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擎风很担心上官冰焰的状态,怕她会受不了情绪崩溃,影响到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怕自己提了方才的事,上官冰焰会更受刺激,只能不作声,默默地上前去把窗帘拉上,走到床畔,“没事吧?”
上官冰焰动了动,声音依然哑得厉害,“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能出去吗?”
“我……”卫擎风实在是不放心,可上官冰焰现在这副模样,显然是什么也不想说,也只能作罢,“我就在门外,有事叫一声。”
替上官冰焰把鞋子脱了,掖了掖被子,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卫擎风才转身离开,轻悄地把门带上。
他在门口的公共座椅上坐了一会儿,思前想后一番还是觉得不妥,给符凛和季秋凉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们这边的情况。
季秋凉得知这边的情况,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把元礼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骂得卫擎风都傻了眼。
……
电话挂断没一会儿,季秋凉夫妇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冰焰的情况怎么样?”季秋凉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撂了电话就往这边赶了,把亦步亦趋跟着的符凛吓得脸色都青了,就怕她挺个大肚子出意外。
季秋凉却没心思理会这些,抵达后就直接攥住了卫擎风的手腕。
因为担心上官冰焰会出问题,她整个人都是抖的,手心也凉得厉害。
卫擎风摇头,“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病房里,后面的检查都没做。”
“那个狗13男人!冰焰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我绝对弄死他!”季秋凉黑着脸骂骂咧咧,让丈夫和卫擎风在门口等着,自己敲门进去。
病房得窗帘拉得很密,光线很暗。
季秋凉虽然着急,却也知道自己怀着孩子,这两天就要生产了,没敢乱来。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适应了屋内的光线,才迈开脚步。
病房里开了暖气,温度并不低,可季秋凉走进去的时候,却有一种进了冰窖的感觉。
屋里的低气压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季秋凉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才轻轻地在床畔坐下,握住上官冰焰的手。
上官冰焰想要把手抽回去,僵了两秒,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季秋凉心疼得不行,尤其感觉上官冰焰手心全是凉的,一颗心揪成了一团。
她抬手,拿掉上官冰焰闷在脸上的枕头,抚了抚上官冰焰的额头,“还好吗?”
上官冰焰动了动唇,想说自己没事,喉咙却好似被无形的手掐住了似的,别说是回答季秋凉了,她现在连最简单的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越是这样,季秋凉就越心疼,忍不住又在心里臭骂了元礼那个狗13男人一顿。
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轻轻地开口,“刚才的事,我听卫擎风说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季秋凉明显地感觉到上官冰焰的身体僵了僵。
她安抚地拍了拍好友的手,“只是两人同时出现在妇产科而已,代表不了什么,元礼不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吗?你先别把自己困住,情绪不稳定很容易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次,上官冰焰不再是没有反应,而是沙哑地开了口,“他跟李韵……”
上官冰焰没有说下去,也说不出口元礼跟李韵之间那种事。
只要一想起那天的事,她的胸口就如同被利爪撕碎那般,生生地疼。
“也就那么一次,哪可能那么准就怀孕啊,也许是其他的问题呢?”季秋凉又在心里臭骂了元礼一顿,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按捺着怒火安慰上官冰焰。
“都已经陪着到妇产科了,还不是怀孕么?”上官冰焰喃喃地问,撑着双臂坐起来,不明白好友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替元礼说话。
“你跟卫擎风始终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什么亲密的行为都没有,医院的护士还误会你跟卫擎风是一对呢,这又怎么说?”季秋凉反问。
“……”上官冰焰动了动唇,想要反驳,脑子却一片空白,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季秋凉说的是实情。
虽然她已经极力地卫擎风保持距离,也一遍一遍地解释了两人的关系,却还有不知情的护士,以为她和卫擎风是夫妻,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卫擎风的。
“还有啊,上次医院护士打电话那事,元礼不也误会了吗?”季秋凉知道好友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
说实在的,内心里,季秋凉是不愿意替元礼说话的,那种狗13男人就该孤独终老,看着好友跟别的男人幸幸福福的,后悔终身。
可偏偏,好友的一颗心都系在那狗13男人的身上,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出大事,她除了帮那狗13男人说点好话,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说更不好的,刺激好友,让好友的情绪更加激动。
季秋凉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努力地压下心头的强烈愤怒,让自己保持理性,“冰焰,我觉得,你跟元礼这样僵着不是办法,应该找个时间,把他约出来,好好地谈一谈,当面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
“问什么?”上官冰焰扯唇笑了笑,笑意却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秒,就消失了,“问他跟李韵是怎么做的吗?还是问李韵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也不能这样一直拖着啊,你跟他之间,总得有个了结不是?”季秋凉抚了抚上官冰焰的头发,“就算不问李韵的事,你也得把怀孕的事告诉他,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是真的不放心。”
季秋凉说到这里顿住,揽了揽上官冰焰瘦削的肩膀,继续道,“要是你不想跟元礼谈,那就打电话让上官隽和上官无双过来,带你回S市,我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到时候会顾不上你,卫擎风一个大男人,总归是不太方便……”
上官冰焰没回应。
她就这样微垂着眸,定定地望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季秋凉想着该怎么说服上官冰焰去见元礼一面,把所有的事都摊到台面上来说,一件一件理清楚说明白,省得这样拖着双方都痛苦的时候,上官冰焰终于打破沉默,松了口,“你帮我打个电话给他,约个时间吧。”
她跟元礼之间,的确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决定两人之间到底怎么办。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该留还是该拿掉……
****************
得到上官冰焰的点头后,季秋凉第一时间就跟丈夫商量,事情要怎么安排。
由于上官冰焰的身体情况还不稳定,两人没敢着急,决定先让上官冰焰养几天再说。
一个星期后,上官冰焰的身体慢慢地恢复,脸色不再似之前那样苍白如雪,精神也好了许多,她肚子里的孩子也顺利地出生了,季秋凉才让丈夫去安排两人见面的事。
怕中间出纰漏,符凛专程在妻女午睡的时候,抽了时间亲自到叶家去找元礼。
然而到了地家,符凛却没有见到元礼人。
由于叶家几个长辈都搬出去了,偌大的叶家,显得空荡荡的,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
符凛也没有如预料中的那样,在叶家见到李韵。
这让他对妻子的不赞同少了一些。
接待符凛的是叶家的管家。
他看上去精神很差,双眼布满血丝,眼下全是青影,一看就知道好几天都没休息好。
见到符凛,都是强作精神的,“符先生怎么有空到叶家来,没在医院陪你妻子?”
“她父母过来了。”符凛低声回答,四下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元礼,微微蹙了眉,“你们少爷呢?”
不会是为了照顾李韵,搬去跟起李韵同居了吧?
“少爷在楼上,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也不怎么吃东西,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老陈长叹了一口气回答,想说自家少爷被少奶奶跟卫擎风的事打击得不轻,却又碍于是自家少爷的私事,跟符凛也不太熟,加上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有点事找他。”符凛点点头,径直上楼。
符凛虽然跟元礼不算太熟,但也来过叶家几次,对叶家还算熟悉。
他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元礼卧室的门口。
叩叩叩。
敲了几下推门进去,感觉迎面扑来一阵刺骨的冷风,和那天上官冰焰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病房里时一模一样。
他皱眉,在门口站了两秒后,直接进去。
卧室空荡荡的,没有看到元礼的身影。
他在卧室里找了一圈,才终于在阳台,找到了那抹看着比上一次见面憔悴了至少五六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