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咏湘盯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许久都没办法回神。
直到司机停好车,匆匆地赶上来,“太太,怎么回事?冰焰小姐怎么突然跑了?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的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敲在叶咏湘的脑袋上,将她从恍神中拉了回来。
她二话没说,手里的袋子往司机身上一丢,转身咚咚咚地跑下楼。
叶咏湘绕近道,追了好长一段的距离,才总算是在别墅的小区门口,堵住了正准备出去的上官冰焰。
她也顾不上被雨淋湿了大半的衣服和形象了,直接扑到车窗上,“砰砰砰……”地拍门。
“冰焰,你开下门,阿姨有话跟你说,冰焰……”
上官冰焰到现在脑子还是乱的,根本就听不进任何话,也不想听任何人说。
可看叶咏湘完全不顾形象的行为已经引来了过往行人的指指点点,自己的车子也堵着门口,让其他人的人无法正常进出,还是开了车门。
叶咏湘赶紧收了伞上车。
上官冰焰看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不停地往下滴,终究还是没能做到视而不见,找了一条干的浴巾递过去,然后把车开到一旁,免得堵了路造成别人的不便。
叶咏湘感激地冲上官冰焰笑了笑,接过大浴巾胡乱了擦了擦水珠,“冰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上官冰焰闪了下眸,声音低低的,“我亲耳听见的,还会有假么?”
“这……那……唉……那是我安慰元礼的话,不是元礼的意思啊!”叶咏湘急得不行,“上次的相亲,也是我一手安排的,元礼根本不赞同,后来答应去见面,是因为双方家长都要出席,实在是抹不开面子。但是元礼也跟我明说了的,他可以出席,但不是去跟严温宜相亲,是去把事情说清楚的。冰焰,你要相信我,那真的不是元礼的意思,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的。”
“相亲的事元礼跟我讲过了,我没放在心上。”上官冰焰声音始终很低,因为突然听到的话,得知的真相,也因为她现在整个人很混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叶咏湘本来想说,既然相亲的事过去了,就让上官冰焰回元家安抚一下儿子,把误会解开,省得儿子跟游魂似的,看得人心惊肉跳的,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才刚吐了一个字,就被上官冰焰打断了。
“阿姨。”上官冰焰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副座上一脸焦急的叶咏湘,一字一句,“元礼真的是梁沂?”
“这……”叶咏湘想否认的,可上官冰焰都已经听到了,她再否认,只怕是会加深两人的误会,只能点头,“嗯,元礼……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就突然有一天,他的身体就出了问题……隔三岔五地变成小孩……”
所以,元礼真是为了治病,才接近自己,跟自己在一起的?
上官冰焰黯了眸。
叶咏湘没注意到上官冰焰细微的表情变化,抓着上官冰焰的手,“冰焰,你能不能去见见元礼?今天他去接你没接到,心情很不好,我怎么劝都没用……”
上官冰焰把手抽回来,“阿姨,我还有事,得先回去,我跟元礼的事,以后再说,好吗?”
“有事?有什么事?”叶咏湘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上官冰焰离开?她怕自己现在让上官冰焰走了,事情就真的被自己搞糟了啊!
该死!
都怪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四周的环境!
现在好了,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把儿子身体出问题的事捅出来,加深了两人之间的误会。
叶咏湘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上官冰焰会赶过来,就是打死她也不会说那些话。
尤其,是在上官冰焰还没有确定跟自己儿子在一起,对卫擎风还没有彻底死心的情况下。
想到卫擎风,叶咏湘更不敢放人了。
她再一次抓住上官冰焰的手,“冰焰,今天的事都是阿姨的错,你别生元礼的气行么?只要你不生元礼的气,只要你别去找卫擎风,你想怎么样,阿姨都不会有二话的!”
“阿姨,我没有要去找卫擎风,我是真的有事。”上官冰焰摇头,再一次挣扎,想要把手抽回来。
叶咏湘却死死地扣着不放。
上官冰焰没办法了,只能把事情摊开来说,“阿姨,这么大的事,你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捋一捋么?今天失约的事是我的不对,但是我现在也很乱,没办法……”
上官冰焰没有继续往下说,她相信叶咏湘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她现在这样自顾不暇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也没办法去见元礼。
叶咏湘虽然担忧儿子跟上官冰焰之间会因为自己几句话彻底闹僵,但她也明白,现在这种情况,的确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儿子因为上官冰焰见卫擎风爽约的事情绪激动,上官冰焰因为自己无意中泄露的事神情恍惚……这种状态,凑到一起,误会只会越缠越深。
两人之间的感情基础不够,一旦因此爆发争吵,就会不可收拾。
思及此,叶咏湘松了手,但她却没有立刻下车,“好,阿姨不逼你,给你时间捋清楚思路。但是冰焰,请你一定要相信,元礼不是故意要隐瞒这件事的,他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
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是不想让她知道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为了治病?
上官冰焰闪了闪眸,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元礼是真的喜欢你,一直喜欢,他对你的感情,阿姨可以拿人格保证,绝对不没有掺杂半点杂质。”叶咏湘停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说,“冰焰,阿姨相信,元礼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上官冰焰淡淡地扯了下唇,没有回答。
在没有听到叶咏湘那些话之间,她的确是对元礼的感情深信不疑。
可是现在……上官冰焰看了着急万分的叶咏湘一眼,已经分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假了。
上官冰焰现在做不了任何的决定,也给不了任何答案。
现在的她,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阿姨……”上官冰焰深吸了口气吐出后,才开口,“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想回去了,我真的有事……”
叶咏湘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上官冰焰所说的有事是借口,她只是不想再听自己讲下去而已。
事情到这个份上,叶咏湘也没办法了,只能先退,“那阿姨先回去了,你自己路上小心,开车慢一点,到家了给阿姨打个电话,知道吗?”
叶咏湘说着,也不管上官冰焰的意愿,直接拿过储物柜上方的手机,把自己的号码、元家的座机都输入去,还现场加了上官冰焰的微信。
“阿姨都给你备注好了,也设好了紧急通话按键,你到家后直接打电话,或者发微信给阿姨都行。”
“……好。”上官冰焰沉默了几秒,还是点了头。
叶咏湘见她没有把话说绝,也没有完全拒绝沟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把浴巾叠好还给上官冰焰,撑着伞下车,站在原地目送上官冰焰离开,对着厚厚的雨帘,重而懊恼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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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咏湘回到家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儿子洗完澡从卫浴间出来。
看着儿子依然青白的脸色,心中的愧疚愈深了。
她有点害怕儿子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之后一气之下再也不理自己了,可想到上官冰焰离开时的模样,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去,“儿子……”
“有事?”元礼坐到沙发上,拿过手机反反复复地划屏幕,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理会母亲。
“我……”面对这样的儿子,叶咏湘是真的有点害怕,想逃,可事情是她惹出来的,现在不说清楚,或者隐瞒,只会让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母子关系再一次闹僵。
叶咏湘已经对元冼锋差不多死心没想法了,她不想再跟唯一的儿子也闹得水火不容。
于是,开口道,“刚才,冰焰来了。”
元礼身形微微一震,下意识要起身,想到她明明答应了自己来陪自己庆生,却又跟卫擎风牵扯不清,又重新坐了回去,脸色阴沉,“她不是跟男朋友卫擎风双宿双飞去了吗,还来做什么?”
“嗳,儿子,你别胡说,冰焰没有跟卫擎风双宿双飞,她要是跟卫擎风双宿双飞,还大半夜的跑来给你送什么生日礼物啊!”叶咏湘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元礼条件反射地抬手,触碰到的瞬间又收回了手,脸色愈发地阴沉,“你不用买东西替她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