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一点多……那不是她心宁最不宁的时候么?
听着好友低低的声音从线那端传来,上官冰焰一瞬间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般,耳边“嗡嗡嗡……”地响,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她没想到,傅月灵真的会死。
而且,是因为手术失败。
虽然跟傅月灵闹得有些不愉快,卫家又做了那些事,但怎么说,都是一条生命,前一秒还在,下一秒就消逝,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事实,还是让上官冰焰浑身发寒。
“跟你没关系,不要想太多。”元礼揽紧怀里的女人,怕上官冰焰会把傅月灵的死的责任扛到肩膀上,造成巨大的心理负担。
“……”上官冰焰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抱着元礼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上官冰焰的情绪不对,元礼也没心思跟季秋凉多说了,让她自己多注意安全,就把电话给挂了。
捧着上官冰焰的脸颊,让她抬起头来看自己,“在想什么?”
“……”上官冰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还有些茫然,脸色也不太好看,许久之后,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只是不想插手卫家的事,没想过要让她死……”
果然。
傅月灵的死,给上官冰焰造成了心理负担。
元礼沉了沉眸,正要安慰几句,上官冰焰的手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上官家那边打来的。
元礼亲了亲她发凉的脸颊,“先接电话。”
“嗯。”上官冰焰点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稳住情绪后,才接过手机。
“喂。”
“卫擎风的母亲死了。”是上官亚司。
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上官冰焰纷乱的心又平复了不少,轻轻地点头,“嗯,秋凉刚才跟我说了,手术失败。”
“要不要先回家住一段时间?”上官亚司有点担心女儿,怕女儿会想太多,钻牛角尖。
当了上官亚司两世的女儿,上官冰焰怎么会听不出来父亲话里的担忧,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放心,就是突然听到消息,有点震惊,不会受影响的……”
“真的不用先回家住一段时间?”上官亚司蹙眉,怕卫家那边狗急跳墙,又闹出什么事来。
上官冰焰转头,看了眼紧张得全身都绷起来的元礼一眼,跪坐起来,轻了轻元礼紧绷的下颚,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放心,我答应要陪你到入伍的。”
见元礼的神情缓和,上官冰焰才把注意力转到通话上,“爹地,我已经成年了,你们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有事就要把我叫回家守着,我真的没事。”
听女儿这样说,上官亚司才放心,却不忘交待,“有问题就给我们打电话,或者直接回家来。”
“知道了。”上官冰焰点头,看了元礼一眼,下意识地脱口,“爹地,我……”
上官冰焰原本是想旁敲侧击地提一下元礼的事的,想到上官睿的警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什么事?”上官亚司问。
“没事,就是想说,我不在家,你和妈咪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公司的事交给上官睿他们就行。”
最终,上官冰焰也没敢跟父母提元礼的事,怕父母一怒之下,真的会把元礼的腿给打断,把人给凌迟了。
时间太早了,父女俩没有多说,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把通话给掐了。
没有了通话的声音,卧室瞬间安静下去,气氛沉寂得让人心头止不住地发慌。
元礼正想着怎么安慰她,上官冰焰已经主动投入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圈着他的脖子。
元礼无声地叹了口气,轻抚她的长发,“心里还是有负担?”
“嗯。”上官冰焰点头,没有隐瞒,实话实说,发生这么大的事,虽然她不是直接的影响人,却或多或少在其中推波助澜,说没有半点影响,那是骗人的。
“不要想太多,那是傅月灵自己的命,和你没关系。”
命……
这个字让上官冰焰的情绪愈发地沉郁。
她从元礼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在晨光中深邃立体的五官,久久,才开口,“元礼,如果傅月灵的死是命,那我们呢?我们的未来会怎么样?也会按照命运的安排,最终……”
上官冰焰没有接着往下说,她相信元礼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
“我不会死。”元礼一字一句地保证,“我们也不可能是上辈子那样的结局。”
上官冰焰只是看着元礼,没有吱声,因为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就像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元礼一样。
元礼怎么会不知道,上官冰焰因为傅月灵的死,受了太多的冲击,导致脑子无法思考?
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没用。
于是,元礼不多说了,直接把人揽到怀里,“不是想去月老庙?吃过早餐,我们就过去。”
两人本来早就要去月老庙的,因为元礼的手术,加上叶咏湘离婚的事,就暂时搁下了。
上官冰焰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元礼的怀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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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两人收拾了一下,前往郊区的月老庙。
月老庙的位置有点偏,元礼车子绕来绕去绕了一大圈,才总算是抵达目的地。
虽然位置有些偏,但来的人却不少,熙熙攘攘的,到处是烧香的人。
元礼没跟那些人挤,直接带上官冰焰从小路进去。
元礼其实是不信这些的,但为了让上官冰焰心安,还是陪着她,每个殿都跑一遍。
或许是庙里环境清幽,又或许是心灵有了寄托,上官冰焰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不再像早上那样脸色发白,神情恍惚的。
这样的效果,让元礼难得的对眼前这座建筑有了那么一丝尊敬。
上完香,两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后院的石椅上坐了一会儿。
身后就是千年古树,繁茂的枝叶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都是香客们许愿挂上去的。
上官冰焰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也跑去排队买了环香和布条。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写什么生生世世,白头到老。
只在布条上写了元礼平安健康,希望元礼这一世能够健健康康的,不再出意外。
写好之后,上官冰焰让元礼去挂,她个子虽然不矮,却依然够不着。
元礼接是接了,却没有动手,而是直接把上官冰焰抱起来,让她自己来。
……
从月老庙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元礼驱车带上官冰焰离开,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谁知绕了一圈,也没见到附近有餐厅。
怕上官冰焰饿久了胃出问题,元礼在附近找了一个农家。
对方得知两人的情况,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还留他们在家里住。
上官冰焰和元礼当然不可能打扰人家,婉拒了。
没想到一顿饭没吃完,外头又直起了滂沱大雨,一旁的河水涨得飞快,直接把路给淹了。
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的两人只能暂时借宿在对方家里。
农家虽然有些简陋,但好在环境干净,就是到了晚上周围的人睡得早,四处静悄悄的,让上官冰焰有点害怕。
元礼陪着她去洗澡,在门口守着。
等两人整理完回房准备睡觉,忽然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
嘎支嘎支的,像是什么东西撞在门上的声音,非常有规律。
都不是什么也不懂的人,两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这家的主人……
上官冰焰作梦也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
更没想到,隔音效果会这么差,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靠在元礼的怀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根本就睡不着。
“要不要到车上呆一会儿?”元礼拧眉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估计一时半儿结束不了,他不想上官冰焰听这些,尤其是其他男人的声音,她只能听自己的。
“外头还下雨,安全么?”上官冰焰巴不得赶紧跟元礼离开,因为实在是太尴尬了。
“车子停在高处,不会有问题。”元礼说着,外套一裹,揽着上官冰焰离开客厅下楼,到车上去暂避。
两人都年轻,而且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了,现在又听了那种声音,自然不可能什么想法也没有。
在狭小的车内安静而尴尬地呆了一会儿,元礼最终还是没绷住,把人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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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官冰焰是在农家的客房里醒来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回到客房的,上官冰焰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后面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但可以肯定,是元礼抱她回来的。
因为有点失控,所以两人都默契得没提昨晚的事。
就是再见到那对夫妻,难免尴尬。
雨已经停了。
吃过早饭,元礼留了一些钱给那对夫妻,开车带上官冰焰回市区。
元礼还有几天就要入伍了,他们还要准备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