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南栀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付老伯院子中的房间里,易渔阳将她送回来了?不对,易渔阳怎么会知道她现在住在这里?听顾时清说,易渔阳已经失踪五年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之前喊出的是安渝之的名字,易渔阳认识安渝之,他为什么会认识安渝之?
南栀有很多疑惑,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开口,药力并没有散去,她还是不能动。
易渔阳拔出匕首,看向南栀:“你醒的还挺快,不过药效还在,你现在动不了。”
南栀看着易渔阳拿着匕首慢慢地走向自己,他拉过南栀的手腕,在南栀疑惑而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划了一道,血顺着手腕流下,易渔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空瓷瓶接住血,一滴都没有浪费。
易渔阳做这件事的时候很认真,他见血装的差不多了,立刻拿出另一个瓷瓶将药粉洒在了她手腕上的伤口处,伤口立即止血了。看得出来,这是疗伤圣药。易渔阳见伤口不再流血,也就没有为她包扎,而是将装着她的血的小瓷瓶装进了怀中。
这时,易渔阳才注意到了南栀的神情:“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换了个人,你就不开心了?以往都是你自己来,可是你现在不能动,我可没有时间等你药效散去。安渝之,还是你自己笨,居然连一个小女孩都防不住。”
南栀看着易渔阳慢慢地走出了房间,她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易渔阳,但是她根本不能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易渔阳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南栀终于有了一点力气,她还是不能说话,她用尽所有的力气从床上爬起来,下一刻就摔在了地上。
顾时清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见到倒在地上的南栀,立刻冲了过来,他开口时语气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南栀,你怎么了?”
顾时清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他看到了南栀手腕上的伤口,眼中闪过危险之色,随即为南栀诊脉,发现她中了麻药,但是这种麻药药性很大,南栀要恢复估计还要一会儿。
顾时清紧抿双唇,眼中满是冷意,他站起身,但是下一刻就感觉到袖子被人拉住了。是南栀拉住了他的衣袖,她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但是顾时清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放心,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顾时清重新在床边坐下,他原本是要去找可以为南栀包扎伤口的布,但是既然南栀不让他走,他自然是不会离开的。顾时清想了想,将系在手腕上的袖带解下来,重新为南栀的伤口包扎:“你休息一会儿,等睡醒了就好了。”
南栀看着他细心地为自己包扎伤口,视线再次模糊,但是这次她很安心。
易渔阳刚刚出瞿溪镇就见到了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衣,背对着自己站着的人。
易渔阳停下脚步,站在那人的身后,喊了一声:“公子。”
被唤作公子的人转过身看向易渔阳,他戴着半副精美的银质面具,只露出光滑的下巴和双唇,但是不难猜测面具下肯定是很秀气的一张脸。
公子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力,身形清瘦挺拔,但是他无形之中给了易渔阳很大的压力。
“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易渔阳没想到公子居然会来这里。
“我不能来吗?”公子看向易渔阳,“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易渔阳将装满了南栀鲜血的小瓷瓶托在掌心:“这是您要的东西。我刚刚查看了一下,瞿溪镇撑不过三天,到时候临衡就能取灵槐菇了。”
公子拿走易渔阳手中的小瓷瓶:“看来临衡此行很顺利。”
“是啊,很顺利。”
公子轻笑了两声,易渔阳没有多话。
“她怎么样了?”
“还好我去的及时,不然她就要被一个小孩子暗算了。顾时清不在她身边,不过顾时清也不可能永远在她身边保护她,毕竟顾时清在乎的一直都只有一个人,安渝之的生死与他没有关系。”
“怎么回事?”
“那个小女孩是镇长的孙女,想要用换血的方法让安渝之代替她成为灵槐菇的养料。”
“杀了吗?”
“一剑。”
“便宜她了。”
公子很少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但是这一次易渔阳莫名地感觉到了公子似乎有些生气了。
“公子,其实您不必亲自来这里的。”
“你什么时候跟临衡的关系这么好了?”
易渔阳回道:“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您完全不必亲自来一趟。”
“楚落歆不是也在这里吗?”公子轻转食指上戴着的一枚银戒,“你不用为他掩护,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帮他解决这件事情。”
“您想怎么做?”
“他断不了的,我来帮他断。”公子的目光中透着冰冷,“既然赵国办事这么慢,那我得帮帮他们。”
易渔阳听了公子的话,直觉不好,下一秒,公子就提醒了他一句:“我既然告诉了你,就代表需要你出手。”公子走到了易渔阳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易渔阳觉得这只手仿佛有千斤重,“不要忘记你来到我这边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切勿因小失大。”
“我明白。”易渔阳下定了决心,他和临衡本来就是共事的关系,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对临衡心软是要将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公子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易渔阳一直站在原地,他想起临衡,临衡最大的错就是相信公子会放他走,公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临衡活着离开?
当南栀彻底恢复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她将小女孩的事情告诉了顾时清。
顾时清没想到自己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南栀就差点出事:“易渔阳救了你,但是取走了你的血?”
“准确地说,他救得是安渝之,取得是安渝之的血。他怎么会认识安渝之呢,而且听他的意思,安渝之以前是自己给自己放血?这都是什么事啊,我怎么觉得我这具身体好像也有很多秘密。”
“易渔阳已经消失了五年了,没想到他在瞿溪镇再次出现。”顾时清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对不起,这次是我还是没有保护好你。”
“你想什么呢?”南栀见不得顾时清自责的样子,“都是我自己大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难道还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过,你今天是干什么去了,昨晚之后就没见到你。”
顾时清将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鞭子递给了南栀,南栀接过鞭子,有些惊讶:“冰藤。”
“没错,我取走了灵槐菇最坚韧的冰藤做成了一条冰鞭,你上次不是说想要再找一个趁手的武器吗,这条冰鞭怎么样?”
南栀看着手中的冰鞭:“我就是随口提了一句,你居然都记得。”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顾时清答道。
南栀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针扎了几针,刺痛了几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本该感动,可是现在看着顾时清她却有些想哭。
南栀收起冰鞭:“谢谢,我很喜欢。”
“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
“嗯。”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了敲门声:“南栀,你在吗?”是楚落歆的声音,顾时清去开门:“有什么事?”
楚落歆带着时光走了进来:“我是想跟你们说,我和时光后天就要走了。”
“你们后天就要走?回云悠谷吗?”南栀问道。
楚落歆点了点头:“我今天想了很久,我决定和时光回云悠谷。”
“我和顾时清送你们回云悠谷吧。”南栀想了想,不放心他们,“你们一路被追杀,万一出事怎么办?”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们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护着我和时光吧?这次我和时光一定会很小心,这里距离云悠谷也不是很远,你们就放心吧。”楚落歆说道。
顾时清看了南栀一眼,南栀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那好吧,后天我送你们走。”
楚落歆和时光离开之后,南栀问道:“时清,我们暗中跟着他们就可以了,是吗?”
顾时清点了点头:“嗯,楚落歆为人比较固执,不喜麻烦别人。与其花时间劝她,还不如暗中跟着,你也放心。但是楚落歆若是跟时光回了云悠谷,很多事情就永远成了未解之谜了。”
“未解之谜就未解之谜吧,总是活着更重要一点。反正我们接下来也有目标,该去虞国了。”南栀心里始终沉甸甸的,这次回来,摆在她面前都是谜题,看不到答案,只能顺着那唯一的线索往下走。
这种感觉,很糟糕。
南栀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顾时清,眼中有了几分笑意,幸好顾时清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好像身边有顾时清在,她就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