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和翠儿来到瞿溪镇的时候,她也说七色糯米糕好吃,可惜我没有学会她就已经离开了我,她没有机会吃到我亲手做的糯米糕。可是你不一样,以后你一辈子都能吃到糯米糕了。”
付老伯笑着笑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终于得到了解脱,他的翠儿来接他了。
南栀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悲痛,可是当她看着付老伯逝去后,心里却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付老伯这一生太苦了,现在他终于逃脱了苦海。
可是付老伯最后的话却让南栀不敢面对,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顾时清,顾时清面色如常:“怎么了?”
南栀摇了摇头,一定是付老伯误会她和顾时清的关系。
顾时清和南栀按照付老伯的嘱托,将其火化。
“付老伯一定很爱他的妻子,为了她付出了一生,死后也要在一起。”
“若不是因为爱,他也不会为此付出一生。只是因为瞿溪镇民的贪婪,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如今也算是有了结果。”
南栀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瞿溪镇的镇民都那么奇怪,明明对外乡人排斥,但是还是要装作亲近的样子。一棵灵槐菇,竟然引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人心之贪婪,可见一端。
面具人准备离开,南栀却喊住了他:“等等,你是为了灵槐菇而来,之前并没有想过伤害这些镇民,反而想要让他们离开这里,避开这次的灾祸。你不是一个坏人,却也不是一个完全的好人!”
面具人是为了灵槐菇而来,他本意是想要让镇民全部离开再取灵槐菇,这样一来灵槐菇也不会反噬瞿溪镇镇民,那些镇民便可躲过一劫。可是事与愿违,瞿溪镇镇民太贪婪了,即使遍身黑斑也不愿离开这里。
可是,灵槐菇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里出现,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到用女子的血去浇灌一棵槐树呢?
“你想说什么?”面具人觉得南栀有想说的。
“这棵树是谁种的?当年是谁诱惑了瞿溪镇镇民,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养着这棵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需要来取走灵槐菇,按这个速度下去,最迟后天这里的一切就会结束。”面具人说道,“你们也快点走吧,我们无冤无仇,我不想伤你们,我做的事情也不会阻挠你们。”
面具人说完就转身离开,南栀想要拦下他,顾时清知道南栀的意思。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寻找苗疆,就算是不管瞿溪镇的事情,这个面具人肯定与苗疆有关系,至少要从他这里知道一些消息。
若是顾时清出手去拦他,恐怕面具人还真的不会轻易地走了,但是南栀不想让顾时清出手伤了面具人,她大喊一声:“临衡,你站住!”
那面具人立刻停下了脚步,许久才迟疑着转过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喊我什么?”
“你难道不是临衡吗?有本事你今天就摘了你的面具,我不信你不是临衡。”
“为什么认为我是临衡?”面具人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会那样保护落歆的人,只有临衡。”南栀开口,“那天晚上我和你交手,你应当是认出了我的招式,所以没有下狠手。”
良久,面具人伸出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之下,果真是临衡的那张依旧眉目温润的脸:“我以为你们永远都不会猜到是我,毕竟我当年是死在了你们面前。”
“原本我的确不会想到你会死而复生,可是看到如今还能好好地活着的楚落歆,就觉得你死而复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那也没有你奇怪,没想到再次见面,你连脸都换了。”临衡当时看着南栀的出招有些怀疑她的身份,后来见到顾时清如此护着她也就猜到了她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南栀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但是只要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临衡,时光要找的人是不是你?时光跟你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当年你带着那么多秘密离开了,现在还要瞒着我们吗?”
听着南栀的问题,临衡将手中的面具随手扔到了地上:“时光要找的人就是我,我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我们称之为暗宫,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苗疆。”
临衡原本以为南栀会问苗疆的事情,但是南栀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无法回答:“你为什么不去找落歆,你既然知道落歆没有死,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云悠谷?她失去了记忆,会死在云悠谷的。”
临衡想了许久:“我不能去找她,我害了她一次,不能再害她第二次了。”
“当年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临衡点了点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都知道了。”
“落歆体内的毒,被你解了?可是我当年确认了,她不可能再醒了。”南栀问道,“你身上秘密太多,所以躲在云悠谷不能出来,现在看你,身上的秘密却是越来越多了。”
临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其实我当年为落歆打算好了一切,和亲之后她便断了与楚国最后的牵连,我会让她活下来,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赵光和的计划,我本以为我会死在战场上,没想到却被一个人救活了。”
“那个人是谁?”南栀有些好奇。
临衡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都称他为公子,公子每次见我都是戴着面具的。据我观察,这个人的蛊术很厉害,我当年没有气息,但是心跳还在,他利用好几种蛊虫将我救活,若是再晚一刻,你们现在都不会再看到我。”
“蛊虫能救你,也能控制你。”南栀一下子就发现了重点,“你不敢去找落歆,也是因为你体内的蛊虫。”
“你很聪明。我现在体内的蛊虫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才能维持我的生命,但凡公子想对我出手,只要对我体内的蛊虫下令,我就活不了。”
“难道你以后都要受制于他吗?这次你来瞿溪镇取灵槐菇就是听了他的令吧。”
“也不算全是吧。既是听了他的令,也是为了我自己。”
“灵槐心。”南栀立刻明白了临衡的目的,一旦有了灵槐心,临衡就可以不再受制于那个人,“你口中的公子如此精通蛊术,他也明白灵槐心的用处。”
“所以这是他给我的一次机会,杀一镇之人取灵槐心,还是放弃这次机会。”临衡自嘲地笑了,“我原本想着让瞿溪镇的镇民离开再动手,没想到那个人如此会计算人心,竟然算到了瞿溪镇镇民不会轻易离开。只是造化弄人,最后是付老伯砍了灵槐菇,而我也能因此得到灵槐心。”
也是瞿溪镇的镇民都太贪心,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你已经拿到了灵槐心,以后你要怎么办?”南栀问道,“若我猜的不错,你本来是准备不再受制于他的时候去找落歆,可是你没有想到时光会出现带走落歆。”
“时光的出现确实是让我很惊讶,我本来以为有黑羽陪着,落歆在云悠谷不会出事,可是还是我太大意了。幸好时光去云悠谷带走了落歆,不然我不敢想象现在落歆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口中的那个公子是苗疆的人吗?”
“应该不是,若他是苗疆的人,不会这样放过我的。”苗疆对于临衡来说实在不是一个美好的地方,当初他躲在云悠谷就是因为苗疆之人一直在找他,可是如果公子是苗疆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找到他之后又把他放出来呢?
可是,若是自己原本的价值没有了,那也就没有了关起来的意义。
想到这里,临衡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什么,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原本我很确定他不是苗疆的人,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它很可怕,对蛊术的运用连我都是望尘莫及。若他真的是苗疆之人,又有那样的心计,那真是太可怕了。”
“苗疆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时清开口,他现在对这个地方很忌惮,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让他忌惮的人了,而临衡口中的公子让顾时清有了危机感,“你刚刚说的是‘我们’,我可以理解为公子的手底下不止你一个人么?”
“是,我的命在公子的眼中不过如蝼蚁一般。”临衡的话中带着几分自嘲,“他身边有很多人,我与他们并不是很熟悉,各司其职罢了。”
南栀没有追问那个公子的事情,以后要是遇到就是命运,遇不到也就算了:“临衡,你若来自苗疆,苗疆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们找不到关于苗疆的一点线索?”
临衡最终还是决定将一切都告诉南栀和顾时清:“我因苗疆而存在,也因为苗疆而招来了一生的祸患。我为什么一直躲在云悠谷不出来,落歆又为什么没有死,都是因为原本在我体内一直有一种蛊的存在,此蛊名为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