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守仁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孔德高指着李慈气地说不出话的场面。那张橘子皮一般的丑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心里暗乐不已,心想,这李慈还真是孔德高的克星。孔德高手腕那么厉害的人物,多少人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可每次碰上他都被他搞得一脸难堪下不了台。
甚至,有闲暇的下午,吴守仁还特意的思考过这个问题的根源。每个人都生活在体制之内,因为受到条条框框的限制,所以很少有人能够肆无忌惮的讲出自己的心理话。
李慈是个异类,他给人的感觉就是游离于三界五行之外,不受任何人管束的怪人。 这样的人其实活得最是自我,也最是痛快洒脱。他像古时代仗剑走天涯的游侠,劫富济贫、抑强扶弱、饮酒长歌,快意恩仇。
李慈以绝世医术为剑,做着和古代游侠同样的事情。有时候,连吴守仁都会羡慕这小子的生活。
用句网络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我这人从不记仇,一般有仇我当天就报了。人生苦短,何必要受那些小人的鸟气?
“孔院长,出了什么事儿?”吴守仁板着脸喝道。无论如何,他都是附属医院的院长,比孔德高的职位高上那么半阶。这个架子还是摆得的。
“你问他好了。”孔德高黑着脸说道。厅里一位重要人物已经和他打过招呼,只要吴守仁下来,就把他扶上去。他现在还真是不太把这个老头儿放在眼里。
“无论如何,李慈也是咱们医院的有功之臣。至少,他应该受到我们附属医院全体上下的尊重。”吴守仁豪不客气地对孔德高说道,反正他也快要退了,也同样的不把孔德高当一碟小菜。“假话说多了,你自己也当成真得了吧?你当真以为那十八个孩子是你救回来的?”
“你……那都是专家组的功劳。”孔德高差点被这老头给噎死。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当初让李慈尝试的时候,可是你反对的最激烈。”吴守仁慢悠悠的反驳地说道。
“我……我那也是为那些孩子的安全着想!!”
“有些官油子啊,做什么事儿都能找到借口的。”吴守仁意有所指的说道。
吴守仁不再理会脸色越加难看的孔德高,走到李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到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时,才放下心来。责怪地说道:“李慈啊,你的身体不好,就更要跑出去乱转。现在的世道乱,外面的小混混也多,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要是伤着碰着了,我可怎么向李老交代?”
“子今,你也真是。你带李慈跑那儿去干什么?不知道那儿人多手杂?要是他受伤了怎么办?”
林子今撇撇嘴,没有说话。心想,还不知道是谁把谁给伤着了呢。
“爷爷,我其实没事儿。”李慈笑着解释道。
“没事儿当然最好,可万一要是有事儿了怎么办?”吴守仁不高兴的说道。“对了,子今在电话里说有人受伤了?谁受伤了?”
看来这老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这老头也是个护犊子的,一上来就以为是李慈被人给揍了,所以先仔仔细细地给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现在发现这小子没事儿的时候,才想到去了解案情。
“是我儿子被他给欺负了。”孔德高终于看不下去了,满脸怒气地出声说道。
“不可能啊。”吴守仁直接就否认了。“李慈的身体很不好,身体极度虚弱。不可能和人打架的。”
“人都躺医院了,还说什么不可能?不仅我儿子被他打了,赵局长的公子也被他伤了。吴院长,这次你可要袒护好他啊。”孔德高气急反笑,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孔德高心里打定主意,得加快动作了,尽量早点儿把这老头儿给赶下台去。
“李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吴守仁自然不会相信孔德高的话,转过脸问李慈。
“哦,是这样的。今天林姐带我去步行街买手机。买完手机准备去吃午饭的时候,有一群小流氓围了上来。------当然,我之前看他们打扮的不伦不类的,我以为是小流氓。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跳什么街头舞蹈的。”
“哦……那就是流氓。”吴守仁慢悠悠的说道。
“……”要不是碍于这老头儿的身份,孔德高和赵局长当场就想挽袖子上去和他来一场正面肉搏!
“后来我才发现,带头那个叫孔横的是我的学生。因为他不遵守课堂纪律,被我给赶出教室。没想到他找了一群人跑到街上去堵我,还逼着我在街上向他们学跳街舞。”
“我是一名大学老师,为人师表这几个字我还是明白的。即便我再差劲儿,也绝对不能败坏医科大的名声啊。所以,我就很严厉的拒绝了他们。”李慈这一刻仿佛有正义的光从天而降,他昂首挺胸,满脸正气地说道。
“对,就应该这样!你是做老师的,跟一群小混混学跳街舞,斯文扫地,不该同意。”吴守仁称赞地说道。
吴守仁很高兴,不愧是自己未来的孙女婿,有品德,有内涵,有修养!
林子今真不想看下去了,实在是李慈现在这幅卖惨的样子太……不要脸了。
李慈瘪着嘴,一脸委屈的继续说道:“然后他们生气了啊,就要动手。我被逼无奈,就从口袋里找了根银针防卫。他们要打我,结果拳头自己撞到银针上面去了……”
“岂有此理。”吴守仁顿时怒焰冲天。“这群流氓是罪有应得,他们把你扣着干什么?走,我们走,让律师来和他们谈。”
“等一下。”赵局长阴沉着脸站出来。说道:“恐怕,你们还不能走。”
“你是谁?”吴守仁喝道。
“庭湖分局局长赵程。”
“哦?被打的就是你儿子啊?怎么的,想公报私仇?你儿子做流氓被人收拾了,这是他自己罪有应得。李慈不收拾他,早晚会有人收拾他。你想报复?先过了我这一关!”老爷子掷地有声道。
“你!”赵程把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然后狠狠一脚碾上去,说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警方还要做进一步的调查。他蓄意伤人,现在还有三名伤者躺在医院,我们不能把犯罪嫌疑人放走。如果那三名伤者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说……这责任算谁的?”
“别拿这些大帽子来压人。”吴守仁不耐烦地说道。“如果责任在我们这边,自然由我们承担。如果是他们先动手的话,那就是他们自己活该,我们这叫正当防卫,法律站在我们这一边。”
“无论如何,要等伤者从医院出来,我们录完口供才清楚是谁的责任。小钱,把犯罪嫌疑人给我看好了。如果跑了的话,我拿你是问。”赵程冷笑着说道,他今天准备把这小子耗死在这里。
“是。”那个被称为小钱的人点了点头。。
“呵呵,我们华国,可是法治社会!想逃脱法网?没那么容易!”孔德高也一脸阴笑的瞥了吴守仁一眼,跟在赵程后面扬长而去。
等到两人都离开后,那个叫小钱的警察就把审训室的门给关严实了。为了提防他们逃跑,还搬了张椅子坐在了门口。在他的腰间,若隐若现的露出警枪的枪托。
“现在是法治社会,道理站在我们这一边,我就不信他们真能一手遮天,我来打电话找人解决这件事。”吴守仁满脸愤怒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