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烟雨
黎颜2020-07-20 23:564,155

  高瑶轻轻松松抓住她的手,看小丑般看着李玟娜:“怎么?恼羞成怒了?还想打我?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很惨,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欺负的小姑娘吗?那你就太低估我了,这十八年我们母子在这样动荡的地方能安然无恙,你可别以为是那个人在暗中保护我们,那你就太天真了,怪不得那个人没有跟你圆房。”

   “你说什么!”李玟娜气呼呼叫道。

   “头脑简单的家伙,一点也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果然只适合做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或者少奶奶,其他的,根本就不适合你。”厌恶地甩开李玟娜的手,高瑶说道。

   “贱人!”

   “哼!”高瑶不屑地勾了勾嘴,突然她听到了脚步声,立马跪在地上哭道。

   “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求求你了,不要对我儿子下手,我会去求萧海霆,让他跟你圆房的,这样你就可以给他生一个,求求你,不要对我儿子下手……”

   “你在干什么!不在你的房间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为难我的女人,你活腻了是不是!”萧海霆看着痛哭的高瑶,心中不禁痛了一下,对着李玟娜呵斥道。

   李玟娜见自己的丈夫竟然帮着高瑶说话,并且说高瑶是他的女人,越想越生气,大声骂道:“萧海霆!你答应过我父亲要好好照顾我的!你怎么可以去帮这个女人!”一点儿也没有有钱人家小姐的样子。高瑶用余光偷偷看了看李玟娜,心中不禁想到两个字:可笑。

   萧海霆冷笑道:“我是答应过你的父亲好好照顾你,可是,如果你死了,我还有义务去照顾一个死人吗?”

   李玟娜听出了萧海霆话里面的意思,害怕地看着萧海霆,又怨恨地看看高瑶,挥着袖子走了:“你!你!哼!”

   “瑶瑶……”见李玟娜走远,萧海霆关上房门,一脸柔情地叫道。哪里有一点儿刚才的霸气?

   高瑶不安地向后退:“你……你想干什么……”王八蛋!你敢!

   萧海霆一步步微笑着靠近高瑶,调戏道:“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害羞呢?”说完,慢慢解开身上穿的衣服。

   “呵呵,我,我还要去找我儿子,先走了。再见。”高瑶笑嘻嘻地说道,身子不着痕迹地往房门移了移。

   “我们的儿子在外面挺好的。”萧海霆笑道,伸开双臂将高瑶抱在怀里。十八年前,他便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将高瑶赶走,后悔不承认她和他们的孩子,他找了她整整十八年,为的,就是赎罪。

   “你!你放开我!”眼泪顺着高瑶的脸颊流下。

   “对不起……瑶瑶……我错了……”他将头埋进高瑶的脖子,喃喃道。他现在只想像十八年前那样,抱住她,然后听她说他们的孩子。

   “我已经不爱你了,你放开我吧。”十八年对他的等待,她早已经心灰意冷。

   “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失去你……

   求求你,再爱我一次,一次就好……

  王姣整日整日地做梦,梦到他们鲜血淋漓地站在她面前,他们问,为什么谢枉还不死呢?还不死呢?

  后来,王姣去颖恒那儿当了间谍,在谢枉身边窃取情报,并给谢枉假情报,希望一点点摧毁谢枉,为程家报仇。

  那天,王姣并不是偶然遇到的谢枉。她已经在正南街蹲了两个月的点,为的就是那天能够遇见谢枉。而她也故意只是偷了他的钱包,为的就是引起他的兴趣,好更进一步接近他。

  那一次去上海,颖恒一眼就认出了她,将一早准备好的假文件给了她,让她带回乾平。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和颖恒设计好了的,只等着谢枉上勾,万劫不复。可是,可是……当她接近谢枉后,他竟又对她那般好,让她竟然可耻地动摇了,犹豫了,她不能原谅这样的自己!

  王姣看着谢枉离开的背影,又是笑又是哭。

  谢枉踏出张宅时,夜里的凄风正呜呜作响,快要下雨了吧?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王姣的时候了。那天,王姣撞上他时,他抬头看了她的眼,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悸动,他还一度以为自己有了断袖之癖。后来,调查的人回来说,她是个女的时,他便笑了。他知道,他是喜欢上她了。但他还没开心完,调查的人就又说,她不仅是颖恒的间谍,还是当年程家那件事的存活者。他愣了愣,沉思了许久,不顾副官的反对,硬是想办法将她留在了他身边。

  他想,她喜欢钱,他便给,她没人疼,他便宠,她受了太多的苦,他便对她好,她心中怨愤,他便让她对着他出。只要是她要的,他通通都给!

  他就不信,他堂堂一位统帅,连一个姑娘的心都得不到?

  可他终究是错了。

  来不及说我爱你

  承州那一战,承军胜了,可谢枉却没有回来。

  那天乾平下着整夜的雨。

  王姣忽然像疯了一般,抓着回来的一个又一个副将问:“谢枉呢?你们把谢枉丢在哪儿了?”

  副官甩开王姣的手,反手给了她一巴掌:“统帅死了!”

  王姣好像没听清一样,又好像不相信一样,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死呢?”是啊!他怎么会死呢?他可是南来北往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谢枉,是那个聪明睿智,一眼就看破她和颖恒鬼计的谢枉。王姣一点也不信。

  副官红着眼,双手抓着王姣的肩膀好像要将她摇碎般,吼道:“他死了!他死在你给他的那份文件上!如果不是统帅吩咐过,不许动你分毫,我早就一枪毙了你了!”

  王姣的心好像被撕裂般,却是笑了,硬生生地笑出了泪:“那不过是他欠我程家的命,他还了罢了。”

  副官却像是听见什么再气愤不过的事,浑身抖了抖:“那年闯入程家的人,是颖军,跟统帅无关!”

  跪在地上的王姣好像被雷惊了一般,抬头看着副官,浑身开始抽搐起来:“你说什么?!”

  那年,谢枉是先颖军一步进了平州,可他所到之处都是一再强调,以民为重,不可扰民,否则严惩不贷。

  闯进程家的那批军队,是颖恒派来潜在承军里作为内应的。那天谢枉派兵赶来时,程家已经没有活人了。如果硬要说谢枉的过,那只能说他迟来了一步。所以当他后来遇见王姣时,因为愧疚,他便加倍对她好。他以为,总有一天他会将她的心给捂热了。他以为,总有一天,他会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王姣忽然想起了她回来那天他抱着她说,他想她。想起那天,他送她金怀表时,满眼的期待。她起身,踉跄地上了楼,打开谢枉送的礼盒盖,取出怀表放在耳边反复摩擦。忽地,她停下了动作,转头盯着怀表上,手指抚过的凹凸处。反面的盖上刻着一行金色的铭文,仔细一看,原来是“锦惜”两个字。

  王姣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个现在可不能给你!等你回来了我就将它送给你!”“我说过,等你从上海回来了我就给你的!”“锦惜,我想你!”“好,只要你要的,我都给!哪怕是我的命!”

  ……

  王姣终于是哭了,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里,在那个谢枉再也回不来的夜里,肝肠寸断。

  王姣死在了张家灵堂前,一头撞在了谢枉的棺木上,便去了。副官将她和谢枉安葬在了一起。

  新民初年,承军统帅谢枉逝世,同年,副官继任承军统帅,乾平一如往前。

  宫里人都传说四皇子季珂的府上藏着一副四季仕女屏风,屏风金银错彩、珠玉为饰十分贵重。更重要的是那上面所绘四季之景美不胜收,而画中的佳人更是栩栩如生倾国倾城。季珂十分珍视这扇屏风,轻易不肯示人。

  “我说……你不给外人看也就算了,今天在这里的都是自家兄弟,你也别小气,拿出来看看,让大家伙儿长长眼。”九月初三是季珂的生辰,诸皇子都备了礼到他府上贺寿。酒过三巡,一向酒品不怎么样的三皇子叔瑟就涎着个脸扒着他嚷嚷道。他这么一说,几个年纪小的皇子也跟着起哄。

  所以说传言一物,就是为了给当事人带来麻烦才诞生的。看季珂默然不语,年纪最长的二皇子仲渊发话了:“老四,你就拿出来给他们看看,不然他们是不会死心的。可别再说什么‘传言不实’的话了,大家都是亲兄弟,有什么好不尽不实的。”

  这话一下子就把季珂的退路堵死了,只见他笑了笑:“二哥说哪里话,这屏风本就是预备要搬出来给大家助兴的,小弟岂有私藏的道理。”说着三击掌,下人们便将屏风抬了出来。

  一扇四面,屏架上果真是镶金嵌玉贵气非凡,但叔瑟一看就一脸的不悦:“老四,你这唬弄谁呢?这是什么四季仕女图?”

  却见那屏风上,层林尽染秋叶满地,四个画面中的女子一为簪菊,一为登高,一为品蟹,一为拜月。

  分明画的是秋天的景色,何来“四季”?

  季珂也不与他争论,挥了挥手,下人抬了大块大块的冰堆在屏风边上,丝丝寒气自冰上冒出,室内的温度一下子冷了不少。而那四面画屏也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画中树上的红叶渐渐稀少,仿佛入冬而凋零殆尽。远处山峰上的秋色也褪了,初时染上一层霜白,跟着白色益发浓重,直到覆盖天地。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画屏上的景色就全成了冬景,连画中佳人也披了一袭银朱色的大氅,与雪中红梅相映,十分好看。

  “妙哉!”仲渊一击手中折扇,目不转睛地看着画屏,“好东西,四弟哪里得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季珂才露出一丝笑容:“年前父皇赏的。”

  一时间,席上鸦雀无声。

  诸位皇子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送完客季珂回到花厅上,席已经撤了,连那几块冰也都搬了出去。屋子里只有他和一个红衣青带的少女。

  再看那四面画屏中佳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从画中走了出来。

  “这戏做得不错。”他笑着向少女俯下身去,“我敢说这会儿二哥正想着怎么把画屏弄到手……涤梦,你怎么了?”发现少女正在出神,他轻推了她一下。

  她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头来:“啊!季珂,那个拿扇子的人就是你二哥?”他还没回答,她已经红着脸低下头去,“他和朔寻生得好像呢。”

  听到她这么说,季珂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都咽了回去,眉间,亦拢起深深的褶皱。

  遇见涤梦的时候季珂还只是十四岁的少年。满是灰尘的库房里,他看见涤梦娉娉婷婷地从画上走下来,惊得目瞪口呆。涤梦的原身是一块七彩石,后来画师将石头磨开了制成颜料,画成了这架画屏,也就把她封在了画里。

  他与她是有君子之约的:涤梦想要自由,入轮回为人。她说释放的方法在国库所藏一卷叫《玄异编》的古书里,她助季珂得到皇位,到那时他就能开国库,寻得此书放她走。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涤梦不少事,比如说“朔寻”是她本体还是七彩石的时候,一个与她相恋的凡人男子的名字。不过后来朔寻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怎么会被封进画中,这些涤梦都没了记忆。

  可她还记得朔寻的样子,这是他没想到的,也是这次计划中一个不可忽视的纰漏。

  “主子,二殿下来了。”次日下午,他与涤梦的棋正下到一半,外面有人通报。

  仲渊想必是为了画屏而来——这点他早料到了。年前太子英年早逝,如今父亲恪帝又病重,仲渊自以为年长,笃定皇位会是他的,所以什么好东西都想要。这人表面看来温文尔雅,其实只是个贪毒狠戾的小人。

  看到涤梦一听仲渊来了又出了神,他不悦地咳嗽了一声:“到了二哥那里,你可要留神些。”

  听说仲渊因为不满恪帝迟迟未下诏立他为储君,私底下就起了不臣之心,每天与心腹的谋士武将在府中密谈。他虽有心窥探,但奈何手下的密探不得力,进不得仲渊的宅邸。这才想出让涤梦前去,而如今看来这法子……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三章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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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个装可怜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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