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擎风才刚进卫浴间，李珊珊就睁开了眼。
她抱着毯子翻了个身，看着在卫浴间忙碌的那道身影。
卫擎风把外套脱了，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
从李珊珊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蹲在马桶旁检查。
随着他稍稍用力的动作，手臂的肌肉若隐若现。
不论是动作，还是认真的模样，都充满了强烈的味道。
李珊珊看着，胸口却酸涩得厉害。
脑子里，像卡了带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在绿园门口看到的一幕。
抓着毯子的手攥紧，指骨捏得泛白。
好几次，李珊珊都要忍不住，想冲进卫浴间问卫擎风，他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是真的如他那天所说的那样，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替身过，还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他哄自己，把自己留在身边的手段。
自己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替身，一个用来代替上官冰焰的工具？
然而最终，李珊珊也没能够鼓起勇气。
她害怕。
害怕从卫擎风的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眼眶酸涩得厉害，胸口也像堵了一座大山似的，呼吸不过来。
李珊珊忽然之间无法忍受那道身影。
她翻了个身，拉高毯子覆住自己，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
卫擎风听到外头传来的窸窣声响，还以为李珊珊醒了。
结果一转头，看到她跟孩子一样，用毯子蒙着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茧子，忍不住失笑地摇了摇头。
没有出去打扰，卫擎风低头，继续检查。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起身洗手。
出去的时候，李珊珊还用毯子裹着头。
怕她把自己闷坏了，卫擎风走过去坐下，轻轻地扯了一下，想要把毯子拉开一些。
拉不动。
有人拽着不放。
卫擎风微微滞了下，“珊珊，你没睡着？”
“……”李珊珊眼睛难受得厉害，她暗暗吐纳，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稍稍平复一些，只是声音还有些涩，像是刚哭过，瓮瓮的，“刚醒了……”
卫擎风立即就听出了异样，蹙眉。
不管李珊珊愿不愿意，直接把毯子拉开。
看到李珊珊通红的眼睛，浓眉蹙得更深了一些，“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李珊珊摇头，既然被发现了，她也就不再藏着了，撑着手臂坐起来，声音哑哑的，“做个了恶梦。”
“恶梦？”卫擎风愣了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什么梦？”
“……”李珊珊动了动唇，想要说实话，触到卫擎风漆黑、充满了担忧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梦到一些不开心的事。”
“什么不开心的事？”卫擎风追问。
“都是一些片断，说不清楚，可能是之前看了一个恐怖片导致的……”李珊珊随意编了个借口。
卫擎风见李珊珊不愿意多说，心想她可能是不想回忆梦里的情形，也就没有多问。
抽了几张纸巾，想替李珊珊擦眼泪。
刚抬起手，还没碰到，就被李珊珊摁住了手。
卫擎风愣了一下抬头，不懂李珊珊这是什么意思。
刚要问，李珊珊已经扑过来，吻住了他的唇。
卫擎风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揽住了怀里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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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卫擎风抱着李珊珊离开沙发，回卧室。
卫擎风从背后抱着李珊珊，两人像连体婴一样，没有分开。
李珊珊躺在那里，看着外头慢慢变得有些暗的天色，握着卫擎风的手来回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打破沉静，“卫擎风。”
“嗯？”卫擎风声音也是哑的，带着浓浓的慵懒，他低头，亲了亲李珊珊的肩膀，“怎么了？”
李珊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一次开口，问身后的男人，“如果我和上官冰焰一起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卫擎风怔住，他没想到，李珊珊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浓眉微微一蹙，卫擎风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发生在绿园门口的事。
她是不是看到那一幕，误会什么了？
应该没有。
李珊珊平时虽然柔柔弱弱的，脾气却不小。
如果真看到那一幕，不会这么平静，什么事也不做，还主动跟自己……
思及此，卫擎风暗暗地吁了一口气。
抬手替怀里的女人整理了下乱掉的头发，卫擎风思索着，要不要告诉她发生在绿园门口的事。
转念，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避免李珊珊知道了心里不痛快胡思乱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开口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李珊珊笑了笑，声音有些低沉，“就是突然想起来，问一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语毕，闭上了双眼。
卫擎风不是傻瓜，会看不出来李珊珊不是突然兴起问这个问题。
他沉了沉眸，摁着李珊珊的肩膀，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李珊珊感觉到卫擎风的动作，掀眸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如果刚才只是猜测，看到李珊珊这个动作，卫擎风肯定了，她问自己那个问题，绝对不是随口。
估计是想试探。
卫擎风能够理解李珊珊的想法和做法，如果今天换成是自己因为长相相似遭遇同样的事，他的反应，恐怕要比李珊珊要强烈数十倍。
低下头，薄唇顺着李珊珊的眉心、鼻子、脸颊往下，最后停留在唇上。
他一下一下，轻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问的问题不存在，上官冰焰有元礼，已经不是我要考虑的事了。”
是吗？
如果上官冰焰真不是你考虑的事，为什么她出意外，你会那么紧张，第一时间就冲过去？
救了人不说，还一直揽着人家不放手？
这些话，李珊珊自然不可能说出口。
她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弄僵了。
更不想，让自己陷入难堪。
于是，冲卫擎风微笑，“就是突然想起来随口问了问，你别放在心上。”
卫擎风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怀里的女人瞧，目光幽深，仿佛在判断她话里有几分真实。
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李珊珊就料会面对这样的一幕，早就做好了准备，抬眸直直地与卫擎风对视。
或许是因为李珊珊的眼神太过镇定没有任何的异常，又或许是因为有些累了，看得不是那么准，卫擎风没有在李珊珊的眼中看到任何介意。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没有再多想，只是揽紧了怀里的女人，声音低沉，“别胡思乱想……”
李珊珊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长长的睫毛，胸口酸涩得厉害。
她闻着卫擎风近在咫尺的呼吸，脑中一片混乱，已经不知道两人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整个人就好像被丢在荒地里一样，胸口除了荒芜，还是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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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冰焰和元礼婚礼结束的当天，南景就接到了工作单位打来的电话，催促他尽快返回。
儿子从小到大自己都没有陪在身边，一直在G市忙工作，南景心里，对儿子是有很大的愧疚的。
原本想在S市多留些日子，但G市那边实在是催得急，他的工作也没办法长期休假，只能答应。
像是怕南景中途反悔，他一松口，工作单位那边立刻就替他把高铁票订好了，就在这两天，弄得南景有些哭笑不得。
时间有些仓促，南景只能跟叶海生夫妇说抱歉，没办法留下来照顾他们。
叶海生夫妇没退下来之前工作也差不多，自然能够理解南景的难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南景让叶咏湘留在S市陪他们这件事不赞同。
这些年因着元冼锋、和南景的工作关系，夫妻俩一直聚少离多，一年难得有几个月能呆在一起，现在外孙的事落下帷幕，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叶海生夫妇自然是希望女儿跟女婿能够在一起。
两人在一起，说不定还能给他们生个外孙女什么的。
这是两个老人得知上官冰焰肚子里是男孩后兴起的想法。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喜欢软软萌萌的女娃娃了，像上官家那几个一样，古灵精怪，可爱，嘴还甜，一见面就喊个不停，简直没把叶海生夫妇给羡慕死。
两个老人虽然喜欢女娃娃，但考虑到上官冰焰的情况，怕给她造成心理负担，一次也没有提过。
上官冰焰这边搁置，两个老人自然就把主意动到女儿和女婿头上了。
所以，南景提出让叶咏湘留在S市照顾两个老人的时候，叶海生夫妇当场就拒绝了，表现他们身体好得很，不需要人照顾。
就算要照顾，他们自己会从X市那边把管家佣人调过来，用不着女儿操心。
南景和叶咏湘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两个老人反对得厉害，还当场打电话把管家和佣人都调了过来，这才没再继续说。
南景在网上替叶咏湘订了高铁票，和自己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