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之后,他被三位长辈拉倒乌鱼禅院里问话。过程中千锋笑尽量一庄庄一件件地将自己犯过的事交代清楚,长辈们也没有因为千锋笑的这些事而苛责与他。只是当被花青问到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到林安时,一时语塞。
原本回答流畅的千锋笑一时吞吞吐吐,长辈们更好奇了。
思考片刻后,千锋笑将决定继续隐藏「碎元无极」的事。他按照千风啸放出的消息,告诉他们鬼财钱庄与离剑山庄之间的战斗,以及自己为了复仇杀掉离剑山庄之人后,得到了鬼庄主生意的经过。
千锋笑并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心法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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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图财的私欲,也有与判家的纠葛。千锋笑回答时的吞吞吐吐也就说得过去了。
“以后没钱就开口,没有必要搅这摊浑水。”花青发话。
“这不是一时财迷心窍吗。”
“是迷了心窍。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既然都能猜出律判必有纷争,怎么还会相信律家会缺心法。”
“这次来不是碰壁了吗。”千锋笑挂着笑脸看着花青。
“不过,蓝祈给钱庄放出这样的消息,想必很早之前他们就做好了战争的准备,这次过来他们也是以拉人入伙为主。可想而知彭州之战绝非是擦枪走火而是早有谋算。箭在弦上,要调停他们,有难度。”空灵感慨。
“他们两家单纯对打还好。今天因为锋笑闹的怎么一出,你就没听出点什么吗?两家暂停互攻,转而将刀口对准江湖的其他势力。先抢地盘然后再对打才符合他们的最大利益。空灵啊,你之前还心怀天下,现在我林安保不保得住还未曾可知。”
“就是,还说让我玄家与林安配合你,若是他们一定要打,我们保一方快速弭平战争。现在可好,谁要你保?他们不打了!你若不多事,哪有现在?我师兄还每天埋怨我。”
“呃,不好意思。好像是我的错!”千锋笑一脸尴尬。
“你有什么错。但你今天算是轰动江湖了。会有很多眼睛盯着你。”
“我事少,我跟着锋笑。看谁敢动手。”
“不必·”
“也好。”空灵打断千锋笑的推辞。“花青,你在想什么?”
“我是捕快报信,那两家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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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此同时。
律判两家都紧急召开会议,讨论的类容也出奇的一致。就是暂时停止对对方的直接出手,转而力证江湖规则崩坏。
在此之前,两家是靠着布道讲学拉拢争他宗派的加入,这不仅费时费力,还会遇上一些宗派谈条件争利益。若是有理由直接对他们发动攻击,那凭律判两家的实力,付出的代价会小很多,且吞并后的管理也会轻松很多。
千锋笑因为这件事被很多宗派仇恨是很正常的,但两家也并没有要保护不保千锋笑的意思。先前,他们已经放话了,如果之后千锋笑被杀,那他们就连调查的流程都省下了。
他们会以「杀害受害人,掩盖江湖丑恶」为理由,直接对杀害千锋笑的势力出手,继而发动全面攻击。
至于律判两家的矛盾,将河西一分为二后再对打也不迟。
他们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确保千锋笑不能主动认罪。
当然,事态突发性地往有利方向转变,苍云派和红门都把所有功劳归功于自己的少主身上。
两家的少主虽然也参加会议,但在学说利益面前,他们没有反驳,只是希望不要连累到其他千刀宗弟子,尤其是自己认识的那些。功高少主的这点小要求,两家的人自然欣然接受。
然后这两个少主又被包装成了重情重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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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千锋笑回到惜错客栈时,已经是深夜。
推开门,一群人安静地坐在堂内,没有休息。除了花豹母女与北院弟子外,还有一个戴着纱帽摆弄着两把双节棍的男人。
“花虎?”
“锋笑,大哥他今天为了救你还特地去找了琴主。”花豹想借机拉进两人的关系。
“我那是多此一举。既然他安全回来了,那我就走了。明天还有公事要忙。”花虎起身。
人群散了之后,花虎看见千锋笑与琴主一起进了禅院,其他人又不得而入,花虎也没有办法再探知更多消息。此时已经开始传开,花虎害怕花豹听到只言片语后莽撞行事,所以急忙赶过来安抚。过来之后才发现花豹早就知道千锋笑来了林安,而且还住在这里。这让花虎有一种被瞒着的感觉。他相信自己的妹妹,所以他对千锋笑的成见又多了一些。
不过,花虎还是给大家讲了自己看到和打听到的。其间他也与夜策相认,但因为千锋笑的事情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所以每个人都担着心,相认的过程也没有那么多的热泪盈眶。
“这里空房很多,累了就在这休息。”千锋笑伸手去挽留花虎。
花虎拒绝,顺手一推,千锋笑就直直地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锋笑!”
“师尊!”
“二叔!”
“爹!”
“千墨!快!”
“我没用力!”
千锋笑在工地时已经身负重伤。换衣服的时候他为自己简单包扎止了血。再加上新衣服也是黑色,所以就算有血侵出来,旁人也很难察觉。鬼言子没有察觉千锋笑的气脉异常,问他伤势,千锋笑也说无碍,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一直忍着重伤到现在。或许是回到客栈后彻底放松,又或者是忍耐的时间太长了,花虎的轻轻一推成为了压死牛的最后一根稻草。
“紧张什么,我命大,死不了。”千锋笑脸色苍白,但依旧挂着笑容。
伤口太多,千墨让人撕开千锋笑的上衣,以便于他先治疗最严重的部分。撕开衣服后才发现,刀伤剑伤二十余处,其中一半是击中要害部位的,且还有三处是贯穿伤。若不是他战斗时用宝躯心法改变了重要内脏血脉的位置,那他现在一定是一个死人了。也是因为千锋笑改了血脉内脏,所以千墨治疗起来也十分麻烦。
千墨变掌为指,在千锋笑身上不断点压度量。有了主意后,千墨快速将身旁夜策的横刀拔出一半,然后举起双手,将八根手指的指尖按在刀刃之上。速度很快,大家都还没明白千墨想干什么时,千墨双手除了拇指,其他指尖已经呲出血来。
接着,千墨八根手指同时插入千锋笑的八道伤口。
“呀!!!!”
千墨脸爆青筋,眼冒血丝,嘴唇乌青,全身颤抖。
千锋笑的伤也开始有了变化。几处千墨并没有用手指插入的伤口慢慢弭平,只留下厚厚的伤疤。
千墨的两部医疗心法都是用掌的,但他读了医书上的医理他发现用气脉直接治疗伤口效果最佳。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心法治疗自己的能力大于治疗他人。
基于这个医理,愈本内经的一项鸡肋的能力就变得十分有用了,那就是暂时连接断裂气脉,而不是治疗气脉。使用愈本内经时人是不能动的,所以即便连接起自己受伤的气脉也没什么意义。但现在不同,千墨割破手指就是为了弄断自己的气脉,好连接在了千锋笑气脉之上。然后再驱动「血吼」,用千锋笑的气脉治疗千锋笑的伤。
事实证明这一招效果很好。不过同时使用两部心法,千墨的压力也很大。
耗光自己的元气,千锋笑较严重的伤也愈合的差不多了。千墨的手指慢慢从千锋笑伤口中滑了出来,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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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弟子扶千墨去休息,惜错给千锋笑包扎其他伤口。夜策与千羽面面相觑,视乎再用眼神谋划一个复仇计划。
“啪!”
千羽一圈打在柱子之上,鲜血顺着拳头滴到了血地上。
“鸡哥,你干嘛?千墨先前才帮你把骨头接上,你现在又来?”陨碎抱怨。
实际上千羽已经不是今天第一次击打柱子了,他的手骨也因此碎过一次。
“他们要杀师尊,我们还以为客栈有生意,还欢天喜地地给他们端茶倒水!”千羽狠狠地说完后又非常自责:“我怎么不下毒嘛!我开一悟自然就应该能探听到这些,我为什么没开!”
“你钱多跳地慌吗?不开是对的,猪头羽。你做的根本没有错。”
“可~”
“放心吧,你们的师尊阎王不会收的,收了就是抢阎王的饭碗。”
“哈哈哈哈哈哈,花虎,你什么时候学会幽默的?”
“一直会,只是你们两兄弟太气人了。”花虎已经没有要走的意思了。“你现在很危险,很多人已经离开林安去了西边打探你的情况。你跟琴主说一声,然后赶快回白鹫山吧,有千风啸在,你会安全很多。对了,狐鸿来过一次,他说他会安排你们回去。”
“跟琴主商量过了,这事逃是逃不了的。祭花之会我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