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石凳上,石凳出现了几条裂缝。
南栀收回鞭子:“这冰藤做成的冰鞭果然厉害。其实上次临衡认出了我的招式我还有点担心,他能认出来其他人也能,现在换了个武器应该好一点了。”
顾时清开口:“你还需要控制一下出鞭的力道。”
“没事,我这两天再练一练。”南栀对这边冰鞭爱不释手,顾时清在制作冰鞭时花了很多心思,不仅用起来趁手,就连外面也非常精致漂亮。南栀不用时就直接围在腰封上,就像是一条玉色的腰带,衬得南栀的腰更纤细了。
南栀在院中练鞭,顾时清时不时地指点一两句。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尚为不离山弟子的时候,顾时清和南栀都属于天资聪颖之人,但是顾时清属于能无师自通的那一种人,南栀还是需要他人提点一两句。禅镜山主事务繁忙,所以基本上都是顾时清陪着南栀练武。
时隔多年,这一幕再次上演,顾时清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好像两人还是不离山的徒弟,什么都没有改变过,也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时清,这一次怎么样?”南栀笑着望向顾时清,就像是等待夸赞的小孩子的一样。
顾时清嘴角不由地上扬:“很好。”
南栀看天色渐晚,内心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顾时清闭眼感应,他睁开眼,眼神澄明:“提前了,临衡应该已经取走了灵槐菇。”
南栀伸出手,在掌心出现了一只荧蝶:“当年跟落歆学的,这次我可是学乖了,不会再跟丢临衡。”
顾时清看了一眼楚落歆的房间:“在明天之前解决这件事,还能送他二人离开。”
“那快走吧。”南栀将冰鞭绕在腰间,和顾时清跟着荧蝶走了出去。
两人刚走不久,楚落歆和时光就走出了房间。
“落歆,我们真的不跟他们说就先走吗?”时光问道。
楚落歆点了点头:“已经给南栀留下讯息了,我们要是不偷偷地走,她肯定会跟着我们的。自从遇到她,带给了她和顾时清很多麻烦,希望以后不会再打扰她和顾时清的生活。”
时光伸出手:“那我们走吧。”
楚落歆将手放在了时光的手掌心中,时光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瞿溪镇。
整个瞿溪镇已经成为了一个死镇,不见任何活物。临衡带着灵槐菇去找公子,但是他在镇口居然遇到了公子,易渔阳站在公子身侧。
临衡走上前:“公子,灵槐菇我已经拿到了。”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你拿到灵槐菇是迟早的事情。”公子淡淡地道。
临衡见公子不提之前的约定,问道:“公子,如今五年已到,我也为你办了最后一件事,是否可以离开了?”
“离开?离开了这里你又能去哪里呢?”公子反问道。
“不管去哪里,我都不会再留下了。”临衡的回答很坚定。
“临衡,我当初救活了你,你的这条命就是我的,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
“公子一诺千金。”临衡第一次直视公子,他看不清公子面具下的表情,但是公子的眼神很冷静,不见丝毫暴虐之色。
“你说得对,我向来重守承诺,所以五年之约已过,今日特意来跟你再续一生之约,我要你一辈子不能离开。”
临衡轻笑:“你妄想。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但是我不是你的傀儡。”
“我知道你已经拿到了灵槐心,这难道还不代表我的诚意吗?从此往后,你可以不受蛊虫的控制,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自由了。”公子的话让临衡双眸骤然收缩:“我不愿。若这是我的命,我认;可是现在我明明有改变的机会,为什么还要认?”
“那我就换一个让你能理解的说法,你留下,楚落歆活;你死,楚落歆死。”公子给临衡的选择中,根本没有让他走这个选项,要么留下,要么死。
“放过落歆,至于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临衡的眼中闪过讽刺之色,“反正我这条命,死不足惜。”
公子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看来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就不明白了,你的一切悲剧,都是因楚落歆而起,为何现在还这样护着她?”
“公子,这句话你说错了。我的一切悲剧是因我自己而起,我的出生注定了我的悲剧。可楚落歆的悲剧,却是因我而起。”
“没想到你这么无私啊。”公子嘲讽道,“她忘记了你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你却为了她的生付出了这么多,而她丝毫不知。”
“求公子放过落歆。”临衡是第一次求他,“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公子也是一样,希望您能怜我一片苦心。”
“你知道这世上最无用的人是什么人吗?就是像你这样,连保护自己所爱之人都需要求别人帮忙的人。”公子道,“我是不会对她动手,你觉得赵国能放过她吗?”
“只要公子不出手,临衡愿死。”临衡不是个傻子,他这些年跟在公子身边,虽然只认识了一个易渔阳,知道的事情很少,但是每次的任务都不简单,若是他真的离开了,公子是绝对不会放心的。他今日来见公子,无非就是求死,换楚落歆的生。
公子看了一眼临衡,便转过脸看向易渔阳:“你动手吧,我许久没有看到你出剑了。”
易渔阳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但是这从一开始就是妄想,但是他拔剑的手却犹豫了。看着易渔阳放在剑柄上,始终不肯将剑拔出的手,公子问道:“怎么,心疼他?”
易渔阳拔出了剑,他突然想起五年前他为了阻止南栀去救临衡,不惜与南栀对立的场景。可是现在,当他需要手刃临衡时,他竟然也犹豫了。
兜兜转转了一圈,他还是没有逃过宿命。五年前,他若是没有拖时间,临衡不会那样死在战场上;今日,他竟然直接面对了临衡,这太残忍了。
“动手吧。”临衡一点都不害怕,他早就该死了。可是在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若是能看到楚落歆安全离开,才算是全了最后的心愿。
“对不起。”易渔阳刺向临衡,临衡闭上了眼睛,但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一剑穿胸的疼痛感,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易渔阳的剑被一条鞭子缠住了,而手握鞭子的人是南栀。
“临衡,你疯了?”南栀怒道,“你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临衡不敢相信南栀找到了他,随即就看打了一只围着他飞舞的荧蝶:“荧蝶!”
易渔阳看到南栀,心下一惊,收回剑:“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们也能来。”顾时清出现了,“易渔阳,我们终于见面了。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找你。”
看到顾时清,易渔阳有一瞬间的心虚,他退到了公子身后。
公子看着站在一起的南栀和顾时清,觉得有些刺眼:“你不想他死?”
南栀收回鞭子:“你这不是废话吗?”
顾时清问:“是你要灵槐菇?”
公子回道:“灵槐菇本就是我族之物,如今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是你害了瞿溪一镇之民。”南栀简直不敢相信。
“当年是我族先人将灵槐菇交给了瞿溪镇之前的镇长,是瞿溪镇的人贪心才情愿留下灵槐菇,你以为当年的镇长不知道灵槐菇反噬的事情吗?但是人总是贪婪,他不惜掩藏真相也要留下灵槐菇,这能怪我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时清问道。
公子道:“该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他说着就看向临衡,“留他一条命很简单,无非就是用楚落歆的命来换而已。既然二位要救他,我给你们一个面子,放他走,但是楚落歆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不就不清楚了。”
“你什么意思?”临衡意觉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