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绝处逢生遇贵人
壬舟2020-05-09 13:182,271

  商细蕊吃完三大碗馄饨后提出亲自送沈碧城回家,他担心那几个流氓再来找她的麻烦。而且他挺喜欢听沈碧城说话的,路上他们可以多聊一会儿。

  沈碧城自然求之不得,还说如果商细蕊愿意今天晚上就是住在她家和她彻夜长谈都没问题。

  沈碧城家就在西街的一栋二层小洋楼,离大戏院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沈碧城提出让商细蕊一路陪她走回去。

  一出馄饨店的门沈碧城就自然的挎起商细蕊的胳膊,吓得商细蕊差点儿跳起来。

  沈碧城笑了,“你怕什么?都说了把我当成姐姐,姐姐拉一下弟弟的胳膊怎么了?”

  商细蕊发现沈碧城总是有一套她自己的道理,而他往往无法反驳。

  商细蕊浑身僵硬的被沈碧城挎着一条胳膊,走着走着差点儿顺拐。寂静的街道上沈碧城的笑声格外爽朗,像个男人一样。

  馄饨店对面,老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二爷,咱们现在去哪儿?”

  后座半天没出声,老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家二爷正盯着商老板离开的街道发呆,眼底一片凉意。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人心里发慌,老葛忍不住摇下车窗透气。

  “开车回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凤台终于开口,老葛忙把脑袋从窗外收回来开车。

  汽车发动,程凤台把全身的力气卸掉仰靠在车座上,他心底忍不住的发笑,笑自己一遇到商老板的事情就沉不住气。

  听说有学生在大戏院闹事双方还动了手,程凤台扔下生意就往大戏院赶,结果听小来说商老板到隔壁街口的馄饨店吃夜宵,他又找到馄饨店。

  结果呢!一顿夜宵的功夫商细蕊就勾搭上了一个女人。

  看女人的穿着打扮绝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商老板还真是有魅力!

  程凤台胃里直犯酸,同时又暗骂自己不争气总是犯贱,他发誓以后关于商老板的事情他一律看不见也听不见。

  商细蕊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了一晚上,他发现和沈碧城在一起实在是一件轻松快乐的事情。

  沈碧城什么事情都知道,而且她很喜欢笑,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伤心似的。

  路上商细蕊听沈碧城讲了白家少奶奶被逼婚的悲惨遭遇,讲了青帮在上海滩的势力,讲了那群闹事的学生多么多么的单纯和愚蠢。

  告别的时候沈碧城拍拍商细蕊的肩膀让他不要担心,杨纪的事情就交给她来解决。

  这样的沈碧城让商细蕊想到了那个女人。

  这些年他对那个女人已经愈发无感,但是黑夜总是能挑起人心底最脆弱的东西,后来他脑海中又不断地浮现程凤台和二奶奶依偎在一起,几个孩子围绕在他们俩身边的景象。

  回去的路上商细蕊恍恍惚惚,没一会儿就到了大戏院。小来催着他赶紧睡下,说明天上午有人包了场,专门听商老板的戏。

  ……

  第二天天刚放亮小来就把商细蕊从床上拽起来,说是晚上那场戏不唱了,让商细蕊准备准备一会儿唱包场。

  商细蕊不情愿向那些学生娃娃儿们示弱,但是听小来说一场包场唱下来能挣三千块钱,他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吃早饭的时候小来把今天的报纸放在桌子上,商细蕊瞥了一眼不太想看,反正都是骂他的,翻来覆去就骂那么几句,没劲儿。

  其实报纸上骂商细蕊的花样可多了,只是文人大多喜欢暗讽,商细蕊看不懂罢了。

  嘴上说着不看,但商细蕊还是动手翻了起来。这一翻他发现不对了,今天帮他说话的文章突然多了起来,《新公报》甚至直接点名骂《上海公报》哗众取宠。

  商细蕊往下一看,果然看见了沈碧城的名字。原来沈碧城说帮他是真的。

  “商老板!我的商老板哟!”

  翠娘攥着一沓报纸挥舞着手绢跑了进来,“您简直就是福星下凡,快看看今天的文章,有好几篇的作者都是上海鼎鼎大名的大文豪,平时用钱都买不到他们的作品呢!”

  商细蕊放下报纸笑着说:“我知道,是沈碧城嘛!她答应帮我澄清了。”

  “岂止是沈小姐,还有青君,溪石呢!”翠娘兴奋的把几篇文章摆在商细蕊面前指给他看。

  “青君、溪石是什么?”商细蕊问。

  “这两位是上海滩最有名的新锐作家,文笔犀利,就连汪精卫汪主席都想让他们帮着写文章呢!”

  商细蕊淡淡的“哦”了一声低头吸了一口粥,翠娘突然生出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不过……翠娘觉得她好像忽略了什么……

  “商老板,您刚才说沈碧城答应帮您?您见过沈小姐?”

  商细蕊点点头,“昨天我送她回家,她说杨纪就是个跳梁小丑,让我不要管。”

  “您您您……送沈小姐回家?”翠娘瞪大眼睛声音颤抖的问。

  “怎么了?”商细蕊嘴里叼着小笼包,咽下去一口问。

  翠娘抚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回道:“没事儿,商老板您慢慢吃,我出去静静……”

  商细蕊莫名其妙,他很吵吗?

  商细蕊心虚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小来,见小来拿着勺斯斯文文的喝粥,半点儿声音都没有……商老板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在小来惊诧的目光中,商细蕊放下粥碗,拿起白瓷勺学着小来一勺一勺的舀粥喝。

  要不是看见商细蕊一连吃了两屉包子,小来就给他找大夫了。

  吃过早饭商细蕊去上妆,等他收拾利索客人也来了。

  商细蕊上台的时候心里忍不住琢磨,什么客人一大早上就要听戏?他唱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等看清楚台下坐的人时商细蕊明白了——原来是洋人,怪不得不懂中国的规矩。

  包场听戏的人正是张老板和法国人迈克。

  迈克自从那天听了商细蕊的戏后就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穿着戏服的女人一直在他眼前浮现,经过几天的纠结迈克找到张老板,让张老板再带他去看一场中国戏剧。

  听到学生闹事的消息后张老板怕搅了迈克的兴致,索性直接包了场,让商细蕊专门唱给他们听。

  只是没想到迈克心急,非得一大早上来。

  张老板打了个哈欠,喝了口浓茶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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