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二房的无知,夏万林痛心疾首,却还是耐心的解释道:“二嫂子,这柳儿姐一看就是中了什么毒的,许是房间内会留下痕迹,还是搜查一番比较好。”
一旁的夏韵汐根本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而乐见其成。“就是,三叔说得对,还是让大家看看比较好,免得事后又传出些什么不好的传闻。”
夏万林心底冷笑,等找到黑料后,一定要她好看。
三老爷在一旁点了点头,“你们几个女眷过去帮忙搜一下,我们先到外面等着。”
他倒是不偏不倚,生怕丽水夏家故意留下什么把柄,便将其余的几个妇人一同招呼了去。
不多时,在夏万林的有心引导下,其中一个爱耍小聪明的妇人立时搜出了一张书信。“三老爷,我找到了这个!”
这书信被藏在了被褥下面,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
见到信件之时,夏韵汐赶忙上前。“你们怎的乱翻别人的东西?”
夏万林眼疾手快将妇人手中的信件夺了过去。
“二小姐为何如此紧张,难不成是与情郎私相授受的信件?”
“什么情郎,三叔你在说什么?这信件你不能看,快还给我!”夏韵汐越是阻止,夏万林便越是行动迅速的将信件拿出了房间,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念到:“汐儿吾爱,见字如晤,吾与汝七日前一见如故,从此春秋生恨,今晚相约,道温柔之苦。”
听了信件的内容,所有女儿们全都羞红了脸。
如此红果果的示爱,简直就是伤风败俗之举。
倒是身后不远处的夏冰若很是不解的道:“咦,这信件最上方不是写着柳儿么,怎的三叔看成了汐儿了?”
“你说什么?”夏万林一下子黑了脸。
这信便是他之前写的,字斟句酌了好几遍,就是想给夏韵汐坐实私会外男的罪名,所以刚刚也就不假思索的念了出来。
经夏冰若这么一说,不只是他,不远处站着的众人都发现了其中的沟渠,亦是碎碎念。
“那可不就是写的柳儿。”
“我也看到了!”
这时,房间里的夏韵汐再也忍受不住滔天的委屈,两行清泪滑落下来。
“丽水夏家太欺负人了,自己的女儿不检点,还要给我安排罪名,那夏万氏一个老妪得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将爹爹打成了这样啊!人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现在我们在夏家祖宗祠堂里,仗着自己岁数大欺负小辈,你们不怕挺大雷劈么!”
说到这里,夏韵汐越来越是委屈,“说白了,我的亲祖母早年仙逝,祖父也是看着夏万氏还算端庄便抬了平妻,可绝不是让他随意打压我父亲这个货真价实的嫡子的。这下好了,诬陷我的同时,还要将父亲打杀了,这夏万氏安得什么心,父亲早就说过丽水夏家一房如今没什么生存的资本,祖父留下的东西便不要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夏韵汐说话语速很快,字字如珠玑传入每个人心底。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亦是会对周遭的一切都称出个轻重来。
那夏万氏是早在十几年前被抬为的平妻,并未受到夏家多大的重视,连个酒席都没有办,但是帖子是发了出去的,许多人都知晓,却也逐渐淡忘了。
如今被夏韵汐提及,一下子便想了起来。
平妻是什么,说白了对于夏鸿明而言,平妻就是后妈。
现下想来,将近不惑之年的夏鸿明被夏万氏这个老妪打成了半死不活满地血的样子,这不就是明显的虐待嫡子么。
更何况现在看来,夏鸿明这一支本身没有任何错处,都是丽水夏家一直在强加。
这样的事情,即使告到官府,也是要有个处置的,更别提夏鸿明还是天泽一朝丞相了。
夏万氏害怕了,可心底再怎么害怕,表面上也不能表露出来。
她倏地扔了拐杖,亦是坐在地上,“哎呀这夏家我是管不了了,一个个的没有个老少尊卑,不是亲生的便说不得了,老爷子啊,我怎么没随你而去呢~”
夏韵汐实在是服了丽水夏家这一群人,智商不高情商堪忧,偏生哭天喊地的本事实在是一顶一的。
也不知道这群人竟拿脸皮当做什么了,随意丢在地上让人践踏。
面对这幅乡野泼妇的伎俩,三老爷处理夏家琐事早就见识过了,根本不受夏万氏的胁迫。
他拿起旁边桌子上摆放的一尊花瓶毫不犹豫的扔到了夏万氏脚下。“别哭丧了,夏万氏,这就是你掌管的丽水夏家,无事生非,嫡女勾搭外男还欲途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为老不尊将嫡子打成这样还好意思哭。你且等着明日族里召开大会,将你们一脉从夏氏族谱上逐名吧!”
三老爷说完话,夏韵汐连忙道:“祖母可别挑着这个时候晕倒,族里的大夫身上可带着许多银针,多施些针准保将你救过来。”
她这话说的阴险,夏万氏看着夏鸿明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长针心底隐隐发出,便是硬着头皮没有倒下去。
那半横半躺之间差点儿没闪了腰。
“你这个小贱人,都是因为你,如今还说这些有的没的,从此以后,夏鸿明这个不孝儿再没的进夏家的门!”
到了这时,夏万氏还想着给夏鸿明扣下不孝的帽子,这招却断然虎不住夏韵汐。
她连忙道谢:“那我可替父亲谢谢您的不折磨之恩了,如此进了夏家门便失了半条命,我们可承受不起!”
“你~”夏万氏动了动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夏万林却扯了扯母亲的手。
如今这种情况,若是将他们丽水一脉逐出夏氏一族,那他们的女儿就彻底毁了,男丁的前途也全完了。
为今之计再不能惹是生非,而是想着如何再编些错处和理由来应对族老们。
几人正思忖着,便听门外有人高声叫嚷着。
“族长到,让路!”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九十高寿的族老已然穿戴妥当,在众人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