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江南
黎颜2020-07-22 00:154,113

   男子一身碧绿色的唐装,嘴角微微翘起,黝黑色的眸子好像月色下的荷塘池水,深不见底,没有一丝的情感。男子的头发竟然是少见的银白色,那么高贵不食人间烟火,就像已经隐居的仙人。

   萧海霆抬起头,看着男子笑了,眼神里都是怜悯:“为了她,我乐意,不像你,让曼姐姐等了你几千年。”

   男子眼睛里顿时隐约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立刻一拳挥过去,声音有些沙哑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和曼珠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插手!

   萧海霆捕捉到男子眼睛里闪过的东西,瞬间明白了什么,他顺利躲开男子的拳头,哈哈笑道:“哈哈!沙华!你和我一样,好可怜!明明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却要离开!”

   “你不要说了!”男子已经顾不得伪装自己了,恼火道。可恶,只要是有关曼珠的事情,他总是会失去理智,就算在那个人面前,他也没有这样过,他什么时候变得将喜怒表现在脸上了?果然那个女人,是他永生的劫。

   “哈哈!哈哈!为了寻找那个叫蔷薇的花魂,你就那么不顾一切吗!那个花魂根本不可能跟你走,你知不知道?”萧海霆笑笑,看着男子的眼睛,好像要把他看穿。

   男子停顿了一会儿。蔷薇……萧海霆怎么会知道自己一直在寻找蔷薇……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难道…… “你是不是知道蔷薇在哪里!”

   男子抓住萧海霆的衣领,问道。萧海霆是曼珠的人,那么他知道蔷薇也很正常,可是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萧海霆知道蔷薇在哪里。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已经失去了一半的花骨,就算你找到她,她也是一个行尸走肉,她根本不可能认得你,你放弃吧。”萧海霆依旧笑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偏偏不告诉你,不然怎么对得起曼姐姐呢?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蔷薇已经成为行尸走肉了?”男子已经确定萧海霆知道蔷薇的下落,心里不禁有些窃喜,他问道:“是曼珠,是曼珠对不对,是曼珠告诉你的对不对?”

   男子放下萧海霆,自言自语:“我早就该想到的,一定是曼珠将蔷薇藏了起来,不然我怎么可能找了她几千年都没有找到……对,我要去中国,去见曼珠,让她放了蔷薇。”

   “你还真是可笑,你这样失魂落魄去见曼姐姐,让曼姐姐放了蔷薇,你这个样子曼姐姐会怎么想呢?”萧海霆嘲笑道。这个男人,真是不懂得女人的心思,试问世界上有哪一个女人愿意看见自己喜欢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来求自己的,而且自己喜欢的男人还那么在意。

   “……”男子沉默不语,一个是自己最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最疼的妹妹,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因为自己而受到那个人的惩罚。他对不起蔷薇,却更对不起曼珠,的确,自己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曼珠呢?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把蔷薇交给你的。”女子轻轻走进房间,在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酒味后微微皱眉,心里不禁骂道,瑶瑶啊瑶瑶,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啊?真没出息!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蔷薇只是我的妹妹,我一直都是爱你的。”男子解释道。几千年了,他一直在等待一个解释的机会,现在,应该是时候了。

   “罢了,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善妒的女人。”沙曼,哦不,是曼珠自嘲笑道。原来,在他的心里,我永远都是在嫉妒蔷薇,所以才会不让他见蔷薇的坏女人吗?沙华,我只是想让你解释一下,哪怕是骗我的也好,可为什么你连解释都不肯呢?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没有让你解释的资本吗?曼珠闭上眼,将眼睛里面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曼珠,我……”男子刚要开口,曼珠便打断了他的话。

  他去会了仲渊,对方果然为画屏而来,两个人言来语往寒暄做作了一番后,他答应了仲渊用一座鹿角珊瑚来换此画屏的要求。买卖乍看是不划算的,但他看着仲渊自以为占了便宜的得意模样,心中不由得暗笑。

  转眼进到仲渊府中已经是第四天了,这天涤梦从画屏上下来,正好奇地四处张望,冷不防身后有人抚掌笑道:“古人有‘画中仙’之说,果不虚言!”

  她吓得转过身,原来是仲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你怎知我是画中仙?”她镇定自若地反问道。仲渊的目光上下游移打量了她一回:“神仙中人,也不过与你一样了。”

  那样温柔的笑容,很像她记忆中的朔寻。

  仲渊对她没有什么怀疑,只当作是画屏的另一个神奇之处。她也乐得每天从画屏中出来,陪他聊天下棋,日子似乎与在季珂身边没什么不同。

  当然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但是月余过去了,虽然的确见到有人前来与仲渊密谈,但所言都是对国家社稷情况的一些清谈,并不涉及谋朝篡位之事。

  或许是季珂想得太多了,她不以为然地想,季珂这个人就是这样,心机太重,城府太深。仲渊其实并不像他口中所描述的那般表里不一,就算背着她,他也是温柔可亲的。

  就像朔寻。

  或许,他就是朔寻的转世……

  要得知一个人的前世其实很简单,在存放书册的云林阁中藏有一面回光镜,被挂在云林阁的门匾上方当作“照妖镜”,但事实上它能够照出的是一个人前世的样子。

  她向仲渊提出说想去云林阁看看,“那里都是些书,有什么好看的?”仲渊显得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她。云林阁中收藏了不少孤本,虽然仲渊贵为皇子要进去也是不易。他打点了好几天,终于在月圆那晚得了允准。

  阁中有不少辟邪的事物,他生怕伤到涤梦的元神,就让她藏身在玉制的八卦图中将她带了进去。经过大门的时候她抬头望了一眼,清清楚楚地看到回光镜中映着仲渊的前身。

  和现在一模一样的面貌,玄色长袍、玉带珠冠。一时间她欣喜得无以复加——那分明就是朔寻。

  想不到,走过六道轮回,经历百千劫数,她竟能在红尘中再与他相逢。

  “来这里这么高兴?”进到阁中,她化出原身,仲渊见她满面喜色不禁笑着问道。

  她没有说自己高兴的原因,因为他想必已经不记得她了,说出来他也听不懂。这么想着,她见他脸上也有喜色,就问:“你不是也高兴?又是为什么?”

  仲渊听了,目光忽然变得深沉起来。他用这种目光看了她好一会儿,莫名地轻轻叹了一声:“你果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他向后连退数步,脸上现出了厌恶的神色,看着她的样子就像看着什么肮脏古怪的东西。

  她想上前问发生了事,这时才发现自己竟一步都动不了了。仲渊见她寸步难行,目光不由得上移,她也随之向上方看去,这才发现云林阁的穹顶上有大小不一,用青铜铸成的圆点。

  那是二十八星宿图,能够困住一切妖物精怪!

  她自然也跑不了。

  “仲渊……”她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就看到几个身着道袍的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显然藏匿已久就是在等待机会,“你要做什么?”

  “看来季珂也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仲渊笑了起来,“他竟将你就这样送到了我手上,日后知晓必然悔之不及!”他的笑声益发响亮,忽地戛然而止,“我要杀了你。”

  森冷的口气,显然不是在开玩笑。随后他唤过一个黄袍道者,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交给他,她看着卷轴上的封题惊诧万分。

  那是《玄异编》!

  随后深深地恐惧涌了上来,不错,《玄异编》中记载着让她自由的方法,但同时也记载着让她灰飞湮灭的方法!

  惊恐地想要逃,无奈身体不听使唤。眼看道者已经展开卷轴,念出上面记载的法咒,如同烈火焚烧般的灼热感霎时间在周身蔓延开来——

  “你们在做什么?!”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爆喝,在场所有人顿时停下了动作。

  来者是季珂,但他并非孤身至此。在他忽然出现后,只听脚步声整齐,一队禁军随之出现。

  “老四……”仲渊惊慌了一下,但很快又神色自若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他环视禁军,“云林阁是斯文之地,你带着大队人马过来,唱得是哪一出?”

  “听闻有人在阁中行巫蛊之事,奉父皇手令前来彻查。”季珂端着架子说话,似乎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他看了看她,“倒要问问二哥,这是在做什么?”

  “除妖。”仲渊气定神闲,忽然刚才那个黄袍道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四殿下恕罪!这、这都是二殿下的吩咐,不干我等的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抖抖唆唆地将手中的卷轴呈上,令她惊讶的是那已不是《玄异编》,原本封题的地方变成了古怪扭曲的文字。季珂上前取过卷轴看了看,目光转回到仲渊片刻:“带回去!”

  他厉喝一声,禁军即刻上前押下了仲渊。

  “老四,很威风吗,连二哥都敢拿了……”离去前,仲渊冷冷说道。

  那些道者也被一并带走了,云林阁中转眼只剩下季珂和她。“你受惊了。”他走过来,自怀中取出玉制的八卦图,要她避入其内好带她出去,“我们回去吧。”

  “你一直都在监视仲渊?”她不动,而是这样问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个计划好的陷阱:仲渊布置道者在云林阁做法,他带人说要来拿施行巫蛊之人,黄袍道者的反叛。

  他早就知道仲渊手中有《玄异编》,知道仲渊带她来云林阁是想置她于死地吗?他又是如何知道的?还有仲渊又为什么要杀她?

  究竟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别问那么多,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刚帮了我一个大忙,涤梦。”季珂向她笑了笑,双手奉上八卦图。

  看了看他,她再不提问,径直化作一道光钻入其中。

  助他登上皇位,这就是她应该做的,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刚才她都做得很好。仲渊算是完了——她很了解季珂,只要有一点破绽被他逮到,他就会让对手直入地狱,万劫不复。

  因行为不轨,诅咒今上,二皇子仲渊被废为庶人,流放边地三十年。

  季珂是在入宫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的,也仅仅是发出了一声叹息作为表示。入宫后有一个哑宦人前来迎接,带着他进到一处从未见过的宫室。室内所有的窗子都被厚重的帷幔遮住了,即便在白天也显得十分阴暗。

  金兽炉的口中吐出带着香气的袅袅青烟,从阴影中传来一个干涩的声音:“是珂儿吗?”

  他屈膝跪地:“父皇。”等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才看清那龙榻上躺着一个极其孱弱的身影。

  恪帝已经时日无多。

  “仲渊的事你想必已经知道了?”恪帝说话有气无力,间或夹杂着令人心惊地咳嗽声,“你做得很好……不要可怜他,留下他将来会是祸患。天家无情,要继承大统的人更不能拥有常人的感情。”

  这样的话从一个濒死之人口中说出,越发带了点冰冷肃杀的味道,室内原本就安静,这下更加死寂无声。过了很久季珂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似乎是听出了他的无奈,恪帝轻轻一叹,招手要他再靠得近些,语调也缓和下来:“朕知道这是难为你了,可朕忙碌了一世,却不能留一个朗朗乾坤给你……而是这样一个烂摊子……”说着他又咳嗽起来,拿过一旁的一幅玉帛,“你看……”

  是北方的岑国递来的国书,言辞客气,内容却是惊心动魄——因欲南伐,想“借道”沐国。

  吞并之意尽显,但无论季珂有多么愤怒,他也很清楚与强大的岑国相比,自己运势日微的国家无法与之相抗衡。

  “朕没有多少日子了,岑国使节给的期限在一个月后,这个决定就由你来做……”恪帝的语气里满是不甘愿。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四章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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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个装可怜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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