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安城,入赘的男人地位往往都不高,一般负责打点家里生意等具体工作,家里的决策都由花姓女人定夺。但这也不妨碍有爹的孩子会瞧不上没爹的孩子,尤其是爹姓花的那群。在这群孩子之中,又数男孩子攻击性最强,常常以欺凌别人为乐。
因为都是花家的孩子,说以他们之间的欺凌现象只会被大人们理解为小孩子调皮不懂事而已,所以从来不会那城规去约束他们。就算惹出了大事,也只会双方家庭协调,赔礼赔钱而已。
也是因为管教的缺失,恶孩子们越来越多,做事也越来越过分。为了抵抗这帮恶孩子,没爹的孩子们组成了一个联盟,名曰,花家子弟无爹联盟。盟主花惜错,小别花院掌柜,自称「圣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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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无端闯入的恶孩子们,花惜错一步越出,徐徐腾空。衣带飘舞,犹如凤舞九天。缓缓而降,长长的薄纱拂过几个少侠的发装。此时,已经有两个伙计举着长盾蹲在花惜错落脚之处。
一脚微曲,一脚轻垂。话惜错轻而稳地坐在了伙计支起的盾上,接着她一甩袖带,袖带直直地飞向之前弹奏的长琴。长琴被卷起,然后徐徐飞到她的膝上,放好。
“就凭她这个花哨的动作,足够我砍上好几刀了。”夜策对华而不实的武功十分反感。所以小声告诉身边的同伴,以此为戒。
“看在她比水枝姐漂亮的份上,别说这种话。”无岸拍拍夜策。
虽说是花架子,但其他少侠们比之前更醉了。
“本弦主在此,尔等竟敢放肆!“话惜错拨动一根琴弦,轻轻吐出几字。
“花惜错,别装模作样。赶紧给我滚,这个地界我们征用了!”一位恶少年将长枪往地上一拄。
【花惜错!惜错客栈,二娘?】夜策惊呃。
“这地老娘占了!有本事来抢!”花惜错脱口而出,十分泼辣,跟之前的行为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或许恶少年们与小院伙计早就知道,或许北院子弟之前就有过类似的经历,已经免疫。或许众少侠们还在醉酒之中。总之院里的人都没觉得意外。
“抢就抢!”恶少年一踢长枪,长枪旋转。半圈过后,双手握住枪杆,便向花惜错刺去。
“欺凌女幼,罪已成,该罚!”
铃随风轻抬手指,插在土里的剑,拔地而起。剑柄狠狠的撞在枪杆上,长枪脱手。恶少正在吃惊手上抢落时,脖子上冷冰冰的触感也传到了大脑。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自己身边的夜策正拿横刀刀背压着自己的脖子。
“被千兄抢了先,倒也无妨。英雄所见相同,则不需计较攀比。呃~。”
“想干什么?这里是林安城!”恶少大喊。
“夜策,师尊的话你忘记了?”千羽着急。
“她叫,花,惜,错!”夜策一字一句。
“千落!”千羽领悟。
“明白!”
只是一瞬间,北院弟子们全部进入作战状态,千羽也开启一悟自然。
“不想活了?亮家伙?”即便刀加载脖子上,恶少也毫无畏惧。因为他看清了那是刀背,他笃定这群人不敢玩真的。
恶少们的兵器种类繁多,但因为没有女孩子的原因,他们的武器里面没有长琴。
“善因结善果,小恶铸大错。善当扬,恶必诛。判于先,则后不乱。”慧千城边念着因果学说的教条,边走到恶少年们的面前。甩戟便想砍。
“这里是林安,见了血不好。还是让我渡化他们把。”惊蛰一手提起禅杖,一手拦在慧千城胸前。
“说到底,还是怕我们。打!”恶少发令。
虽说众少侠们来自不同的学家宗派,但面对攻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反击。
虽说,恶少年们之中也有武艺佼佼的人,但与出手只为要命的北院弟子,与名门才俊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即便是尽量手下留情,恶少年们也经不起这些异类的蹂躏。没过多久,在不波及院内物件的情况下,恶少们被拾到的服服帖帖,仓惶离去。
“小女子,惜错。多谢各位少侠出手相助。”花惜错语气温柔。
“惩奸除恶,动下手,倒也无妨。只是铃随风不识泰山,在玄主面前卖丑了,该罚!”铃随风倒起酒,连饮了三杯。
“铃兄说的在理,我等粗人竟然先前自顾痛快饮酒了,劳弦主为我等弹琴操劳,实为不敬,实为大恶。当以酒诛恶。”慧千城说完蹩脚生硬的江湖语后,抓起酒壶就大口吞酒。
“弦主!请了!”
“请!”
不能说少侠们贪色了,更不能说他们起了坏心思。花样年华,遇上漂亮的女孩子,谁又能保证心里没有一丝悸动呢。情窦初开若是看得见的话,那一定有人看见院子里新开了好几朵。当然,除了北院子弟,因为在可能是在「师姐或师妹」的暗示下,他们免疫了花惜错的美貌。
北院子弟没有动作,就呆呆的盯着花惜错,看她与千锋笑到底像不像,他们之前的判断到底对不对。
“各位英雄豪情,来上酒!我请!”
“劳玄主破费,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并没有破费,铃随风的那块玉佩很值钱,上再多的酒也是赚。
“玄主?那帮人是?”
“我小别花院之人,皆是无父之人。所以屡被欺凌也是常事!”花惜错将酒壶递给少侠们。
“可恶!”
好几个少侠捏紧拳头,后悔自己下手没再狠一点。
“我走了之后,你们怎么办?”有人自言自语。他开始担心自己离去后,那帮恶少会再来找小院的麻烦。这是一种发至内心的真实担忧,但思考之后,他没找到答案。只得怀着无奈与愧疚,抓起酒壶,就开始痛饮。
“十有八九,他没爹。”
“现在有了。”
北院弟子小声嘀咕着。
“不成,今日我等出手只怕会换来日后那帮人的更凶残的报复,我们必须想好办法!”叹悲子拍案站起。
“师父与琴主有些交情,我回去便向师父进言。”惊蛰抱拳拜天。
“不劳少侠,小女子应付得来。”话惜错坐回木台上,开始抚琴。
“若事事都让弦主操劳,那我的可不就辜负了这美酒了!”
“慧兄所言在理。”
“我会让爹亲全力配合此事!”慧千城为独子,是整个红门的宝贝。所以他说话还是非常有分量的。
“配合,倒也无妨。我与琴主虽不过见过一面,但我会尽量。”铃随风这次是代表律家而来,举足轻重。
“千兄?”
“我们初来乍到,人脉不熟,所以此事·····”千羽吞吞吐吐。实际上只要确定惜错是千锋笑的女儿,千羽就有弄死所有找茬之人的觉悟,但这种事,不便公开说。
“千宗刀法如此精妙,居然被埋没,这是武林遗憾。”经过这一战,沉青沙算是彻底佩服这群名不见经传的人了。
“人脉不熟,倒也无妨。千兄,你别站那么远,来,我们继续把酒言欢,畅聊江湖。”
“铃少侠,唤我夜策即可。”
“倒也无妨,夜策兄也可唤我随风。”
“羽兄,快来快来!”慧千城则招呼着千羽。
“那,千城兄?这有点像我们千家的叫法,还是罢了。”
“诶,你我更像兄弟可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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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院内之人毫无离去之意。这时,琴声传入,扰乱了花惜错的音奏。
“谁,乱我临安规矩?”一个声音从院旁,四层高楼上传下。
一个抱琴的女性,站在房瓦上,单手持琴,俯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