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道,“回上官家住一段时间也好,就当给自己转换一下心情。”
其实,季秋凉原本还想说,让上官冰焰趁回上官家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和元礼之间的关系,看上官冰焰憔悴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拿过了随意丢在方向盘上方的车钥匙,“先回公寓收拾东西吧。”
“不用了,直接回去就行。”上官冰焰摇头,她不想回公寓,怕遇到元礼。
季秋凉怎么会看不出好友的心思?
“公寓可以不回,学校呢?你们总会在学校碰上的。”
“你先帮我请一个星期的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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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上官冰焰送回家后,季秋凉又去了趟医院。
倒不是她关心卫擎风,只是人是在她和上官冰焰所住的小区出事的,医院那边又有两人送卫擎风就医的记录,季秋凉怕卫擎风要真有个好歹,会惹上麻烦。
她到医院了解了下情况,确定卫若瑶已经赶到医院,才悄然无声地离开。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季秋凉从电梯出来,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正准备换鞋,瞥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高大身影,吓得差点魂飞魄散,钥匙“当——”一声落地。
看清来人之后,脸色才总算是恢复一些,“元礼,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她人呢?”元礼已经过来有一会儿了,没找到上官冰焰人,打电话上官冰焰不接,没办法,只能用备用钥匙,开门进来,心想,她总归是要回来的。
结果,等到凌晨一点多,等回来的,只有季秋凉。
“冰焰她回上官家了。”季秋凉换了鞋走进来,在元礼的对面坐下,“她说要回上官家住一段时间,冰焰要回上官家住的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元礼沉默。
他的确是清楚。
但清楚是一回事,得知上官冰焰连解释都不愿意听,就单方面断了联系,还为了避开自己回了上官家,元礼的脸色还是止不住阴沉了下去,搁在膝盖上的手也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季秋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元礼,你真的……是梁沂?”
事情已经暴露,元礼自然没再隐瞒,点了头,“嗯。”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但亲耳听到元礼承认,季秋凉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毕竟这种事太离奇了。
季秋凉到现在都无法想象,元礼这一米八五往上的大个子,是怎么变成梁沂那种小不点的。
她只能说,世上的事,真的无奇不有。
在心里长叹一声,季秋凉问坐在对面,脸色沉得跟锅底没什么两样的元礼,“你真是为了治病接近冰焰的?”
“我为什么要为了这种小事大费周张地接近她?”元礼反问。
季秋凉被问得没了声。
的确,在外人看来,身体出问题,而且是这种奇怪的问题,那是天大的事。
但在元礼这里,除了上官冰焰,别的都算不上事。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冰焰回了上官家,听说她父母已经从国外赶回来了,你现在想见她,恐怕不容易。”
元礼没回答季秋凉的问题,径直问在心头缠绕了一整晚的问题,“她不相信我,认定我是为了治病接近她的?”
“冰焰没说。”季秋凉摇头,“不过从我跟冰焰认识这么多年来判断,她应该不是不相信你对她的感情,她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你这么大的事瞒着她,才躲起来吧。你知道,卫擎风的事给她的打击很大,让她变得有点草木皆兵。你要是真的爱冰焰,就只能辛苦一点了。熬过这段时间,冰焰想通之后,一切就会好的。”
元礼扯了扯唇没说话。
现在,他除了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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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回元家吗?”司机问早早坐到车上,却一直沉眸望着外头被大雨包围的、漆黑夜色的自家少爷。
元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沉沉地盯着下个不停的雨久久,终于收回目光,“去上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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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冰焰回到家已经很晚,大家几乎都睡下了,只剩下管家和几个值夜班的佣人。
管家正带着佣人巡夜,看到上官冰焰进大厅,愣了愣,迅速地上前,“冰焰小姐?怎么这么晚了回来?”
管家边说,边抬手替上官冰焰抚去肩膀上落下的雨丝,细心地给她拿了鞋。
上官冰焰没有回答管家的问题,换鞋进去,目光往楼上探了探,“爸爸妈妈睡了?”
“嗯,七八点刚到,本来说要立刻去找你,无双小姐怕他们身体吃不消拦着才没去,倒时差呢。”管家回答,细心地替上官冰焰整理了下散落的长发,“饿不饿?我吩咐厨房煮点宵夜?”
“不用了,我在外头吃过了。我想先休息,周姨,明天爸爸妈妈醒了,你叫我一声。”上官冰焰摇头,没再跟管家多说,寒暄了几句就上楼了。
进了卧室,上官冰焰的表情才瞬间垮了下去,布满疲倦,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
她进卫浴间泡了个澡,洗掉一身的疲惫,换了干净的衣服,才抱着被子躺下。
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个不停,不断地有电话和微信进来。
上官冰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么急着找自己。
她不想理会,可手机去一直吵个不停,脑子被吵得生疼,太阳穴隐隐作痛。
实在没办法了,上官冰焰只能拿过手机,准备关机。
余光瞥见预读信息。
【我在你家门口。】
上官冰焰狠狠一震,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顿住。
几乎是瞬间,她就从被子里跳了起来,奔到阳台。
上官冰焰住的地方离大门口有些远,加上大雨,根本就看不见大门口的情形。
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元礼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撒谎。
他说在,就一定在。
上官冰焰不想管的,她现在整个人都还混乱着,心绪没理清楚,根本不想见元礼。
可外头下那么大的雨,他就这样在门口等着,被风吹着生病了怎么办,身上的伤才刚好一些……
正想着怎么办。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
伴随而来的,是管家的声音,“冰焰小姐,门口的保全说元家二少爷来了,正在淋雨呢,要把人叫进来吗?”
管家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紧闭的门霍地拉开。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有一道身影晃过,定下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小姐已经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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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冰焰刚靠近大门口,就看到了站在大雨中的元礼。
他浑身都被雨淋透了,头发和衣服贴在身上,脸色在昏淡的路灯下苍白得跟鬼没什么两样。
上官冰焰心一紧,攥紧雨伞走过去,“你这是做什么?没看到雨下得这么大,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伤吗?”上官冰焰把雨伞举起来,挡在元礼的头顶。
元礼头发湿漉漉的,眼睛被雨水冲刷得通红,全是血丝,声音又干又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种事……”
说着,一把抱住了上官冰焰。
冰冷的雨水隔着衣服渗过来,上官冰焰冷得狠狠打了个寒颤,心愈发抽紧了。
“冰焰……”元礼头深深地在上官冰焰的脖颈里,冰凉的脸颊蹭着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狼狈成这样,上官冰焰哪里有心情听这些?
“先跟我进去,车上有没有带衣服?”
“不知道……”元礼喃喃地回答,盯着上官冰焰被自己沾染得全是雨水的脸,猜测着她心里的想法。
上官冰焰就知道他冲动起来会不管不顾的,没再纠结多问,自己去车上找。
当她打开门,发现车里没有司机,元礼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时候,脸色愈发地黑沉,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把人拖进了上官家。
管家看到两人狼狈不堪地回来,吓坏了,赶紧拿干的毛巾给两人擦拭。
上官冰焰没打算惊动上官家的其他人,她不想大半夜的把大家吵醒,也不想这么突然就让元礼见父母,什么准备也没有,父母肯定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于是,吩咐管家不要跟任何人提及今天晚上的事,挥退了管家,直接带元礼上楼。”
“先把自己弄干净。”
将元礼推进卫浴间后,上官冰焰才进更衣室。
换好衣服,她去敲了上官睿的门。
“这么晚了,有事?”上官睿来开门的时候,虽然衣着整齐,但气息有点不稳,很明显跟妻子在“忙”,被打扰的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是黑的,看到上官冰焰,才稍稍缓和一些。
“有新的衣服么?”上官冰焰问。
她那里没有男人换洗的衣服,只能来找上官睿帮忙,因为两人的身形差不多。
上官睿一愣,随即想到什么,蹙了眉,“大半夜地把人带回来?不怕亚司伯伯知道了剥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