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城逢缘酒楼。
酒楼大厅人满为患,一说书先生立于高台之上,捋着胡须侃侃而谈。
“说起这魔教的新教主,据老夫所知曾是枯木谷的人中龙凤,更是有可能继任枯木谷的那一位……”
“枯木谷的人又怎样?这般生性好杀,岂不更是堕了枯木谷的善名?”
说书先生一句话未讲完,台下已有人出声打断:“我说老先生,你这故事已经来来回回讲几遍了,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新鲜的。”说书先生捋着胡须沉思片刻,一展手中折扇:“那诸位可知,那魔教教主,为何对我金沙城曾经的掌控者,江源门赶尽杀绝。”
“这谁不知道,雷火山庄都没了,江源门算什么。”那男子一脸的络腮胡子,闻言再次哄笑出声:“不就是为了陈知烟那个小浪蹄子,祸害了江源门不说,魔教那魔头居然还想着救她,要我说,这女人才是最该死的,谁不知道她和前教主是亲姐妹,一个为了陈家雪冤出生入死,一个和仇人之子搞在一起。”
“这……”说书先生一时也有些词穷,台下更是有人看着说书先生的窘态哄笑出声:“我说老刘,你其实是隔壁酒楼派来的卧底吧,专门拆人家老先生的台。”
“哼,我这是实话实说,当初东方尚用东方家所有的产业,从江源门手里换了陈知烟,如今那女人得了报应,现教主却又用尽东方家的药材去为那女人续命,这是什么道理?”
那一脸络腮胡子的老刘愤懑的说道,旁边立即有人捂住了她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着:“老刘闭嘴,你不想活了?”
“放开我。”老刘挣开:“老刘我就是这么个脾气,有些话憋在心里就是不舒坦,咱也和那陈家姑娘呆过一段时间,知道那是个什么脾性,如今那姓杜的教主,眼神不好也就算了,还要在小由峰修庄园,谁不知道那陈知烟往年在金沙城的时候,最喜欢和江源门那爷俩在小由峰厮混,这建个庄园也不知是给谁建呢。”
原本想要制止络腮胡子的人见他这话越说越大胆,不由得也拉开了距离。
这种话说多了可是要命的。
见客栈中人都像避瘟疫般的躲着自己,络腮胡子冷哼一声,扔了桌上的酒就要离开,忽听身后一阵掌声,一个清润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
“这位好汉说的极是,请问可是玉兰村的刘家二叔?”
络腮胡子一怔,连忙转身看去,就见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男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络腮胡子只觉陌生非常。
“我是知影的朋友。”男子眸光暗了暗,从怀里掏出一物,垫着几张银票递了过去:“知影说你是她在玉兰村难得熟识的几个人之一,这些东西托我交付给你,还请二叔不要推辞。”
“嗯?”刘二叔一愣,下意识接过,打开一看,见是一个精致的牌子,还有几张大额银票,不由吓了一跳,连忙想要还回去,方才那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玉兰村。”杜潺喃喃念道:“或许她真正喜欢的地方,是玉兰村呢?”
杜潺苦笑,这个骗子,向来喜欢骗自己,当初说想到金沙城定居,怕也是为了那个死掉的东方尚。
“教主,您吩咐的药材都已经找到,现在可要回去?”一满脸疤痕的青衣大汉来到杜潺身后恭敬问道,却是魔教中姜词最熟悉的青衣护法。
“回罢,本教主可得亲自看着,若她不小心死了,知影说不得又得哭鼻子。”杜潺想起五年前,那张犹带着泪痕毫无生气的脸,皱眉捂了捂胸口,猛地摇了摇头:“走吧!对了,把白衣叫来,我有些事要交代。”
魔教的位置依然是个谜,但如今的魔教频繁活动在金沙城附近,已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
杜潺几人回到魔教,沿着一条小路弯弯绕绕的,竟是到了姜词也未曾去过的地方——老教主磨练初级药人用的万虫坑。
十丈有余万虫坑中,密密麻麻的蛇鼠虫蚁在坑中翻涌。
坑中间竟有一人,被铁链系着脖子,不著一物,身上被丑陋的黑色斑痕覆盖,有些地方露出的森森白骨,也已有被染黑的迹象,奇怪的是,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却与往常无二,甚至看起来气色相当的好。
坑中那人原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听见声响连忙抬起头来,见到来人,一双美眸射出恶毒的光,恨不得将来人生吞活剥。
正是陈知烟。
“很好,看起来一时半晌还死不了,我这次找的药材,倒是可以多用些时日了。”杜潺丝毫不将陈知烟的目光放在心上。
“嗬——”陈知烟面色惊恐,颤抖着身体却又无处可躲,张了张嘴声嘶力竭地喊着,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早在五年前,杜潺把陈知烟弄到万虫坑,嫌她太吵,便直接割了她的舌头。
“你如今这般模样我看了五年,却依然觉得很开心。”杜潺灵活地转着指尖的小玉笛:“很可惜,最近一段时间怕是看不到了。”
杜潺微微一笑,神色变得柔和了些:“我和你姐姐马上就要搬到玉兰村去住了,玉兰村知道吗?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时不时的带她回来看看你的,毕竟相对于我,她会更喜欢见到你这副模样,我怎么忍心让她失望呢?”
“对了,雷火山庄和江源门已经彻底消失了,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呆着,不用再指望你的那些个姘头来救你。”杜潺看了陈知烟一眼,从身后取出一个挂着利刃的网递给白衣:“这个东西不是她最喜欢的吗,不要忘了给她用上。”
陈知烟目眦欲裂,无声的嘶吼着。
杜潺却已经转身。
玉兰村那小村长一直不肯让他改建屋子,这可真是件愁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