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千墨睁开眼睛时,北院弟子们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墨哥,醒了呀!”无岸将脸凑得很近。
“干什么哟,都快亲上了。”千墨抬手去推。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包扎好了。
“来!”无岸将千墨的手按在自己的脑门上。
“什么?莫名其妙!”
“吸,吸我的元气!”无岸一本正经地回答。再看看其他人,都好像排好队伍似的站在一排。
“你们闹这出干嘛呀!我救师尊是不需要回报的。”
“废什么话,动手。“千羽拿起师兄的样子下令。
“不!这些元气本就是师尊给我的,我甚至自己都没有付出什么,怎么可以吸你们的元气!”
”千墨,你这样说,那我们一个二个都没脸活了。不说元气,你至少救人了,我们也想为二叔做点什么都办不到。我们还想着你吸走元气,那也相当于我们也尽了一份力了。现在看来,元气是二叔的,治疗是你的,我们掺和不上了~”夜策换了种以退为进的说法。
“师兄,你误会我了!”千墨不是一个贪功的人,既然是兄弟们对师尊的表示,那自己又怎么能拒绝呢。他愿意满足弟子们的心愿,但他做不到。“好吧~,可,可我没元气了,驱动不了摄元归心。”
弟子们纷纷掏钱,但因为千羽的那一百元晶是花掉了的,修明又将元晶吸收了,所以他们一时凑不够一千,即便千墨也将自己的那一百掏出。
“对不起,大家。”修明自责。
“我想办法。”千羽邹紧眉头。
“这些够不够?”惜错推开房门,然后将一大袋元晶放在千墨床上。
“师妹?”
“师妹,你的钱我们不能要!”千羽婉拒。
“爹给的!他说他给,千墨一定不会要所以让我来处理!”惜错答道。
实际上惜错在说谎。就在之前,他提着自己的储蓄到了千锋笑房里。他希望千锋笑能手下这些元晶早早到达神体,但千锋笑再一次拒绝她了。失落离开千锋笑房间后,惜错恰巧听到了千墨房间里的对话,所以她推门而入。
惜错的这些钱大概有七万,这是她这两年开小别花院赚的,铃随风给她的玉佩大概价值二十来万元晶,但她还未来得及卖掉。
“二叔哪有这么多钱?”
“我娘给的!”
惜错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不过千锋笑的钱到底要不要在千墨心中是一个问题。
“万一什么时候爹又负伤了呢?就你一个会医术,你不存点元气怎么行?”惜错的这句话并非客套,她给元晶的目的就是如此。
惜错的真情流露,千墨是能感受到的。点头之后,修明急急忙忙地将晶炉搬了过来。
·
“千墨尚可为师尊治疗,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陨碎小声叹了一句。
“我想报仇。”
“那些人应该好打听。”夜策应着千羽的话。
“对方人多,虽然没有把握完成复仇,但杀多少是多少咯。反正我能杀够本。”禽亡一副藐视死亡的样子。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只有修明呆呆不说话。
“修明,你不参加吗?”
“这个时候又怕了?”无涯邹紧眉头一脸鄙夷。
“我迟早是会死的,但我想死在师尊身边?”
“你什么意思?”一向内敛不说话的晴衣发怒,一脚揣在修明身上,将修明踢开老远。
昨晚千锋笑的样子像烙铁一样烙在了睛衣心口上,那种痛苦他不想在来一次,即便是诅咒他也绝不原谅。睛衣还想追上去打,但夜策拉住了他。
“昨晚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江湖上会有很多人对师尊不利。你们要死我不拦着,我只希望麻烦找上师尊时,我能在他身边挡上一剑。”修明同样以鄙夷的目光看着那群丧失理智想复仇的人。也就是修明把什么事都往最坏想,所以他才能看到弟子们看不到的事情。
“我怎么这么蠢?怎么这么蠢?怎么这么蠢!!!”千羽咬紧牙关。他痛恨差点犯下大错的自己。“现在我能干什么?打探情报,预测来犯之敌?”
“放轻松,放轻松!”夜策安抚着千羽。
“夜策,我们能干什么?”
“变强!”
夜策的一句话提醒了几天没练功的大家。众弟子到千锋笑的房里请愿,千锋笑也同意了。
城中可以供给弟子练刀的地方不多。工地虽然有空地,但千锋笑害怕弟子们因为自己的事而遇上麻烦,所以让惜错带弟子们到听花赏琴宗的教院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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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院弟子们一路疾跑来到了听话赏琴宗教院,虽然一开始被拦下来盘问,但当夜策报出千刀宗之名后,便得以顺利进入。
教院很大,这早在众人的意料之内,但是就单单找空闲教场的过程,他们也对看到的内容惊叹不已。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建如此规模的教院,并且将教具设施配备的如此齐全,可见听花赏琴宗对武力的重视。
“妹妹也在这里学习吗?
“没有了。”
“出院了?”
“退学,我得帮娘照看生意。若再学下去成为琴卫就没多少时间陪她了。”
众人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惜错,毕竟弟子们的目标就是变强,保护千锋笑。
“看什么看,我武功很好的,只要愿意参加考核,就能成为琴卫。你们都不一定打得过我。”
“师妹,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师妹武功好当是自然的事,师尊的女儿嘛!”
“不行,我一定让你们见识一下。”
“师姐不用,我们相信。”千落认真地点点头。
“就拿你先试。”惜错气愤地从无岸手争会长琴,然后飞身,往一个空闲的教场飘舞而去。
“怎么办?”千落尴尬。
“你怕挨打吗?
“不怕!”
“那就全力以赴,只要能站起来就要珍惜任何的练习机会!我们没时间了。”
“明白了,哥。”
惜错长琴还未架好,千落已经闪到她的面前,刀背正在挥下。
千落攻击迅速,出手极准。惜错连叫停的功夫都没有,情急之下,琴弦尽响,千落没有防备,被弦劲与元气化出的藤蔓定住。惜错抓住一瞬间的机会,一跃,向后飘去。
虽然千家身法没有腾空类似的腾空之术,但千落移动极快,总是能提前到达惜错想要落脚之处。所以惜错不得不腾空抚琴,换取一瞬的逃跑之机会。
迫于面子问题,惜错不愿叫停,但如此下去也实在是不算好看,所以惜错跃出了教场地界,想以次让千落收手重新再来。但千落好像不管这么多,继续追杀,越追越快。让惜错无能理解的是,其余北院弟子好像也并不在意他们已经出界的事情,甚至一脸认真学习的样子跟着他们往其他教场移动。
“兄台?你们这是?”
惜错千落两人已经跑到了别人的教场,教场上的人被迫暂停了练习。面对奇怪的比武,教场之人满怀好奇的询问一旁追着看的北院子弟。
“领教琴法!”夜策目不转睛。
“天女琴不善近战,你们这算不上领教,只是显摆那人的身法克制天女琴而已。”听花宗弟子抱怨。
“你去帮我妹啊!”夜策看得入神,脱口而出。
“你们家玩耍比试我如何插手!况且要是手重了还会伤到你们与花家的情分。”听花弟子猜测夜策等人是来林安走亲戚,所以才得以到教场玩耍的。
“不碍事,打不过我们也加人。”陨碎随口说出北院的练习方式。但在花宗子弟看来着就是挑衅。
“最好你们都上!”花宗弟子气愤,区区亲戚竟敢掌听花宗的脸。于是提着长枪就冲了过去,势要让他们看看听花宗的厉害。
长枪弟子的加入让战局发生扭转。面对长枪的纠缠,千落不得不与长枪交手,而这时,落稳的长琴开始发挥它的优势,一波一波的弦劲向千落斩去。或许是惜错觉得二打一过于欺负人,或许只是处于节约钱的目的,这时她所以发出的弦劲极为普通,没有使用心法。也是因为如此,有过对战剑气经验的千落才能勉强抵挡弦劲。对战中千落即便叩中了长枪,但面对气罩的防御,千落也攻击不得不放弃攻击机会,强攻战慢慢转为防守战。
千落虽然一直挨打,但他从未放弃。反而是越被打,越兴奋。到最后,甚至敢硬抗弦劲,强攻气罩。也是因为千落的表现以及黑色衣服掩盖了皮肤渗出的血迹,长枪子弟与惜错并没有减弱攻击。甚至认为千落在宝躯境界镶嵌了神阙穴并学习了抗揍的内功。
“我去吧!毕竟对方两个元形。”陨碎自告奋勇。
“又不是争输赢,这才哪到哪,夜策下手都比他们狠!“千羽阻止。
又过了一段时间,千落开始气喘吁吁。长枪也被叩的烦躁不已,单凭频繁的重新握抢就让他累的不行。
“战场救治,我想去练练。”千墨只是报告,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便冲入阵中。
千墨并没有直接对上长枪或长琴。他先是绕到千落身后,给了他一掌血吼。千墨的元气在千落体内流转,然后汇集到千墨看准的受伤部分,急速地治疗千落的伤。
“谢了!”
“这是师尊的二十元晶,记得补我。”
不是千墨吝啬,消耗如此少,一是因为千落所受的是皮外伤,二是千墨治疗技术有所长进。
长枪与惜错原本以为千墨会负责拖延长枪,让千落有机会进攻。但他们没有想到,千墨千落两人会合攻长枪,将长枪逼到惜错附近,之后两人轮流找机会向惜错发起攻击。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若惜错不动,则两人随时都会攻击她,虽然不一定能得逞,但至少减少了他协助长枪攻击的频率。若惜错拉开距离,则两人乘机此时机强攻长枪,破长枪气罩。
双方就这样打的胶着。
长枪突生一计,自己快速闪开,想要拉开两人,但千墨千落根本不受影响,两人同时攻击惜错。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说的就是长枪现在的情况。
两把横刀刀背从不同角度刁钻地向长琴砍去,惜错逃无可逃,只待弦断战止。这时,一把环首刀与一把长剑挡在了横刀之前。
这是在一旁看得入迷的两个听花弟子,情不自禁的加入战斗。
“都来呀!陨碎抵抗不住手心的瘙痒,也跳入战场。”
“上!”听花弟子也十分踊跃。
“杀!”北院又有六人上场,之前陷入围攻千落千墨也迅速抽身,与大家合到一起。陨碎开始控场,引到刀阵形成。
“协音阵!”
从隔壁练场飞来几位女孩子,然后站到练场四周的柱子上,打坐,抱琴,对弹。
“千羽!”夜策见对方拿出了看家本事,于是也忍不住加入战斗。
“”明白。”千羽武功不如其他弟子,在这个战场上他的加入也并非能加强战斗能力。但真实的战斗就是这样,没有人会因为千羽的武功不好而不杀他。千羽也必须学会在突袭战斗中生存。不拖后腿也是进步。
夜策的加入让北院弟子明显占优。陨碎全力协调刀阵,五五分队,三七分队,甚至分出三队四队,变幻自若,不仅让各色兵器难以招架,还能很好的保护千羽。而夜策,则撵得琴女们满天飞,合不成阵。
直到花院几个师姐与师兄的加入,才让战局平稳。
而这时已经十一对五十多人了。其中对方一半以上是元形境界之人。
直到黄昏将至,众人才盖琴收刀,得一刻休憩。
“你们都是千刀宗之人吧?”
“正是!”夜策抱拳。其他子弟也跟着抱拳,因为千锋笑有过叮嘱不能再对花家的人无礼,所以他们不敢再犯一点错了。
“我是花轻烟。”说话时,轻烟看着千羽,但又假装不认识。
“幸会!”千羽也抱拳行礼
“看来六家请你们不是单纯一桌酒而已,有些本事。”
“是贵宗手下留情了。”
“师姐,他们还是花家的亲戚呢!”长枪子弟急忙插嘴。
“哦,是吗?谁家的?”
“花惜错家的!”
“哦,圣弦主?”轻烟冷冷的话语略带嘲讽。
“找~~本弦主~何事?”惜错一字一字轻轻慢吐。弦主的架子又起。
惜错轻挥舞衣裳,缎带将长琴缠起,丢到无岸手上。自己缓缓飞身,徐徐而降。睛衣伯斩眼疾手快,瞬间将横刀连同刀鞘从腰后抽出。然后背向而站,将横刀抗在肩上。在惜错即将降落的地方,为她搭起一座刀桥。惜错轻轻坐上,一退微曲,搭在另一只轻垂的腿的上面。
“无爹联盟盟主居然有亲戚了?还是说亲戚来给你通报你爹去世的消息了?”
轻烟的这句话得罪了在场所有北院弟子,包括千羽。若不是千锋笑又叮嘱在先,说不定横刀已经砍上去了,即便对方是女孩。
“我爹活的好好的!但你爹就算死了,你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祭拜吧!”惜错强压怒火,冷静又不失优雅地怼了回去。
“你!”轻烟气愤,但又冷静下来:“有爹就好,好好珍惜吧。可不要让你爹来林安,不然宗规无情。”
“惜错,你惹师姐生气了!去道歉啊。”长枪子弟小声劝说。
惜错将头扭到一边。
“乏了,我去休息了。你们练吧!”轻烟一跃,袖带卷着长琴飞舞而去。
“完了。完了!又去哭了。”长枪叹道。
“没砍她算是留面子了,师姐怼她几句怎么了?”
“她也没爹,要是有人告诉她她爹死了,让她去祭拜,她说不定还会觉得幸福。人家不是知道惜错的还爹活着,就没说什么了吗?你们武功不错,但气量怪小的!”
“我去看看!”千羽再一次觉得自己冲动了,所以往轻烟离开的方向找寻。此去,一是道歉,二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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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吧!明天是祭花之会,我怕没时间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