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点小事,坏了一家人的感情,不值得。
傅月灵怎么可能罢休?
她原本还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可元礼却连话不带脏连她的父母一起数落……
反正都被骂没教养了,傅月灵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她干脆把所有文明人的外衣全都抛之脑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天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被人欺负也就罢了,儿子居然还帮着外人说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所有人都没料到平时温和有礼的傅月灵会这么一出一出地闹,包括卫家人在内,全都皱了眉。
卫怀山更是第一次见妻子这副模样,直接傻了眼,也慌了神。
他脑子一片空白,除了尽力地安慰妻子,希望她先冷静下来。
可不管卫怀山怎么安抚,傅月灵就是铁了心,不依不饶地闹,还口口声声要元礼给说法,不然就死也不走。
走廊上,充斥着傅月灵的哭喊声,吵得人心生烦躁。
……
上官冰焰是真的没有想到,看着温和的傅月灵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甚至都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现场喧闹不休,耳边全是傅月灵泼辣尖锐的声音,吵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傅月灵说了什么,又骂了什么,上官冰焰一个字也没记住。
唯一记住的,就是傅月灵要让元礼给公道,不断重复不想活了要去死这几句话。
上官冰焰是真的不想跟卫家人起冲突,傅月灵这样撒波式的耍辣,就算跟傅月灵对上,她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不但占不到便宜,还有可能将场面搞得更混乱。
可傅月灵说的话实在是太不堪入耳了,骂骂咧咧说元礼是小三也就罢了,现在还把元礼的身世搬出来,当作攻击的武器,说元礼是多余的,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尤其那句“为什么意外受伤的人是我们擎风,不是你这种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人,像你这种连好朋友喜欢的女孩子都下手、禽兽不如的男人,就应该出门被车撞死”就如同尖针一般,狠狠地扎中了上官冰焰的神经。
上一世的画面如潮水般从记忆深处蜂拥而出,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地呼啸着。
上官冰焰手脚冰凉得厉害,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孤寂中面对冰凉墓碑的画面。
太阳穴突突突跳得厉害。
在傅月灵觉得哭喊不够,跳起来朝元礼扑过来要动手的时候,上官冰焰一把将元礼拉到了身后,同时扣住傅月灵的手腕。
傅月灵原本是想趁元礼看着很不舒服,有点站不稳的时候动手,给自己出口气,也替儿子讨回点公道,没想到会被始终都藏在元礼身后的上官冰焰给挡住,一瞬间消了音,眼泪都卡住了。
下一秒,又嚣张地叫骂起来,“冰焰,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也要像这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男人一样,没大没小地对长辈动手吗?”
“动手?”上官冰焰淡淡地扯了下唇,“我看见的,是从头到尾都是你又哭又哭地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你没听见姓元的骂我没教养吗?”傅月灵还以为上官冰焰那么喜欢自己的儿子,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她做梦都没想到,上官冰焰会选择帮元礼,怒火一下子就冲上了头顶,气汹汹地冲着上官冰焰怒斥,“上官冰焰,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瞎了?听不到看不到姓元的对我们的不敬?还是说,你跟他有了一腿,所以就罔顾事实?上官冰焰,你是不是想跟姓元的一起逼死我?你们是不是真想看着我撞死才开心啊?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你们这对……”
“阿姨真的想死吗?”上官冰焰冷着脸打断傅月灵越来越难听的话。
与此同时,背在身后的手,死死地攥着元礼不放。
卫家人或许感觉不出来元礼的怒火已经被傅月灵的话挑起,离得近的上官冰焰,却再清楚不过,元礼的火气已经按捺不住。
虽然上辈子两人相处得不是太愉快,对元礼也没什么感情,但元礼的性格,上官冰焰还是摸得很清楚的。
他平坦看着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却绝对不允许有人拿话污蔑自己。
上辈子,上官冰焰就亲眼见元礼因为对方说了一句她的不是,直接动手把人揍了。
元礼可以忍受傅月灵攻击他的出身,甚至是把他这个人骂得体无完肤,贬到尘埃里,却绝对不允许傅月灵把占火蔓延到自己的身上。
傅月灵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说,元礼真的会动手的。
傅月灵的个性,元礼真动了手,肯定要闹到警局去,还有可能闹上新闻。
为了这样的事闹那么大,不值得。
所以无论如何,上官冰焰都会拦着元礼,不能让他做出冲动的事来。
她不会再让元礼像上辈子那样,一次又一次为了自己做傻事的。
想着,上官冰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傅月灵被捏得白了脸,淌着冷汗,颤抖着声音叫喊,“松手!你这是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帮着姓元的打人吗?好痛,你快放手……怀山,擎风,若瑶,忆宁……”
傅月灵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够挣扎上官冰焰的钳制,只能向身后的人求助。
几个人都被上官冰焰突然跳出来的事惊到了,呆愣着忘了反应。
这会儿傅月灵一叫喊,赶忙围了上去。
卫擎风站在最前头,声音又沙又哑,“冰焰,放开我妈,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跟旁人无关。”
“我们三个人之间事?”上官冰焰仿佛听到画际笑话一般扯了下唇,只是笑意还未蔓延至眼底就迅速地消失了,每个字都带着嘲讽,“不是阿姨又哭又闹,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什么叫我又哭又闹了?上官冰焰,你说话要凭良心!我为儿子讨回一个公道,怎么就是哭闹了?你——”傅月见一听上官冰焰字里行间的指责,不干了,又叫嚣起来。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卫擎风给喝斥着打断了——
“妈,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真要把整幢楼的人都闹醒,闹得人尽皆知,大家都难看得下不了台吗?”
“我……”傅月灵没料到儿子会突然高声喝斥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反驳,想到自己大学教授的身份,事情闹大了,百害而无一利,还有可能把经营了大半生的名声给坏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她又不甘心,明明是为了儿子,把面子教养全都丢了,却还被这样指责,于是,又一次哭哭啼啼起来,委屈又可怜,“你……我闹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我拼死拼活的,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结果你呢,你居然站在外人那一边指责妈妈……妈妈这些年真是白养你了!呜呜呜……”
卫擎风被哭得极度不耐烦,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直接从上官冰焰手中把母亲拉回来,推到父亲的面前,“爸,你跟若瑶先带妈下楼。”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卫怀山接过妻子问。
卫擎风看了上官冰焰一眼,“我还有话要说。”
卫怀山不知道事情闹到这副田地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来,但儿子坚持要留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那我和你妈妈先下楼,你谈完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再上来接你。”
卫擎风点头。
卫怀山不放心地看了儿子一眼,确定他情况还行,不会出大问题,才忐忑不安地拉着妻子女儿离开。
结果才刚走出两步,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几个人倏地回头,看到瘫倒在地上的卫擎风,吓得脸都白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来,七嘴八舌——
“擎风?擎风你怎么样?”
“擎风?擎风,你别吓我们啊!”
“伤口,爸、妈,哥的伤口渗血了!”
“怎么会?快,快扶你哥下楼,我们马上回医院。”
……
现场再一次乱成了一团。
傅月灵卫怀山等人手忙脚乱地要把卫擎风搬走。
上官冰焰和元礼看他们一点医护知识也没有地胡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把人拉开,“别乱动,你们这样会对他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的!元礼,你帮我扶着他,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上官冰焰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指尖还没碰到屏幕,手腕就被攥住了。
卫擎风死死地拽着她,撑着墙坐起来,“我没事,不用叫救护车,我有话要跟你说。”
“先去医院处理伤口……”上官冰焰本来要让卫擎风别再折腾回医院去好好休养,想到他的个性,如果不给他这个机会把话说了,只怕今天还有得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先让你的家人处理一下伤口吧。”
卫擎风原本要拒绝,可伤口实在是太痛了,只能点头同意。
这种情况下,上官冰焰也没那心思跟卫家人计较刚才的闹剧,经过元礼的同意后,让卫家人把卫擎风扶进了屋。
卫若瑶第一时间下楼拿了紧急医药箱上来。
沙发上,傅月灵、卫怀山、卫若瑶、方忆宁四个人将卫擎风团团地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担忧。
尤其方忆宁,看到卫擎风腰际被血渗红的绷带,更是当场就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