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没有替冰焰开脱，东西真的是冰焰买给你的，不信你可以问司机。”叶咏湘拿出手机，要给司机打电话，让他上楼一趟，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刚调出号码要拨，手机屏幕就自己先亮了起来。
叶咏湘原本还焰要不高兴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整张脸都亮了，一把拽住儿子的手，“元礼，你快看，冰焰发消息过来了，说她到家了，妈妈刚才跟她交待过的，妈妈真的没有骗你！”
几乎是本能的动作，元礼第一时间就转了头。
【阿姨，我到家了。】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如同利刃般刺痛了元礼的神经。
阴沉着脸静止了两秒，他倏地起身，朝门口的方向。
只是脚步才刚迈出去，就被叶咏湘一把攥住了。
“还有什么事？”元礼的语气难掩不耐烦。
“儿子……冰焰……听到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了……”
叶咏湘支支吾吾的模样让元礼眼皮狠狠一跳，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说什么了？”
他方才在卫浴间冲澡，水声很大，加上关着门，并没有听见母亲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叶咏湘见儿子脸色又沉了几分，心头愈发地不安愧疚，说话更加断断续续起来，“就……我以为冰焰朝三暮四……一时气不过，说要重新找合适的女孩子跟你联姻……还说……”
“还说什么了？”元礼知道自己此时的语气很不好，也不应该对叶咏湘大声，可她闪烁其词的模样让元礼根本就没办法保持平静。
因为，叶咏湘只要一出现这样的表情，就一定是惹事了。
并且，还是不小的事。
这些年，叶咏湘找元冼锋闹，每次都胡说八道，把关系往最坏的方向推。
但父母的事，是元冼锋有错在前，元礼这些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由着叶咏湘去闹。
现在……母亲闹、胡说八道的对象变成了上官冰焰……
元礼的脸色又沉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更不耐烦起来，“你到底说什么了？”
叶咏湘被儿子吼得一个瑟缩，心里更恐惧不安了，却也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就……我一不注意，泄露了你是梁沂……还让冰焰误会你是为了病才接近她的……冰焰她……很生气……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肯留下来……”
元礼：“……”
******************
上官冰焰从元家离开，并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冒着雨，开着车在路上乱晃，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灵魂一样，心里除了空还是空。
上官冰焰以为整个人发空，就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可胸口，却像被利爪揪住了似的，生生地疼。
上官冰焰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秋凉所说的那样，她对对元礼仅仅就是好感而已，根本不应该如此难受……
雨越下越大了，能见度非常底。
上官冰焰没再继续往前开，随便在路边找了个车位停下。
刚熄火，随意搁在方向盘上方的手机便“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是季秋凉打来的，估计又是卫擎风在医院闹了。
上官冰焰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没心情，也不想接，但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闹得她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
当屏幕第N次亮起，上官冰焰还是拿过了手机，只是语气早已不耐，“他又怎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闹，他不烦吗？”
季秋凉没想到好友的脾气会突然这么冲，一时愣住了。
好几秒之后，才回过神来，“冰焰……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上官冰焰握着手机没回答。
季秋凉一见好友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重重地叹了口气，“是不是元礼生气了没搭理你？他生气也正常，毕竟你们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庆生，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没事的，元礼那么在爱你，不会气太久的，你耐心一点，哄哄他，跟他把事情解释清楚……”
“秋凉。”上官冰焰打断好友的话，声音低而虚幻，“你觉得，他是爱我，还是爱我的身世，爱知行有办法治他的病？”
“啊？”季秋凉被好友这几句话说得一脸懵，“什么身世？什么病？有病的不是卫擎风的母亲傅月灵么，怎么跟元礼扯上关系了？”
“元礼他……是梁沂……”上官冰焰沉沉地开口。
“什么？”季秋凉好不容易从懵圈中回神，又被上官冰焰这句话震得没了声。
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元礼是梁沂？冰焰，你是不是弄错了？元礼那么大个人，怎么可有是梁沂？”
季秋凉虽然嘴上这样说，脑中却浮现出梁沂那张和元礼有七八分像的小脸。
外甥像舅舅这种事并不少见，但梁沂好像长得的确是有点太像元礼了。
而且，小家伙也成熟得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岁的孩童。
所以，梁沂真的是元礼？
季秋凉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离奇的事，直接傻了。
“没有……”上官冰焰扯了下唇，“叶咏湘亲口说的事，怎么会错？”
“所以，元礼是生了病，想让知行帮忙治病，才接近你？”
上官冰焰没有回答。
隔着电话线，季秋凉无法看到好友的表情，更无法猜测她此时的想法，只能干着急。
想到好友经历了这样的事，季秋凉哪里还会得住。
她匆匆地起身跑去护士站，跟护士交待清楚卫擎风的事，就心急火燎地往外跑，边跑边问线那头的人，“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上官冰焰环视了四周一圈，报了一个地址。
“在原地等着！”
*******************
上官冰焰所在的地方离医院不远，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但下大雨，能见度低，计程车司机不敢开快，花了近三十分钟，才把人送到。
季秋凉打开车门进去的时候，差一点没被里头缭绕的烟雾给熏死。
一看烟灰缸，上头已经满满塞得全是烟蒂，还有一个捏得变形的烟盒。
上官冰焰这是把整盒烟都给抽了！
季秋凉不舒服地咳嗽了两声，打开车窗，让新鲜的空气透进来，吹散满车的烟雾。
正拿着伞替上官冰焰遮挡飘进来的雨丝呢，瞥见上官冰焰又拿出一包烟来，赶紧一把抢走，“干什么呢？抽那么多还不够？你是想把自己抽死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折腾自己的身体？”
季秋凉没好气喝斥，打开储物格把烟和打火机一起丢进去。
然后，一把将好友揽过来，“说吧，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没有具体，就是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样……”上官冰焰的声音因抽太多烟干哑得厉害。
季秋凉赶紧拧了瓶水给她，“你相信元礼是那种人？”
上官冰焰没有回答，盯着手里微微晃动的水看，直到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才开口，“秋凉，我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身体不舒服吗？”季秋凉闻言，赶紧把车窗关上。
上官冰焰摇头，头缓缓地季秋凉的肩膀上靠，“我……跟他之间明明没到那个地步……为什么会这么难受？秋凉，我现在……甚至比亲眼看到卫擎风和方忆宁的背叛更难受……”
季秋凉想说，那是因为你没发现自己对元礼的依赖与感情日渐加深，已经超载了好感，看上官冰焰如此低落，没敢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明明喜欢了卫擎风那么久，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情，上官冰焰的性格，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的，只能给她时间，她心里才不会有罪恶感，觉得自己是朝三暮四的女人。
季秋凉在心里长叹一声，“有卫擎风的例子在前，你不能接受元礼的欺瞒是正常的。”
是这样么？
上官冰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季秋凉知道她现在心里难受，没有打扰，让她安静一会儿。
直上官冰焰的脸色好一些了，才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上官冰焰摇头，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秋凉。”
“我在。”
“我想搬回上官家。”
“搬回上官家？”季秋凉闻言心一跳，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回上官家？你打算就此跟元礼断了吗？”
上官冰焰没有回答季秋凉的问题，只是道，“我想静一静。”
季秋凉本来说静一静不一定要搬回上官家啊，想到上官冰焰若住在公寓，肯定不可避免要跟元礼碰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成了，“你打算搬回去多久？”
“不知道。”上官冰焰摇头，她根本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只知道眼下的自己，不想见到元礼，“先回去住一段时间吧。”
上官冰焰都这样说了，季秋凉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