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来乍到锋芒露
壬舟2020-04-15 18:132,436

  “什么任务?”商细蕊兴奋起来,自从被韩先生留在汉口学习他还没有正经接过任务。

  韩先生吸了口烟缓缓说道:“一个月前我们在上海地下组织的负责人顾明章暴露,他没有经受住敌人的酷刑叛变了。”

  韩先生压低声音,“十天前我们在上海的所有联络点全部转移,但是有些动作慢和不方便快速转移的同志还是遭到了迫害,现在整个上海的情报网是一团乱。”

  “需要我做什么?”商细蕊目光坚定的问。

  “两个任务,你和小来到上海重新拉一张情报网,还有除掉汉奸顾明章。”

  商细蕊噌的一下从炕上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韩先生抬眼看了商细蕊一眼,严肃道:“重新让你当回商老板你心里可愿意?”

  “愿意的。”商细蕊乖巧的点点头,皱眉道:“只是许久不唱戏,恐怕要砸了商老板的招牌。”

  韩先生被他单纯的反应逗笑了,“你这傻小子,三年了脑袋里还是一根筋。”

  商细蕊嘻嘻笑了笑没说话,韩先生隔着一层薄烟问:“程凤台也在上海,你……”

  商细蕊瞬间怔住了:“他不是去国外了吗?”

  韩先生是知道商龙声骗了商细蕊的,但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他这个外人也不好插手管,此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和商细蕊解释。

  过了半晌韩先生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程凤台现在确实在上海。怎么?你心里还有他?”

  商细蕊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我……我也不知道……”

  韩先生严肃的说:“你要知道,你马上要去做一件天大的事情,稍有差错就会丢掉性命,还会连累很多无辜的人甚至打乱我们的计划,你必须时刻保持理智和清醒。如果你轻易就受到程凤台的影响,那我不得不考虑换别人去了。”

  商细蕊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目光坚定的注视着韩先生,“韩先生放心,我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影响自己的判断力,包括程凤台在内。”

  韩先生欣慰的点点头,“小伙子觉悟很高嘛!以后你和小来就是三科的人了,好好干!到了上海自然会有人主动联系你们。”

  “是!韩先生放心,我保证给您争气!”商细蕊中气十足的喊道,他有唱戏的功底在,一嗓子差点儿把韩先生震得从炕上掉下来。

  三科也叫红科,俗称“打狗队”,专门负责惩办叛徒汉奸,这是商细蕊最感兴趣的一个科,惩恶扬善,在戏外他也能过一把当大侠的瘾。

  ……

  半个月后,商细蕊和小来踏进十里洋场风光无限的上海滩。

  商细蕊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望着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象,思绪不由的回到了北平,那个说一定会带他来大上海看一看的人终究是食言了。

  三科的经费实在是少得可怜,商细蕊没舍得花钱住酒店,他领着小来直接到上海大戏院找工作。

  “你要来我们这儿唱戏?”

  接待商细蕊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梳着大背头,上面抹着光可鉴人的发油,手里拿着鼻烟壶时不时吸一下,眼睛始终没有落在商细蕊的身上。

  商老板第一次被人如此轻视,他沉住气应道:“是,我叫商细蕊,以前在北平的水云楼……”

  “唱过戏?”大背头根本不听商细蕊的话。

  “唱过,旦角生角都唱过。”商细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今年多大?”

  “二十二。”

  大背头赏眼瞥了下商细蕊,“老生和丑角能唱吗?能唱就留下签合同,一个月五十块大洋,食宿自己解决。”

  商细蕊一口气哽在嗓子眼儿差点没给自己憋死。

  “小来咱们走!”

  商细蕊转身遍走,大背头愣了一下啐道:“呵,还挺狂!”

  商细蕊脚步一顿,小来刚想劝他息事宁人就见商细蕊扔下行李箱一顿王八拳把大背头锤得发出杀猪叫。

  “他娘的你知道小爷是谁吗?堂堂商老板你都不认识你在戏院干个屁!”商细蕊边锤边骂。

  伙计们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商细蕊把大背头踩在脚底下昂头说道:“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

  小来看着这样的商细蕊眼眶瞬间就红了,商老板还是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商老板,一点儿都没变。

  这时候一个穿着桃红色旗袍的中年女子踩着高跟鞋甩着手帕走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大中午的吵得人头痛……哦呦,阿宽都被打成猪头拉!还不赶紧喊医生过来啊?”

  女人一开口满嘴的上海话,商细蕊和小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什么?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哦,居然敢在我们大戏院搞事情?”

  “你是什么人?我要找戏院老板!”商细蕊忍住笑回道。

  “哦呦你这个小兄弟好没有礼貌哦!阿拉就是大戏院的老板,侬有什么事情?”女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商细蕊说。

  商细蕊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在上海女人居然可以当戏院老板。

  “我是商细蕊,想在你们这唱戏,每场戏的收入我们四六分成,你四我六,座儿赏的物件都归我,你们每天给我买一个酱肘子吃,戏服和头面我……”

  “来人啊,把这个疯子给阿拉打出去!”

  商细蕊:“我是商细蕊,北平的商老板……”

  “狗屁商老板,哪里来的小瘪三,敢在老娘头上撒野,还酱肘子……我看你像个肘子!”

  商细蕊的一身本领在女人面前一点都施展不出来,最后就演变成他被女人满屋子追着跑……

  “你没听说过北平的商老板?水云楼的商老板?”

  “老娘只知道北平城的周老板,商老板是哪颗葱?”

  商细蕊身体一僵,女人一个没收住撞在了他身上。

  “哎呦!你个杀千刀的……”

  “周老板是周香芸?”商细蕊问。

  “不然还有哪个周老板?”

  商细蕊笑了,“我保证比周老板唱得还要好,你想不想试试?”

  女人被商细蕊这一笑勾去半条魂儿,“试试……就试试吧!”

  “您请好!”

  商细蕊摆好架势一抬头瞬间变了一张脸,双唇轻启如银瓶乍破般的声音流淌而出,响彻高楼,一曲《穆桂英挂帅》唱得气势磅礴,铁骑突出刀枪鸣,字字砸在听众的心尖上。

  商细蕊眼底藏着杀气,举手投足间透着的那股子沉稳和果断让人透过他仿佛真的看见了沙场点兵的穆桂英。

  女老板看得愣了神,她是懂戏的,知道自己这次捡了个宝贝。

  再看其他人,包括鼻青脸肿的大背头在内眼睛里全都闪着光,跃跃欲试的想跟随穆元帅一起上阵杀敌。

  唱罢商细蕊眉头皱了皱,这嗓子到底是比不上三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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