看得有点头皮发麻,重新在床畔坐下,“怎么这样盯着我?有什么不对吗?”
季秋凉没有回答,继续盯着上官冰焰看。
直到把她看毛了,才打破沉静开口,“冰焰,你……跟元礼真的只是朋友,没有别的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上官冰焰心一跳,有种重生秘密被看穿的错觉。
她暗暗地吐纳一番,稳住心绪,声音还是控制不住有点发哑,“怎么……突然这么问?”
季秋凉看了椅子上整整齐齐的衣服一眼,才开口,“我怎么觉得……你不是第一次给元礼叠衣服?熟练的动作,像是在一起很多年、默契十足的夫妻?”
她的确不是第一次给元礼叠衣服。
上辈子,元礼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无论藏到哪儿都能被发现。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严防死守,还是很多次被元礼得逞登堂入室赖着不走。
人都住下了,上官冰焰总不能不管,只好顺便照顾一下。
不过这种机会也不多,毕竟元礼的工作也忙,不可能真的时时刻刻守着。
上官冰焰没想到的是,自己不过是帮元礼叠了件衣服,就被季秋凉看出了异样。
一时之间哑了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纠结了好几秒,才找了个干干的理由,“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跟元礼怎么可能是夫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官冰焰总觉得,自己的语气虚得不行,生怕季秋凉真看出什么来,会解释不清楚,惹出一堆的麻烦事。
所幸,季秋凉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单纯以为,上官冰焰和元礼之间关系变了。
“冰焰,你跟卫擎风……你们……”季秋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我之前,隐隐约约听到你们争吵了,你跟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到季秋凉会这么直接切入主题,上官冰焰垂了眸。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
久久,上官冰焰才抬头,看向季秋凉,象征性地扯了下唇,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闹成这样,我还能怎么办?”
跟上官冰焰当了那么多年朋友,又是看着她在卫擎风的事上一路碰壁的,季秋凉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心里不好受?
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好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转移话题,“其实……元礼挺好的,你要不考虑一下他?你看,元礼长得帅,家世好,对你又专情,最重要的是,不会跟乱七八糟的女人来往。冰焰,我这么说你别不高兴啊,我觉得,元礼比卫擎风更适合你。”
“我知道他很不错。”上官冰焰笑了笑,笑意却才刚扬起就消失了,“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喜欢的人不是他,勉强凑到一起不是好事,对元礼也不公平……”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你试着跟元礼相处看看,说不定日久生情呢?”
“日久深情?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上官冰焰又扯了下唇,看着季秋凉发亮的黑瞳,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如果感情真的能培养,她和元礼上辈子也不至于闹得那么大,最后还落了个悲剧的下场……
上官冰焰不知道怎么跟季秋凉说这些事。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上辈子的事重演。
元礼,她是绝对不可能再跟他有任何牵扯瓜葛的。
她不想再害他丢了性命。
这是她唯一能为元礼做的了。
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上官冰焰正打算把话题岔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了低低的咳嗽声。
她僵了下转头,看到了脸色不是太好看的元礼。
他提着外卖袋子,身形颀长挺拔,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自己跟季秋凉的对话。
以上官冰焰对元礼的了解,她猜测,他应该全部都听到了。
方才那些话有些伤人,也难怪元礼的脸色会不好。
但上官冰焰并不打算解释,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元礼早晚要认清的。
季秋凉也没想到,元礼会出现得这么凑巧,脸都僵了。
三个人就这样各踞一方,谁也没有说话。
病房再一次陷入了安静。
气氛诡异得有些吓人。
上官冰焰和季秋凉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气氛。
还是元礼率先破冰,像没事人一样走进来坐下,开始拆袋子,“外面的餐厅不干净,我直接到医院食堂打的,先将就一顿,明天一早我再叫个佣人过来。”
他先给上官冰焰盛了一小碗汤,舀了半碗粥放着凉,然后才替季秋凉把病床摇起来,招呼护工过来喂季秋凉,“想吃什么就跟她说一声。”
语毕,没有多逗留,起身就出去了。
上官冰焰和季秋凉呆呆的,直到走廊传来轻微,但却十分清晰的闷咳,两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季秋凉吃了一口护工送到嘴边的粥,才开口,“冰焰,元礼穿那么少,会感冒的吧?你要不要吃完饭陪着去看看?我看元礼身上还有伤,可别感冒发烧引起发炎,会很麻烦的。”
上官冰焰本想说元礼一个大男人,咳嗽几声应该没有大问题,脑中浮现他不让自己受凉,却衣着单薄地在走廊坐了好几个小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这会儿更是一点也吃不下了。
交待护工好好照顾季秋凉,上官冰焰放下东西,拿过椅子上的外套匆匆离开了病房。
出来后才发现走廊没人。
上官冰焰找了一圈,才在楼梯间找到不停轻咳的男人,连忙上前去,“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
没想到上官冰焰会跟出来,元礼有些愣住,但很快回了神,“没事,可能受了点凉,一会儿多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