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要讨岳父岳母欢心可不容易啊!要身体好、踏实、勤劳、成熟、嘴巴甜……等等等等,最重要的,自然是要对他们的女儿好,会照顾人,不让他们的女儿伤心。”
……
如果已经让人伤心了,该怎么办呢?
元礼动了动唇,想问,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垂下眸,由着那些大叔大妈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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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冰焰刚准备躺下休息,手机就“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又是电话又是微信的。
而且,都来自同一个人。
元礼。
上官冰焰不想接,也不想理会,但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微信一条又一条地塞进来,锲而不舍。
当手机第N次响起的时候,上官冰焰还是伸了手,却依然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
之后手机屏幕又亮了许多次才沉寂下去,很显然,元礼知道她不会理会,不再打了。
他对自己的耐心,好像变少了。
以前,不管自己如何拒绝,哪怕是沉下脸,也没办法把人赶走。
上官冰焰侧躺着扯了扯唇,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关了灯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几秒后又把被子拉开,重新开了床头灯。
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许久,还是坐起来,伸了手。
元礼给她发了很多的微信,前半部分几乎都是道歉,说不该自以为是,让她伤心。
上官冰焰不知道他是在为哪件事道歉,是为了一个多月前跟李韵的事,还是为了失约的事。
看着整整一排的对不起,上官冰焰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胸口反而沉甸甸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要的,不是元礼的道歉,是他解释跟李韵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除了道歉,有关李韵的事一个字也没有提及。
是心虚,还是不敢提?
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唇,上官冰焰指腹轻轻地划了几下,目光落在刚刚发过来不久的消息上。
【老婆,我想你了,给我回个信好吗?】
老婆……
这段时间,他一直用上官小姐称呼自己,不管她怎么哄,都不改口。
如今改口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上官冰焰看着再简单寻常不过的两个字,眼眶干干的,难受得厉害。
元礼后面还发了很多信息,甚至还发了视频过来,上官冰焰却已经没有办法再看下去。
她退出了微信对话框,随手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背过身去,缓缓地闭上难受的双眼。
上官冰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双眼依然刺得厉害,视线有些模糊,枕头也被泪水给浸透了。
她躺在那里,定定地望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起身,去拿新的枕套。
刚打开衣柜的门,“叩叩叩……”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上官冰焰手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
她有些错愕,这么晚了会是谁。
打开门,发现是上官知行。
以为上官知行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才这么晚了过来,上官冰焰笑了笑,“我的身体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大半夜地还跑过来。”
上官知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进来之前,还打量了走廊一眼,一副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的模样。
上官冰焰愈发地疑惑,不懂上官知行这是要做什么。
还没问,上官知行就先开了口,语气还有些迟疑,“元礼跟你联络了吗?”
没想到上官知行会问这个,上官冰焰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情绪不怎么高,语气甚至是低沉的,“你大半夜来,就是为了问他?他打电话找你帮忙了?”
这已经不是上官知行第一次替元礼说话了,她虽然跟元礼认识,却不怎么来往,上官冰焰不觉得这种情况下,上官知行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元礼说话。
“他找我帮忙,我就会帮吗?”上官知行反问,抬手摸了摸上官冰焰的脑袋,“我来,跟元礼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也没有打电话让我帮忙。”
上官冰焰不解地看着堂姐,不懂如果不是元礼打电话请她帮忙,她为什么这么热心。
上官知行一眼就看穿了上官冰焰心里的想法,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是怕你再这样把所有的心事都郁在心里不说出来,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地纠结,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上官冰焰动了动唇,想说她不会让孩子出事,喉咙却被无形的手掐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因为,她根本做不到心如止水。
回S市这些天,她不但做不到心如止水,还总是因为网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新闻心情起起伏伏,一刻都无法安宁。
像今天这样半夜里突然醒过来,也不是第一次了,元礼的事,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她的睡眠。
更别说,每次听到手机有动静,心就会跟着揪紧成一团。
上官冰焰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上官冰焰表面上对元礼漠不关心,甚至直接回避了上官隽打回S市汇报X市情况的电话,心里却根本就系着X市的情况,更放不下元礼。
上官隽在电话里已经跟家里人汇报了元礼李韵之间的事并不是真的,上官知行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整个上官家都被上官亚司下了禁令,谁都不准跟上官冰焰提这件事。
上官知行不好违背长辈,直接说实话,只能想方设法、旁敲侧击地提示上官冰焰了。
“这样拖着不是办法,要不,还是打个电话,亲口问清楚?”
上官冰焰摇头,脑中浮现元礼通过微信发来的视频,虽然只是匆匆地扫过一眼,但她还是看清楚了,视频中有李韵的身影。
上官冰焰不知道元礼发来的视频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难受。
难受元礼一边跟自己说着对不起,一边却给她发另一个女人的视频。
上官冰焰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枕头套,指骨捏得泛白,久久之后,才哑着嗓音开口,“我跟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隽说去X市的时候,带了离婚协议,他应该已经签……”
“元礼现在就在门外。”上官知行打断她的话。
上官冰焰心狠狠一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先动了,快步地跑到阳台。
距离有些远,加上是凌晨,又下着雨,上官冰焰看不太清楚大门口的情形,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抹模糊的熟悉身影。
他连伞都没撑,就这样伫立着,任由雨不断地从上而下拍打着。
身后,还有几个撑着伞的身影。
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上官冰焰还是认出了那几个人,是叶家的长辈。
其中,还有一个完全陌生,她没有看到过的男人。
男人挨着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很近,两人是共撑一把伞的,估计是元礼的亲生父亲南景。
上官冰焰没想到,叶家的几个长辈都来了。
她定定地看着大门口那边的情形,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栏杆,眼圈也控制不住地发热。
上官知行随后跟出来,拿了件外套给上官冰焰披上,“隽说他去X市的时候动手了,元礼一声不吭地挨了好几下,额头受了伤。”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上官冰焰哑着声回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拢了拢外套,转身返回卧室。
明明就担心得不行,却固执地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上官知行在心里长长一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关了阳台的门返回,来到床畔,看着已经躺下准备休息的上官冰焰,“元礼的身体情况,恐怕撑不了太久,亚司伯伯也不可有让他进门,你真的不去看看?”
上官冰焰没有睁开眼,“我不想见他,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的时候,替我把门带上。”
要休息的人会死死地攥着被子,攥到手背青筋爆起,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上官知行知道上官冰焰心里还卡着一个坎,元礼跟李韵之间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实话实说,只能在心里叹气。
她抬手,轻抚了下上官冰焰颊边的散发,“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下楼看看,有什么情况再说。”
不想给上官冰焰增加太多的心理负担,上官知行没有在上官冰焰的房里呆多久,在床畔坐了一会儿,看上官冰焰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之后,就轻悄地起身离开了。
只是带上门时,看到上官冰焰背过身去,用被子将她自己整个人都蒙住,然后蜷缩成自我保护的姿势,上官知行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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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冰焰躺在被子里,听着外头传来的噼哩啪啦雨点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脑中浮现的,是那个长长的、真实得像是真的发生过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