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遮阳伞下,摆着蔬菜、水果,还有一瓶来自珐国路易乐图庄园的极品佳酿, 坐在桌子旁边的年轻女人,正小口小口地享受着面前的食物,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和慵懒,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出魅力的女人。
季馨突然快步走了进来,在女人身后停了下来,恭敬地说道:“小姐,他出事儿了。”
“怎么了?”女人的动作没有停,她正叉着一块樱桃丢入自己的嘴中,但是却有继续倾听的意思。
“李慈在步行街和人发生冲突,现在被带到庭湖分局了。”
“是谁的责任?”
“对方全责。”
“保他。”女人言简意赅的说道,有一种大权在握的坦然和稳重。
“小姐,这……好像不在我们制定的计划之内。”季馨提醒道。
她是赵庭默最倚重的心腹,负责着赵庭默最重要的智囊团1组。她不仅要对赵庭默生活中的各种事务负责,还要对她做出的决定提出质疑或者更好的建议。
女人侧身看了季馨一眼,放下叉子,抽了块丝帕轻轻擦拭自己的嘴角,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有些事儿是不在计划之内的。在我的人生计划中,从来没有想过会主动接近一个男人。但是,现在我正在这么做。”
“可是……小姐您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她必须大胆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也是赵庭默愿意重用她的原因,一个没有自己思想和脑子的傀儡,赵庭默不需要。
“理由么?”女人把丝帕卷在纤细修长却没有任何妆饰的无名指上,眼神幽远澄澈如远处的天空,幽幽的说道:“我要让他欠我。欠得越多……越好。”
“这……好的,我明白了,小姐。”
……
……
赵程和孔德高正在办公室里商量怎么对付李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赵虎、孔横、瘦猴以及那群街舞少年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对着里面张望,不敢进来。赵虎这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自己的老子。
“都进来吧,鬼鬼祟祟地像个什么?看你们那幅德性。”赵程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刚才吴守仁骂他的儿子是流氓,他虽然恼怒,但是也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平时是什么货色,这些日子就没少给他擦屁股。
“你们怎么都跑出来了?嗯?都没事儿了?”孔德高的眼神在儿子孔横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问道。
“瘦猴被他扎了一针,原本手脚都不能动。我们都吓死了,没想到一个小时后他自个儿好了。我和赵虎两人,每人被他扎了一针,当时痛得厉害,可是居然现在也没事儿了,最奇怪的是,连个针眼都找不到。这姓李的实在太阴险了。”孔横气急败坏地说道。
“那是人家的手法高明。你们啊……要是能够打人打个死无对证,我这些年那里会有这么多麻烦。”赵程训道。
赵虎咧开嘴笑了笑,说道:“爸,姓李的呢?”
“被我扣着呢。”赵程抿着杯子里的茶水,说道。
赵虎一脸阴笑,跑到他父亲办公桌后面的墙上取了根警棍,挥手说道:“兄弟们,咱们报仇去。”
“走!”一群人答应着,就要去审训室对李慈动刑。
“都给老子回来。”赵程把杯子拍在桌子上,吼道。
“爸,你不知道,他把我们打成什么样。当时那一针下去,疼的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现在我必须要出这口恶气!”赵虎站在门口,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你是我的儿子,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啊?吃屎长大的啊?那小子就不是普通人,金陵医院的院长吴守仁在哪儿护着呢。事情要是闹大了上了媒体,你老子都没好果子吃。”赵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小子的脑袋里整天想的是些什么东西?
天天玩街舞,翻滚?倒立?还是像他得意洋洋地给自己表演的那样,两条腿吊在空中跟弹弓地双叉似的,脑袋上扣个钢帽子在地上当陀螺?哼, 当时要不是那小子爬起来的快,赵程差点一脚把这个‘疯狂旋转’的小陀螺给踢飞出去。 你他娘的要是爱钱爱权爱女人都行,怎么偏偏就喜欢这什么舞了?不入流,天天弄个小黄毛,老子都不好意思和别人介绍你,你知道不?
“那咱就这么算了?我们就让他白欺负了?”赵虎争执着说道。
“你动动自己的脑袋行不行?你去把他揍一顿就没事儿了?啊??再说,你要真打得过人家,就不会让人打电话叫我救命了,我现在也不用跑来处理你这破事儿。”
“现在你们都听我安排,刚才是谁被他扎了一针手脚都不能动?猴子?行。猴子,你继续回医院躺着。你就说你的手脚还不能动,可能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赵虎和孔横先去做一份笔录------有没有没动手的?没动手的就做份证人笔录。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赵程毕竟是一局之长,处理这种事儿是小菜一碟,三两下的就把矛盾的关键点给理顺了。
听到父亲的话,赵虎发现报仇似乎有望了,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那群小弟出去做笔录了。
“呵呵,这些孩子啊,还是太年轻,真不如咱们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咱们可都是欺负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孔德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着说道。
“是啊。等这件事过去,这群没出息的小子,真得管管了。”赵程笑着说道。“对了,老马,你们院那点儿破事儿还没搞定?上回就听刘厅说准备让吴守仁提前退了,把你给顶上去?今天这事儿要不是吴守仁插一脚,我们就可以换个方法解决了。”
“再等等,快了……”孔德高一幅高深莫测地样子,话没说死。
“懂了……哈哈,那我就提前恭喜孔老弟了。等到任命下来,我在天水一方给你摆一桌。”赵程笑呵呵地说道。
“老哥你也得想办法再动一动了啊。这个位置上坐了有好几年了吧?你不腻?”
“在使劲儿呢,不好动,压力太大,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那就提前祝老赵你心想事成了。”
就在两人正沉寂在未来的美好前景中,互相吹捧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
“不用看,八成是吴守仁搬来的救兵来了。”孔德高冷笑。
“不用接,我先把他晾一晾。”赵程说道。
没想到电话响了两声后就直接挂断,似乎不愿意多等,转眼间,办公桌上那部代表更高级别的电话又疯狂的响了起来。
“咦?吴守仁那老头子的能量还不小啊。”孔德高惊讶地说道,他知道这部电话意味着什么。
“唔……这个不能不接了。”赵程脸色有些郑重,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跑到办公桌上去拿起电话。
“冯局,下午好,请问有什么指示。”赵程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你个奶奶,赵程,我问你,你是不是拉回来一个叫李慈的年轻人?而且人家还是正当防卫,占着理?”电话那头的男人像是吃了炸药似的,说话的语气火药味很浓。
赵程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孔德高一眼,这才汇报着说道:“是的,冯局。”
“人家是正当防卫,你现在立刻、马上、麻利的把他给我放了。”对方用命令地语气说道。
“额-----冯局,也不能说李慈一定有罪,但是他现在涉及到一起很重要的伤人事件。受害者现在还躺在医院,我们的工作人员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取证,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如果等到调查结果出来,李慈确实是无辜的,是正当防卫,我立即放人。”赵程还想以公事公办的借口拖一拖,要知道,猴子可刚按照他的吩咐躺在医院里。
“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已经了解完所有事情的经过了,你还想坐这个位置,就立刻放人。”冯局长冷笑着说道。
“可是……”
“不用再可是了。行了,看你好像不死心,看在你为我办事多年的份上,赵程,我实话给你说吧,你得罪了一个连我都得罪不起的人物。这个电话是上面压下来的,你想死,别把我拖进去。立即,放人!”
“啪!”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赵程还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
一个连冯局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关键这个大人物这次还占了理?
这个人是谁?
吴守仁?还是那个李慈?
“怎么说?”孔德高脸色难堪地问道,他已经在旁边听到些端倪。
“放人。”赵程咬牙切齿地说道。
吴守仁打了几通电话后,转过脸对李慈说道:“不用怕。我们呆会儿就可以出去了。”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这句话是多余的。
李慈哪有一点儿害怕的表情?他正坐在椅子上拉着自己孙女的手小声地说着什么,还不时地眯着眼睛笑,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没事儿,反正我下午也没课。再坐一会儿也无妨。”李慈摆摆手说道。“嗯。这条就是爱情线。你的爱情线长而且清晰,没有分叉,证明你会对爱情忠贞不渝------”
“我就不信了,难不成他们还能一手遮天?”吴守仁老爷子说道。“我已经和市局的一位副局长通过电话,他说会想办法沟通的。”
正在这时,审训室的门被人推开。赵程一脸笑意地站在门口。
“呵呵,吴院长,很抱歉耽搁你那么长的时间。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绝不放过一个好人……不是,我是说我们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次的事情是那几个小子不对在先,我代表他们向李慈道歉。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赵程觉得自己已经被气得语无伦次了。
“哼,我就说过嘛,李慈是不会有错的。好好管教你的儿子吧。年纪轻轻地不学好。”吴守仁板着脸说道。
“是。这次回去就关他禁闭。”赵程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李慈,我们走吧。”吴守仁说道。
“嗯。”李慈站起来,看了看赵程身后,问道:“孔副院长呢?”
这家伙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把副字念得老长。
“呵呵,他还有点儿事先回去了。”赵程笑着说道。心想,孔德高哪还有心情跑来见你?找气受么?
“好吧,那代我向孔副院长问好。”李慈笑眯眯的说道。
“一定……一定!”
赵程陪着笑脸,亲自送他们到庭湖分局的门口,直到他们上车之后扬长而去,他脸上的笑容这才一点一点的敛去。
“爸,我说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我们的仇怎么办?”赵虎跑过来,一脸愤怒地叫嚣着。
啪!
赵程反手一耳光煽在儿子脸上,破口骂道:“你想死,别拖上你老子。再敢在外面惹事,老子直接毙了你,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吴守仁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还是同一个系统的人好说话。我找了不少医疗卫生里面的关系,结果都说没有办法。这次应该是牛局帮的忙,我得打个电话谢谢人家。”
吴守仁拨通电话,说道:“牛局长,我是吴守仁。你帮我给庭湖分局打电话了?”
“哦。老吴啊,哈哈,这事儿我记着呢。刚才局里临时开了个会,还没来得及呢,晚点儿帮你打个电话问问。放心吧!”电话那边的男人说话声音很敷衍。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家伙得罪年轻人。这些老油子,一个比一个精明。
“哦哦,这样啊,牛局,我已经把人带回来了,不用劳烦你了。哈哈,还是要谢谢你的。有时间的话,出来喝茶。”
挂断电话,吴守仁一脸茫然地说道:“不是他打的电话?那是谁把你们救出来的?”
“额……可能他们突然良心发现,觉得陷害我这种好人实在是于心不忍,就把我放了出来。”李慈笑呵呵地说道。
“不可能。”吴守仁和林子今同时说道。
李慈看着这如此默契的俩人,有些想笑,也太同步了吧。
“李慈,你在金陵还认识什么人吗?”吴守仁看着李慈问道。
李慈摇了摇头,说道:“认识。但是他们肯定不会救我。”
赵乾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被警察抓走了,怕是要高兴疯了不可。
“奇怪?那会是谁呢?”吴守仁一脸困惑的想道。
“吴爷爷,你还是别想了,以后总会知道的。”李慈劝道。
吴守仁这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