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里，凉凉地看着对面的卫若瑶，伸手轻轻地把季秋凉拉回来坐下。
然后，才一字一句，慢慢地开口，似笑非笑，“要我的果照作保证？卫若瑶，你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谁教你的？方忆宁么？”
伎俩一下子被戳穿，卫若瑶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但想到自己手里掌握着的东西，瞬间又挺直了腰杆，恢复得意洋洋的神态，“你管我是谁教的？就说肯不肯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卫若瑶还晃了晃手机，意思很明显，拿符凛的事威胁。
季秋凉怒红了眼，也气炸了。
她真的没想到，卫若瑶会这样无耻。
反手一扣，攥着上官冰焰的胳膊，就要走人。
是。
她是很想知道，符凛的下落，想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恨自己。
但若是要用好友的清白与尊言换，她宁愿不要。
反正她已经知道，符凛还活着。
就算不知道他人在哪里，又准备去哪儿，但她可以找，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找。
季秋凉就不信，她会找不到人。
……
上官冰焰没动。
她不但同动，还把季秋凉拉回了位置上。
“冰焰……”季秋凉不懂好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要为了自己，接受卫若瑶的威胁吗？那怎么可以？卫若瑶那种无耻没下限的女人，要是真拿到冰焰的果照，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她绝不能让好友为了自己受制于人，“算了，我不要符凛的消息了，我们走吧。符凛的消息，我们可以自己……”
“你是想说，你可以慢慢找？”卫若瑶打断季秋凉的话，笑得愈发得意，“季秋凉，你真以为，一点眉目没有，靠你自己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符凛？别天真了，地球七十多亿人呢，你慢慢找，要找到什么时候？找到白发苍苍？还是找到符凛的时候，看着他儿孙满堂？”
“你——”季秋凉一口气郁在胸口，差一点没背过去，她深吸了口气缓和，“那又怎么样？就算找到白发苍苍，哪怕是到最后一无所获，也是我愿意！你别作梦了，我绝对不可能让冰焰给你那种东西！”
“所以，我们今天算是谈崩了？行吧，反正急于知道符凛消息的人又不是我，你们回去好好考虑，看要不要接受我的条件，我不急。不过，我得事先提醒你们，想要消息，动作就要快，迟了，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提别的要求。 ”卫若瑶笑着扬眉，就要起身。
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听一道沉沉的声音响起。
“坐下。”
是上官冰焰。
她的神情跟刚才比虽然没有太多的变化，眼神却沉了几分。
熟悉上官冰焰的人都知道，她有点生气了。
卫若瑶却没有看出来，还沾沾自喜地以为，上官冰焰接受了自己的威胁。
她自以为优雅地坐下，重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笑着开口，“还是上官家的千金明事理，懂得轻重缓急。说吧，什么时候把照片给我。”
上官冰焰凝眸看着卫若瑶没有回应。
卫若瑶一开始也不着急，胸有成竹地等着。
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上官冰焰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卫若瑶有些恼了，沉下眸，“上官冰焰，你什么意思？不说话就能糊弄过去么？别浪费时间，说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
上官冰焰还是没有开口。
她虽然没有开口，却站起了身，一步一步，缓缓地来到卫若瑶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卫若瑶虽然现在趾高气昂的，但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畏惧上官冰焰的，被这么一看，心头更是慌乱，连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起来，“上官冰焰，你这是做什么？想抢我的手机吗？告诉你没用，我早料到你会来这一手，没有把任何消息放在手机里，你死了这条心——”
尾音猛地曳去。
卫若瑶瞪大双眼，惊惧地看着突然弯下腰的上官冰焰，后面的威胁全都被吓回了肚子里，“你……你要做什么？”
“卫若瑶。”上官冰焰一字一句，缓缓地叫卫若瑶的名字，虎口掐着卫若瑶的下颚，捏得她脸都变了形，“你真以为，手里有点东西，就可以掐着我随便揉圆捏扁？”
“果照，你是真敢想呢。”上官冰焰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目光冷得似冰，“方忆宁怎么没教你再得寸进尺一点，让我跪下来求你呢？”
“你……你要跪求下求我……我也不介意……”卫若瑶心里怕死了，却还嘴硬。
“给三分颜色就看染房，你倒是很会顺着梯子往上爬。”上官冰焰的声音渐冷，手上的劲也加重了一些。
上官冰焰虽然不似男人那样力气大，却也是从小受训练，力道比一般女生要大多了。
卫若瑶被捏得下巴都红了，疼得直冒泪花，“你放开……上官冰焰……你别太过分了……惹恼了我，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得到符凛的消息……快放开我……好疼……”
上官冰焰没放。
她不但没放，还加重了力道，沉着眸凑近一些，“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听你废话到现在才动手吗？”
“……”卫若瑶满眼是泪，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怨怼的眼神愤怒地瞪上官冰焰。
上官冰焰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放在眼里，一字一句，缓缓地开口，“坐在这里听你废话到现在，答应替卫家摆平那些破事，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别真以为拿着就东西就可以蹬鼻子上脸，让我接受你的威胁。”
“你……就不怕……嘶……我毁了关于符凛的……线……线索……？”卫若瑶依然嘴硬。
“怕，怎么不怕？”上官冰焰浅笑，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比起怕你毁了符凛的消息，我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到网上推波助澜一番，让卫家彻底翻不了身。”
“你——”卫若瑶震惊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上官冰焰竟然反过来威胁自己，“不行……你不能那样做……卫家会毁了的……我哥……我哥要是知道……也不会原谅你的……你不能那样做……不可以……”
话说到这里，卫若瑶再也没有了趾高气扬的资本与底气，整个人都蔫了。
上官冰焰见她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松了手，重新回到季秋凉的身边坐下，“卫怀山的事我会想办法尽快摆平，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再惹事，乖乖地等我的消息，否则……”
上官冰焰没有继续往下说，她相信卫若瑶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已经没有再跟卫若瑶继续纠缠下去，上官冰焰直接拉着季秋凉离开，留下卫若瑶坐在那里，惊惧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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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与卫若瑶见面的地点，两人直接回了公寓。
季秋凉从昨晚就没休息，也没吃东西，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上官冰焰在小区门口带了外卖，让季秋凉洗澡吃完东西后去休息，别的事不要多想，她会解决。
季秋凉却很不好意思，明明上官冰焰因为元礼的事心情不好，却还要替自己操心。
这种情况下，她哪里安得下心去睡？
犹豫了一会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上官冰焰扔完垃圾回来，看到季秋凉还坐在沙发上，愣了，“怎么不去睡？”
“冰焰……”季秋凉动唇，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你跟元礼……你想过没有，要怎么办？”
上官冰焰微滞，看了眼随手搁在角落里的精品袋，才走过去，在季秋凉的身边坐下，“能怎么办？就那样吧。我跟他又没把关系挑明，总不能直接冲上门去质问吧。”
“要不……还是去问问？说不定，事情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呢？”季秋凉想来想去，都觉得元礼不像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上官冰焰却摇头，“先把你的事处理了。”
季秋凉觉得上官冰焰脸皮薄，不好意思问，主动道，“要不，我打个电话旁敲侧击一下？”
“不用了。”上官冰焰还是拒绝。
她轻轻地拍了季秋凉的肩膀一下，顺便将她散落的发丝拨至耳后，“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先去睡吧，别操心这些事了，我会解决的。”
“可是这个事搁久了不好，容易让你们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季秋凉还是不肯放弃。
上官冰焰却不想再多说了，直接把人扶起来，推进卧室，关上门。
喀。
当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上官冰焰脸上的面具也瞬间卸下，脸色苍白了许多。
她疲倦不堪地眨了眨眼，没有在客厅多呆，返回了卧室。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四周一片安静，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上官冰焰拿了烟和打火机，屈膝坐到飘窗上。
盯着手里的东西许久，还是拿出一个烟，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