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去吗?”
东恒瑜这几日莫名其妙地沉睡还没有弄清楚,她不想出去,她的第六感感觉她若是此时出门,怕是会经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的心不安地坠痛,希冀的目光看向小雅,想要得到她想要得到的答案,谁知正好事与愿违。
“初五那天长公主便递来了帖子,小姐您这几日在家中闷得慌,大人前几日便不让小姐您出门,这次好不容易能趁着此次夏宴出门,您若是拒绝,一是煞了城中众姑娘家的面子,二是,再出门的话,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东恒瑜知道自己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小雅侍奉着她漱完口洗完漱后,便随意选了一件衣裙,在她说出口之后,眼睛再一睁开,便到了一内饰颇为豪华的马车内。
她环顾了一圈,见着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就是她刚才随选的,车中内饰也是她兄长东恒玄亲手布置的,车外的声音嘈杂,充斥着街市的叫卖声,这叫卖声其中还有她最喜欢偷溜出府吃的荷花糕,她掀开帘子,倒是什么危险也没见得。
倒是小雅坐在旁边问道:“小姐,您是内急么?”
东恒瑜摇了摇头,道:“我刚才是被人敲晕了么?你刚才被敲晕了么?我们是不是被人塞进马车里的?我……”
“小姐,你真是想多了,这几日对账对的属实是辛劳,小雅就是劝您找个知根知底的少年英杰帮您打点着一切。刚才您说,是不是被打晕了塞上马车,小雅能很明确地告诉您,打晕这种事,是绝对不存在的,刚才小雅还搀扶着您上马车呢,若您实在是累极了,今日这宴会结束之后,小雅再回去给您铺被子。”
东恒瑜见这么问小雅,小雅在她身边侍奉也有一年,见她神色坦然,东恒瑜只好闭眼自己回想是她记忆错乱,还是由于着什么其他的原因。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街上,日头渐渐地升起来,倒是一股一股的热浪往这马车中灌着,东恒瑜熟知这条路,是到长公主府上的,听着外面的叫卖人流声,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小姐,小姐,外面有人。”
“我知道有人。”
东恒瑜睁开眼睛见着小雅面露苦色,自己也是诧异,问道:“我知道外面有人。”
“不是,小姐,你听……”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车厢外老妇人的嘶喊声响彻了一整条街,“哎呀!哎呀!我这老太婆平时不出来,出来便被马车撞了!”
“你这老太婆!还不赶紧滚开,你可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吗?!”马车车夫粗犷的声音竟然比马车撞倒了的老太婆更大,东恒瑜的耳朵本就有伤,被如此一震,倒是更痛了些。
爱老敬老是南庆国的传统美德,东恒瑜本想下车同这老太婆道歉,顺便再谈一谈赔偿的事。谁知道这马车车帘她竟然掀不开,就像是有一个隐形的门一般,她同小雅被困在这马车中了,东恒瑜后背的汗一阵一阵地冒着凉汗,鸡皮疙瘩也跟着浮起,她坐回了位置,却眼睁睁见着小雅从这马车的门里出去。
她再去碰这马车的门帘,倒是又被那透明的屏障拦住。
她闭上双眼,情愿当这只是一场梦。
“我家小姐今日还要赶路,你这老太婆就不要在这里纠缠了 ,平日里就是以碰瓷为生的 ,我家小姐可没有同你们纠缠的时间!若是耽误了我家小姐的事,你能耽误的起吗?阿宽哥,咱们走。”
小雅的嗓门较大,掐着腰站在马车前面,南庆第一门阀世家的气势被她悉数显示出来,东恒瑜在车内着急,小雅平日里温顺地就像一只小白兔,不知道她为什么今天却转变地如此之快。
东恒玄的名声在外面本就不大好,她今日出门行事,在落得一个泼辣女子的形象,家中后院着火,对自家兄长未来晋升必定影响,若是因她今日所做之事,连累了自家哥哥的仕途,那她真是罪人。
可她却苦于被那透明屏障困住,无法从马车中出去。
“你们不能欺负老人!”一个女子清脆宛如银铃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东恒瑜从半透明的马车车帘里向外看去,倒是看到一穿着白色衣裙的人,声音虽是女子的声音,可见她那发髻却是一个翩翩俏男子。
她貌似从哪里听过这女子的声音,却又沉浸于记忆的深处,她又扒了扒这门帘,想要再看清一点,想要看清那女子的相貌。
“这位公子,你若是其他地方来的话,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东恒府行事,需你们多说什么?”
那白衣女子假扮的公子一手摇着扇子爽快地说着,另一手将那被马车撞倒的老太婆扶起,老太婆看这马车不算太过繁华,倒是没有将它和车上的人同东恒府的人联系到一起,此时听清,倒是害怕极了,声音带着的颤抖,道:“我们走吧,别同东恒府起争执!不值当!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为何要走?!老奶奶,你放心,我傅款公子今日在此,定是不会让您、同你们,受他们东恒府等拥有权势之人欺辱欺压!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傅款公子今日就不信,不会求得一个说法了!”那女子出门闯荡所用的名字是为傅款公子,东恒瑜却没在脑袋中找到这个名字。
女子出门女扮男装,名字倒也爽快霸气。遇见自己喜欢的物什,便不凭借那男人的钱袋子,自己便能付款。
东恒瑜从门口那处出不去,思维一发散,倒是转到了一旁的车窗,她掀开车窗,周遭的男人皆道:“原来真是东恒瑜!我们可千万别让她见着啊!”
男人怕被她见到,怕她那个哥哥不日便带着饮血的家伙来要挟他。
而女人是如此说的:“原来真是东恒瑜!我们可千万别被她见到啊!”
女人们东恒瑜见着自己,心生妒恨,怕她那个哥哥带着人深夜去她们家中撕烂了她们的脸。
男女老少见了她,皆是一脸惊恐,就恨自己没长对翅膀能够直接飞回家中没有人能见到自己的避难所,本该喧闹的小孩子见了她也不会了哭喊。车外众人见得她掀开了马车的窗帘,皆低下了头,生怕会被她见到,那种气氛,不是梦境那种虚拟的氛围可以模拟出来的,东恒瑜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只能木着身体合上了那马车车窗的帘子。
这个世界变了!还是她变了!
明明之前她在外的名声还是那般好的啊……为何在她没了这几天记忆的时候,却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或许这是梦吧,又或许是被什么山景野怪之类的东西梦魇住了吧,东恒瑜理想地想着,若是她在这场梦中死了的话,现在这棘手的场面,会不会改变呢?
东恒瑜心智坚定,想好一件事便是要全心全意去做的,她努了努劲,一闷头便是想要撞到马车的门框上。本以为马车上那透明的禁制还在,她只是想要将自己撞醒,谁知禁制消失,她向前冲去,惯性却将自己撞出了马车。
她摔出了马车,马车前站着的小雅同车夫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就任由着她向前冲去,直至摔到地上,以脸呛地,摔了个狗吃屎。
东恒瑜脸贴在地上,肚子同腰撅着,大腿小腿也是呈U型撅着,一双脚倒停在她的头上,倒也是十足地尴尬。旁人虽是低头,确是也见得东恒瑜如此尴尬的画面,皆是绷紧了脸,生怕会出一点声音惹得东恒瑜同她那了不起的高官兄长生怒气。小雅同那东恒府中的车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扶着东恒瑜从地上爬起来。
东恒瑜被二人捞起来的时候,她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倒是没什么脏污,手掌中央确实被磨破了,血痕一条一条,看起来尤为吓人,东恒瑜用手上皮肤还残存的地方碰了碰自己的脸,手中剧痛传来,容不得她再过多思考,“小雅,我的脸……”
“小姐,你放心吧,脸……无碍,今日要不就告病推了那宴吧?”小雅满脸的担心,眉毛向下曲着,眉间扭成一团,都将一个十七八的姑娘愁成一个老人了,东恒瑜虽痛,却还安慰着她:“我没事,是我自己的失误,你不要担心,我回去冲洗冲洗就可以了。”
湛蓝色的天空中飞过一群白色的鸟,叫声虽小,集合在一起,却足以啸破长空,东恒瑜心中坠隐着不安。
果真她在脑袋中推演过的事情发生了,不知是哪只鸟的一坨鸟粪从空中掉落,正好落在了东恒瑜伤痕累累的手上,那血污混合着鸟粪,味道同痛楚的双重折磨,属实让人不忍直视。
“哈哈,果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罪有应得啊。”
自称傅款公子的女子哈哈一笑,急得小雅直想同她比划比划,“你这公子,说话竟然如此不饶人,我家……我家小姐怎能受你如此污蔑!”
“这岂能是污蔑?!就是你们理亏,今日,你要向这位老人家道歉。”
东恒瑜本就是想从马车中出门向那老太太道歉,被这位女子一说,倒也先暂缓了清理手中鸟粪的动作,忍着手上的痛同眼角的泪水,心中道歉要说的草稿已经打好,可那些十分虔诚的道歉就堵在她的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我……”
“我……”
到最后,连我这一个字也说不来了,“……”
那白衣自称傅款公子的女子见此,冷笑道:“我……我什么?!如果不是诚心道歉,就不要开那先河,否则就是如今的情况,多丢面子啊。原来东恒瑜,也不过如此。”
旁边的人似有了男子的叫好声,那叫好的男子刚小声叫好,旁边的人便自动同他隔了一个距离,那男子鹤立鸡群,十分显眼,见着自己被孤立,倒是连爬带滚地就同其他人贴到了一起。
小雅虽只同东恒瑜接触了一年,实则却早已主仆情深,东恒瑜开精品店,时不时地便会给小雅零散的奖赏,小雅家中困难,父亲又身患重病,若不是东恒瑜小姐,她现在怕是会被她母亲卖到了春香楼。这些赏赐在其他小姐的眼中虽是不大,可确是实打实地解决她家问题的,如今小姐无缘无故受人耻笑,她自然不会对那语出不逊的人客气,“我家小姐!岂容你编排!你是何人?!”
“你不诚心道歉,倒是还倒打一耙,我看,你们才是理亏的那一方吧!”
那白衣女子武功卓然,身姿轻盈,一看便是受过长时间训练的练家子。小雅跟着她一年时间,她的底细,东恒瑜知道。原来安安静静,从不会挑起事端的小雅,若是平时遇上这些事,定是会哭哭啼啼来寻她的,谁知今日小雅却像换了个人,攻击性可怕,东恒瑜却不知道她的攻击强度。
她想拦着小雅,害怕小雅受这白衣女子的伤害,谁知一声清脆的啪声传到东恒瑜的耳朵的时候,小雅的巴掌已经从那白衣女子的脸上脱了下来。
小雅也很难以置信,那白衣女子脸上挨了一巴掌,红印霎时便起了,束着的头发也被小雅的蛮力拍开, 散出了如墨如漆的丝丝秀发,众人惊呼道。
“原来这公子,竟是女子装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