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北院弟子人比较多,又不舍得分开座,所以伙计们特地给他们拼了两张桌子。在问清楚价钱后,千羽开始放心的点酒点菜了。
其实,北院弟子没有直接走的原因不是因为这里便宜,又或者是当初拉他们进来女孩子的大话。而是因为他们看见了院门口系着一头看起来很昂贵的坐骑,一头三角长毛大青牛。这就说明院内有名宗大派的人。或许能听到点什么东西。
进入院子之后,他们更兴奋了。这里的人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虽然还是不多),而且都还是和他们一样的少年人。这样他们能套话的机会也多了些。
可能是大家基本都是被骗过来的,所以比较郁闷。又或者大家都在认真品酒听琴,没工夫说话。再或者年轻人江湖气息还不够,放不开。反正除了伙计们热情的报菜名之外,整个院子显得分外静雅,没什么人主动说话。
“这可不成~”千羽咬着嘴唇,微微趴在桌子上,轻咬出几个字。
“夜策,能想办法吗?”
“可能得花点钱!”夜策也觉得不能这么耗下去。
“多少?”
“算算,差不多要二三十元晶吧!”
“我出!”千羽很果决,因为在他预算之内。
之后,夜策呼来了伙计,并为每一桌点了一壶酒。这时,院内的酒客们纷纷看向夜策一桌。
“我乃百鹫山千刀宗弟子千葬夜策。相逢就是缘分,薄酒一杯,不成敬意,还望笑纳。”狂溪抱拳环顾四周。模仿起在天宇楼看到有人进门丢钱后的一幕。
“千刀宗,没听说过啊~”有人嘀咕,但院子就这么大点,所以大家都听到了,当然也包括夜策一行。
“小子,懂不懂江湖规矩!”一声震怒。
就当北院子弟还在听从千锋笑教导忍耐不惹事时,一个体型魁梧的短发男孩拍桌而起,怒斥嘀咕之人。
“我乃梵海弟子,惊蛰!幸会,千兄。”短发男孩转身面向夜策,礼貌有佳。
“鳞山弟子叹悲子!”又一人站起行礼。
“仙武弟子混元色!”
··· ···
大家有模有样的自我介绍,并向他人行礼。可能在他们眼里,江湖的世界就是这样子,直来直往,快意恩仇。与夜策估计的一样,能到这里来的都不是林安本地人。毕竟本地人是不会被拐走这么远的路来这里喝酒的。
“千兄,刚刚多有得罪,还请海涵。乾坤镖局小镖师,沉青沙。”
“结识一下,倒也无妨。云海天山苍云派弟子,铃随风!”最后,一个面容冷峻无人陪伴的少年慢慢站起来。
“苍云少主!”有人惊起,提戟便迈了出来。这人是判家的人,聚血湖红门少主慧千城。
“不可鲁莽!这里是林安!带你来的人没教过你吗?”惊蛰握着一柄禅杖挡在慧千城之前。
“我们都是过来见证祭花之会的吧,等到会过之后动手也不迟。”混元色也站出来说话。
“找茬,倒也无妨,只是不愿辜负了千兄的美酒。”铃随风没有站起,也没有摸桌上的剑。只是自顾自的倒酒入杯。
“对,喝酒喝酒!”
最终,慧千城也坐下,倒上了杯酒,一口干了。
少侠们闹的这一幕在夜策看来,在北院子弟看来十分幼稚可笑。或许这些少年人没有经历过战斗,没有见到过族人流血。不然他们不可能如此荒唐的开始一段冲突,又荒唐的结束这段冲突。不过现在北院子弟们并没有闲心关心他人的宗派恩仇观,他们只想搞清楚两边的动向,完成千锋笑安排的任务。
“很高兴结识各位宗派少主或才俊,在下千羽。这么多少侠能聚在这一方小院本是缘分,更是奇遇。试想出了此门,或许我们就天各一方无缘再会。或许再见面时都成为各种宗派的宗主掌门了,那时有太多的牵绊顾忌,再难交心。或许还会干戈相向,以命博胜负。总之,身在江湖便身由不得己。既然有许多很坏的可能性摆在未来,那何不现在把酒言欢,醉个痛快,也不枉年少一回!”千羽站起来,举着酒。而夜策此时正悄悄的安排每个子弟的任务。
“讲的好!”
“江湖事交给江湖了,今天这一方小院就在江湖之外了!”有人呼应。
“所以我提议将座子拼接起来,不分上下方位,不分你我彼此,平起平坐,同声共歌,纪念我们的这遭奇遇,如何?”千羽继续煽动。
“好!”
“痛快!”
“倒也无妨!”
“也罢,来日再杀······”
“伙计,今日小别花院我包了。现在闭门谢客,不得让人扰了我等兴致。”
“闭门谢客,倒也无妨。只是不能只让千刀宗的少侠们破费。今日算我的。”铃随风随手掏出一块玉佩,向伙计丢了过去。
“铃少侠,你这是···”千羽假装尴尬。
“千兄的酒我已经喝了,于情于理该我请了。若千兄与我不分彼此,那又何必与我争呢。”
铃随风语气高冷,内心却无比雀跃。他是少主,所以为了苍云派,他不得不承担本超越他年纪的成熟稳重,做着不是这个年纪该做的事。至少他在苍云派是不可能有这样与同龄人互动的机会。更难得的是,现在的情况满足了他踏入江湖广交英雄的长久愿望。在此之前,他只能从偷偷买来的武侠小说里看到这一幕。
这次出来也是他与人会谈后,得空休息。为了避免走前门被人缠才选择出格一次,翻了墙。他原本的初衷只是为了买几本新的小说,而现在,他处在向往的环境中,所以他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若各位少侠不嫌,我便献丑,舞刀助兴!”无岸自告奋勇。
“好!我陪你!”一少年提剑而起。
两人站在围着的桌子中央舞刀弄剑,看似助兴,实则是乱众人之眼,分众人之神。
之后,北院子弟各自提着一壶酒,插到众人之间,倒酒闲聊。即便伙计想协助他们,也被他们赶开。
有冲突的铃随风与慧千城由狂溪与千羽重点照顾。劝和意味突出的惊蛰则由有同样侠义精神的千墨陪伴。只是几壶酒下肚,众少侠的话匣便大大敞开。只要聊天技巧把握的好,那对方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北院弟子在自己醉倒或对方醉倒之前总算是摸清了对方口中知道的所有关于判律两家的最新动态了,甚至包括这次他们齐聚林安城并不是寄希望于谈和,而是借此机会拉拢跟多宗派加入自己阵营。让夜策吃惊的是,铃随风告诉他,律家已经开始招募西边的宗派了,或许有一天他们还能成为战友。让千羽在意的是判家在找一部可以改丹换脉的心法。
得到消息之后的北院子弟依然继续说着有的没的的江湖客套话,陪着众人纵情饮酒,以免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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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大家无比快意之时,小别花院的大门被猛的踹开。然后涌入二十来个拿着各色兵器的少年人。
“谁准许你们开酒肆的!”一个男孩子大声嚷道。
接着,一群人便开始都动手打砸小院。
“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乱我等兴致!”叹悲子一拍桌子,桌子没有变化,甚至没出声,可桌上杯中的酒水却腾空而起,溅飞的老高,化成一匹凶兽,朝着闯入之人张牙咧嘴。
或许是大家都喝醉了酒忘了规矩,或许大家在本宗派时就是如此脾气,或许是被打断兴致真的恼怒,又或许再他们印象里无端闯入的都是坏人。少侠们提着兵器就站了起来,唯独满脸通红醉醉醺醺的铃随风任然坐着。
“捣乱?呃~。倒也无妨。只是惹怒我可是要受罚的!呃~”
铃随风手指一微动,桌上的剑飞跃而起,飞舞一会儿后,重重的钉入了闯入者前面的土里,只剩剑柄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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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少侠息怒,他们是冲我而来。”
琴音停,纱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