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冰焰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情形。
秋凉她……不是很讨厌卫家人么，怎么会……
由于太过惊愕，上官冰焰在几步外僵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上官冰焰把好友拉到一旁。
“冰焰……”季秋凉熬了一整夜的嗓子又沙又哑，眼下浓浓的全是黑眼圈。
认识以来，上官冰焰只见过两次她这副模样。
一次是符凛意外身亡。
一次，就是现在。
看着这副模样的季秋凉，上官冰焰哪里还有心思追问她跟卫若瑶在一起的原因，心疼不已地揽过季秋凉的瘦细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季秋凉迷茫地摇了摇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官冰焰说。
这么多年的朋友，上官冰焰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
“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季秋凉抖着苍白的唇语蔫不详地支吾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说了出来，“符凛他……没死，还活着……”
“什么？”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消息，上官冰焰呆住，脑子一瞬间地空白，好几秒后，才回神，“消息确切吗？”
“嗯。”季秋凉木然地点头，“我看到照片了。”
说着，微颤着手拿出手机。
屏幕锁一解开，符凛的照片便直接出现在眼前，放大的。
明显，季秋凉在点开照片后，就没有别的举动，屏幕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画面上。
上官冰焰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没说话。
照片的背景拍得有点糊，但人像却是非常清晰的，能够让人一眼就认出长相来。
照片里的男人比几年前稍稍结实了一些，也成熟了一些，和上官冰焰先前认识的符凛有些许的不一样，但她还是瞬间就确定了，照片中的男人是符凛，季秋凉因意外身亡的初恋男友。
一个人的样貌身形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但身上的气息，却不会变的。
这就是符凛。
活生生的符凛。
上官冰焰不知道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符凛现在身在何处，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季秋凉，上官冰焰知道的是，季秋凉看到这张照片，一定非常难受——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太任性，无理取闹地跟符凛吵架，才会导致符颤负气离家，发生意外，这些年心里一直压着沉沉的愧疚与后悔。
现在符凛活着，却不出现，更是加重了季秋凉负罪感与后悔。
想到这里，上官冰焰愈发地心疼。
她揽紧已经虚弱到几乎站不稳的季秋凉，扫了始终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喝咖啡，趾高气扬看笑话表情的卫若瑶一眼，压着嗓子开口，“照片是她给你的？”
其实不用问。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季秋凉素来对卫家人印象不好，对任性做作的卫若瑶更是鄙夷、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不愿意有任何的交集。
突然跟不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手里还攥着符凛的照片，上官冰焰就是智商负数，也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
“……”季秋凉动了动唇，想要回答，喉咙却干涸得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机械般点头。
正好有服务生经过，上官冰焰要了一杯温水。
季秋凉喝了大半杯水，感觉好多了，喉咙终于不再涩得发烫，好像被火灼过一样，声音也稍稍恢复了一些正常，“照片是昨天回公寓的路上收到的，卫若瑶说她有符凛的消息，我就赶过来了，但是她一直不肯说，还反复无常地提各种要求，我跟她耗了很久都没办法，直到她刚才接到卫家的电话，匆匆地离开，回来之后，说……想知道符凛的消息可以，必须把你打来……冰焰，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
“没有的事。”上官冰焰摇头打断她的话，又扫了洋洋得意的卫若瑶一眼，“她有说什么条件么？”
“没有，只说要见你。”季秋凉摇头，忽地攥紧了上官冰焰的手，声音又哑了，“冰焰，她会不会……想利用符凛的下落，逼迫你跟卫擎风在一起……？”
季秋凉说到这里，深深觉得自己不该把上官冰焰叫过来。
她明知道，上官冰焰跟卫擎风闹得很僵，卫若瑶又向来对上官冰焰有意见，指名道姓要见上官冰焰肯定没好事……可是，她是真的想知道，符凛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恨她……
其实，上官冰焰来之前，季秋凉尝试过很多的方法，想从卫若瑶的口中得知符凛的讯息。
她甚至表示，只要卫若瑶说出符凛的下落，哪怕是让她跪下，季秋凉都愿意。
可卫若瑶却油盐不进，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季秋凉无计可施之下，只能打电话给上官冰焰。
尽管希望上官冰焰能帮上忙，但卫若瑶若是想利用符凛的下落，逼上官冰焰就范，季秋凉也是不会答应的。
季秋凉不可能让好友为了她的事，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赔进去。
“不会。”上官冰焰安抚地轻拍了下季秋凉的手，“她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希望我跟卫擎风在一起，她心目中的嫂子人选是方忆宁，不是我。”
知道卫若瑶不会拿符凛的事威胁上官冰焰跟卫擎风在一起，季秋凉紧绷的情绪总算是缓和了一些，“不是想借机威胁你，那她为什么非要见你？”
季秋凉不懂。
“估计是为了卫家那点破事吧。”上官冰焰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唇，大概猜到了卫若瑶这么坚持要见自己的原因。
“卫家的破事？卫家出什么事了？”季秋凉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跟卫若瑶耗，中间虽然有两次跟丢了卫若瑶，但其他时间都盯着卫若瑶，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管别的事，自然不知道卫家出了事，对卫怀山和女学生的绯闻更是一无所知。
卫若瑶虎视眈眈地盯着，上官冰焰怕她急了拿符凛的事做文章，长话短说，用最简洁的话语说明了下卫家的情况。
季秋凉听完，愣了，“所以，她坚持要见你，是想让你帮忙摆平卫怀山的事，把网上那些新闻全压了？”
“八成是。”上官冰焰淡淡地扯了下唇回答。
“卫怀山的事闹得很大吗？”季秋凉皱着眉问。
“把二十出头的女学生的肚子都搞大了，你说呢？”上官冰焰嘲讽地嗤笑，“不过他本人不承认就是了。”
“……卫怀山都五十多了吧……”季秋凉眉皱得更紧了，“相差了三十多岁，和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有的人天生没人性。”上官冰焰笑了笑，没再多说，揽着季秋凉过去，在卫若瑶的对面坐下。
“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上官冰焰没跟卫若瑶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上官家的千金就是爽快。”卫若瑶笑了，那种让人看了十分反感、浑身不舒服的笑。
她笑了一会儿后，才装模作样地搁下手里的杯子，说正题，一副趾高气扬的作派，“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告诉你们符凛现在的下落。”
两个？
除了摆平卫怀山的事，她还想耍什么花招？
上官冰焰眯了下眼，“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说条件。”
卫若瑶看上官冰焰这么直接，也不兜着了，“一，替卫家摆平那个女学生，让网上那些负面的消息全部消失，让那些嘴碎的网友们全部闭嘴，不准再提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
“让网友们闭嘴？”上官冰焰冷笑，“卫若瑶，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上官家了？我可以帮你压掉所有的消息，但让网友们闭嘴，别说上官家，这世上恐怕还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那就把消息全都清除干净，一点也不准剩下！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女学生，你给点钱，安排她离开S市，滚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卫怀山惹的祸，让上官家出钱摆平，卫若瑶，你账倒是算得很好的。”
卫若瑶没想到，上官冰焰求人连低姿态都不放，脑子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接。
看到季秋凉苍白如纸的脸色，瞬间又有了底气，“你可以拒绝。不过你可想清楚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符凛的下落，要是拒绝帮忙，你的好朋友就会错过机会，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符凛的消息。因为，符凛接下来，可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们想都想不到。”
“你……”季秋就没见过比卫若瑶还无耻的人，差一点就没控制住动手。
被上官冰焰摁住。
“说你的另一个条件。”
“我要你的果照，作为你会将这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保证，事情解决之后，我会删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想到马上能得到上官冰焰的果照，以后再也不用忌惮上官冰焰，可以掐着照片对上官冰焰呼来喝去，卫若瑶就控制不住，得意忘形地笑了。
“卫若瑶，你别太过分！”季秋凉先忍不下去，拍了桌子。
让好友帮忙已经有点超过了，她怎么可能允许卫若瑶再这样羞辱好友。
相较于季秋凉的激动，上官冰焰显得淡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