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皓港和周念雨对视了一会儿,叶启悄悄拉了拉周念雨的衣角。
“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无奈,商皓港只能转移话题,指了指翠湖边说道,只见早已经有许多人等候在那。
“也好。”
于是,三人朝着翠湖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那翠湖上来了一艘华丽的船。
“天哪,太漂亮了吧。”
“这就是丞相府的船?”
“可不,你看看船上面站着的,那不就是李宇李统领和蒋太师的嫡幼女吗?”
大家朝着那船上看去,便看见一个英俊的男子跟一个漂亮的女子,二人站在船头,借着明亮的灯火和幽暗的月光,当真是一对璧人。
“这番美景你可喜欢?”李宇想牵蒋陌的手,被躲开了,想摸她的头发也被躲开了,他压下心里的失落和不甘,笑着问她。
蒋陌温柔恭顺:“喜欢。”脸上却再也没有先前明艳动人的笑容了。
李宇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发簪,这是他前几日经过一间首饰铺看见的,发簪通体白玉,有安神之效用,他便买了。他将发簪小心翼翼送到她的面前:“陌儿,我……”
“事到如今,你何必此这番惺惺作态?”蒋陌咬着唇,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突然发现这十年来,她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李宇。
李宇一愣,嘴角噙着笑:“陌儿,你在说什么?”
蒋陌闻言,突然感觉一种不明的情绪涌上了心头,她泪眼模糊:“我都知道,你们今晚,要……”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蒋陌轻声一字一顿道,“造!反!”
“嘭!”
蒋陌话音刚落,东北方向便传来一声巨响,不过弹指之间,东夏最坚固的宫殿上方的云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聚集扭曲,随之而来的便是大殿熊熊燃烧的大火。
周念雨听见声响,朝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高大的宫殿已经被火覆盖,冒着黑烟,在黑暗的夜里也看得非常清楚。他瞳孔扩大,突然想起上辈子没有商皓港带他出来,他原本和父亲置气,躲在东宫里睡觉,不愿去见父皇。
再然后,猛然的爆炸声将他惊醒,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敲门声,“砰砰砰,砰砰砰”,皇宫里的小太监一边拍打着门,一边叫喊着:“殿下,殿下,您快出来!”
“出什么事了?!”他打开门,抓着那太监的衣裳,“父皇呢,他在哪里?!”
小太监被他晃得头昏眼花:“陛下、陛下在大殿!”
他一听便急忙想往大殿冲去,可那小太监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叫喊着:“太子殿下,陛下吩咐我一定要带你跑!丞相造反了,现在整个皇宫禁卫军都是他的人,您去了也送死啊!”
“他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周念雨道,“你给我放开,那老头要是死了,我如何跟母后交代!”
周念雨挣扎着,那小太监你不敢真的伤了他,于是很快就被挣扎开了。
小太监看着太子殿下朝大殿跑去的背影,急呼呼的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回来!别给皇上添乱啊!”
他跑到大殿一转角,便看见了大殿里那个染血的背影。大殿里血腥味很浓,尸体遍地,有禁卫军的,也有暗卫的,整个大殿安静的有些诡异,唯一的活物应当就是站着的那个明黄色衣裳的人了。
“父……父皇!”周念雨叫了一声,那背影听见声响转过了头,正是他的父亲。
“念儿?”周煜奇怪问,最后似乎想起什么,快速冲了过来,一把抱起了周念雨,“你怎么跑出来了?我们得快点走,快点走……”
“你以为你们还走得了?”李温里的声音响起,随后周念雨便感觉有一道灵力朝着自己而来,千钧一发之刻,周煜转了一个身,霎那间他的背上裂开了数道伤口,鲜血直流。
“父皇!!!”
周煜背上受了伤,脚也被划了一道伤口,一个不稳,跪了下去,随后,周念雨便发现自己的肩膀被血染红了。
周念雨跪坐着,颤抖着双手捧起他的脸,为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哭道:“父皇!父皇!”
李温里越来越近,周煜抬起被血流过的快睁不开的眼睛,双手运起灵力,把周念雨敲昏,然后在周念雨身上弄了一个保护罩,随后他反手给了李温里一击,掩护着周念雨,将周念雨送到了地道,对这那跟上来的小太监说:“好好保护殿下,听见没有!”
小太监打小入宫,和太子殿下一块长大,一直接受皇上的恩赐,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哭喊道:“奴才!遵旨!”
“所以……”周念雨回忆到自己被父皇打昏,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商皓港,明明是疑问句,却是用陈述的口语,“这就是父皇让你带我出来的原因。”
商皓港的脸色也并不好看。陛下只是跟他说今晚有大事要发生,让他带着太子殿下出来避避风头,顺便看场大戏,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陛下竟然想要以身涉险。
周念雨看着商皓港,第一次对他生出一种厌恶:“既然你说不出来,那我们便回将军府!”
商皓港也是第一次看见那么生气的周念雨:“好。”
……
十天后傍晚,丞相府。
蒋陌已经在丞相府待了好几日,没有李宇的命令,谁也不敢放她出来。
府中之人摸不透蒋陌现在在丞相府的地位,便也没有亏待什么,好吃好喝伺候着,但也没过分亲近,尺度拿捏着非常好。
蒋陌担忧父母情况,却无奈打听不到什么,府中奴婢口风很紧,也套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自己被囚禁在这丞相府,当真像那笼中鸟,池中鱼。
“扣扣。”
“少奶奶,”房门被轻轻敲了一下,一个小奴才的声音传来,“少爷请少奶奶跟随奴才去东厢房。”
“去东厢房?”她被关在后院那么久,那个人终于记起她来了?而且,那么晚唤她,肯定不是什么要事。
蒋陌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她清楚知道自己抓着衣角的手已经泛白,屈辱,不甘,不安,担忧,这些情绪一涌而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是的。”
蒋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等我换件衣裳再随你去。”
“喏。”
蒋陌不知道自己应该拿什么姿态去迎接,丞相前几日造反,皇上被关在了天牢,太子殿下不知所踪,护国将军府早已紧闭大门,丞相也拿商家没办法。难道,她就只能像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人控制吗。
随后,蒋陌跟着那小奴才到了东苑,她这才发现,几天没出后院,这丞相府中居然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所有人进进出出的。
“少奶奶在此处等着吧,少爷出了宫便会来这。”
小奴才领着蒋陌在东苑的主室门口停下,示意蒋陌进去。少爷不喜有人进出东苑,小奴才便也不敢多留,交代完就匆匆走了。
蒋陌推开门,在桌前坐下,脑子里梳理着这几天打探来的有关皇宫的消息。
“饿了吗?”
一清冷男声打断蒋陌的思考,蒋陌反应过来,垂下头站了起来,“少爷金安。”说完,准备行礼。
心里自嘲,那么不情不愿,也就只有自己了。
“不必多礼。”一双修长的手微微止住了蒋陌下蹲的姿势,蒋陌也不想行礼,便顺着站起。
萧宇看着眼前人脸上的表情,绷着的一张脸。
“阿陌,”他道,“你我之间不用这样。”
蒋陌皱了皱眉。
“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蒋陌这才闻到萧宇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皂角味,显然男人是沐浴后才回房的。
来不及想这些,蒋陌紧绷了好几天的大脑加速思考,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焦急抓着萧宇的衣服:“你去哪里了?”
“阿陌,”萧宇拉住蒋陌冰冷的双手,安抚着拍拍手,“我们先吃饭,吃完再说。”
蒋陌一想到父母,哪里还有心情吃饭:“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
“不可以哦。”
蒋陌被噎住,男人的语气依然温和,仿佛什么都会顺着她似的,但是这个不容置否的拒绝才堪堪让他想起,眼前的不是什么君子,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笑面虎、和朝中众臣周璇游刃有余的丞相府二少爷、长安城禁卫军统领。
丞相造反这几日,父亲被抓,自己已经不再是太子师的嫡幼女了,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罪臣,自己是疯了吗,居然想和他谈条件。
萧宇没有再回答,而是将她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把蒋陌放到了椅子上,随后吩咐门外如雕塑般的小奴才宣膳。
用膳完毕,蒋陌坐立不安,不敢开口,只能紧张地抓着衣角,萧宇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直到蒋陌终于忍不住湿了眼眶,萧宇才开口。
“今日,我去了天牢。”李宇道。
“那父亲他们……”蒋陌慌张道。
“屈打成招,三日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