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想避开其他几家的人,又或者是单纯不被打搅。琴主拎着千锋笑等人到了自己专享的一个庭院。同在花陵之上,但此处却没有花,只有郁郁葱葱的几丛竹子。
竹林之下有一石板茶座。旁边有一个茶炉,一水缸,还有满地的竹叶。
“此处除了我,旁人不得进来。我又很久没来了,想不到到这里如此脏乱了。要不我们还是还个地方?”
“不必,我来就行!”千锋笑放下手里的水桶和茶壶,赶紧打扫院子。
“我也来吧!”夜策将茶具茶盘放到石板上,然后又将背上的碳火放到一旁。
“花青这个做长辈的照顾不周。你们两个倒是勤快!”鬼言子吹吹石凳上的灰尘,自己坐了下来,完全不顾其他人。
“这个少年是锋笑的孩子?长得颇有莫信的神韵。”
“莫信还有一个儿子,这是老大的儿子。”琴主回答。但声音却是在千锋笑的头上方。琴主已经坐在了竹枝之上,俯视着劳动的千锋笑。
“实际上我年轻时也像爹呢。就是长残了。”
“你爹有没告诉你,他喜欢竹子?”
“不用告诉啊,我们知道。千风啸现在住的院子旁边就栽了好多,每年都有竹笋吃。”
“锋笑,什么时候让风啸给我带点他的竹笋。我这是苦竹,不好吃。”
“嗯,这段时间就有。”
“你们在说什么?”空灵有些迷糊。
“双胞胎,一个千锋笑,一个千风啸。”
“什么恶趣味!”鬼言子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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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们,打扫好了。都过来坐吧!”千锋笑一边招呼,一边小声对夜策说:“你去点一下碳火,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长辈说!”
“二叔,你去吧!”夜策当真了。实际上千锋笑就是单纯点不然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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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笑,这次多亏你。做叔的也没有什么好表示的,欠你一份人情!”
“空灵前辈,这是哪的话。前辈你也是为了江湖好,就算有人要感激,那也不能是您。再说了,你也帮我了不是,不然我早就被人碎尸万段了,不是?”
“他?你感谢错认了吧小子。我,叔叔我坐在这!”鬼言子不乐意了。
“鬼言前辈,抱歉抱歉!”
“光抱歉就行啊,罚几杯。反正水还没烧开不是。”说着,鬼言子就扭开了大葫芦的塞子。接着运掌,一震。四条水线从葫芦里射出,稳稳地落到几人的茶杯里。
“这是喝茶的!”空灵嘟囔。
“别那么讲究嘛。”
“那也不至于给我倒啊。不是罚锋笑么?”琴主也抱怨。
“怎么,你们真打算欺负晚辈啊?”
“怎么会,锋笑是功臣。”琴主一口干掉茶杯里的酒。“对了,我打算让锋笑住在我这一段时间。你们两个老头,让你们的人把今天会谈的事传出去,让那帮急急躁躁的江湖人没话说。风头过后,锋笑出城才能算得上绝对安全。”
千锋笑听到这一句,颇有些内疚。他做的这些实际上是为了千刀宗,对空灵,对花青来说,千锋笑也只是没有拉他们下水而已。判家现在不会那么急着找心法了,律家也应该不会继续拉拢西边的宗派了。
千刀宗暂时安全了,剩下来就是自己的安危了。因为千锋笑不觉得自己帮了长辈们,所以他也不打算让长辈们继续帮自己。并且,他也的确不能在林安呆太久,律判两家什么时候有新想法了还说不准。
“我想明天就离开林安。”
“回去?”
“嗯!”
“律判不会真正保护你,他们的那些话最多让江湖的人不敢杀你。但你应该明白,一定会有人会逼迫你认罪,现在出去很危险。方圆三百里还好,出了这个范围,我也没有太多办法。灌原虽然没什么大宗派,但崇州彭州还是有强宗的。我担心他们会找你麻烦。”琴主努力思考着。“你定要走的话,让鬼言陪你。”
“江湖上的事情,前辈们不必担心。彭州不是律家占了么,他们不会动我。崇州,我熟悉。不会有事的!”千锋笑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崇州他的确熟悉,那是他做生意的地方。千锋笑跑的商路就是从千刀宗到崇州的中心城市崇庆的。
但也是那个地方最痛恨千锋笑。从前只是得罪商人,他还能自保,但要是崇州的几个大宗派要对自己出手,那他真没办法。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没事!”千锋笑笑着婉拒。
“有事,前天二叔差点死!”夜策大声反驳千锋笑。
“嘿,就你话多!”千锋笑斥责夜策。
夜策闭嘴不说话,琴主等人也不说话。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出此之外,就只听得见壶里水翻滚的声音。相比愤怒,老人们更习惯于伤感。若是千锋笑死于工地的那场战斗,他们现在会怎样,能怎样。
“不说了,不准走。”
“琴主,我···”
“你武功虽好,但毕竟只是元形。”鬼言子努力回想千锋笑当初的战斗。“对了,你当时没有用心法,你不会元形心法?”
“嗯,这个,还在弄!”
“花青,你家的元形心法是御气。”空灵看着琴主。他并非是要强人所难,他觉得理所应当。如果他有御气心法的话,他也会毫不迟疑。
“前辈,不必。我自己在搞,现在学不了其他的了。”千锋笑马上婉拒。
其一,他说的是实话,真的没法学其他心法了。其二,花家的心法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他不想因为一个本就学不了的心法,让琴主难堪。他更担心琴主同意的话,他自己更会觉得亏欠。
“哪个方向?做到哪步了?”
“聚气成形~”千锋笑不好意思地掏掏耳朵。
花家的御气心法也是聚齐成形。实际上千锋笑就是模仿花家的心法来做的。
气罩对刀劲有抵抗加成,千锋笑当初想的就是弥补这一缺陷,才选择聚气成形。这样一来,自己遇上谁都不会有明显缺陷。而且,如果自己开发的好的话,说不定获得到花家心法那样的效果,能防能控,还能突击。
当然,千锋笑也后悔过。
就一次,就是他在太平镇对上使用软剑的剑客时。化气于无形,对千锋笑来讲,可能杀人更快。尤其适合他自创的那几招大范围群攻。
“锋笑,心法不创出来,不准离开。”琴主严肃下令,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
“说到心法。我也该物归原主了!”鬼言子掏出一个心法水晶。“这是你爹给我的,是身法的心法。你爹给他取名鬼行,现在他有后,是给你们的时候了。”
鬼行两字,千锋笑十分熟悉。父亲教千风啸练身法时就常常挂在嘴边。后来千风啸上山自创的身法就沿用了在这个说法,取名鬼行刀步。
“他能制造幻影?”
“对,你爹对你讲过?还是说你爹又刻了一部传给你了?但你不像是会的样子啊,你的那身法。”鬼言子疑惑。
“我不会,但有人会。”千锋笑看向守着火炉的夜策:“策儿,过来。耍两招鬼影!”
突如其来的要求对夜策来讲就如考核,是长辈们对晚辈的检验。夜策当然卖力。不仅是鬼手、鬼影,连他刚刚掌握,还不熟悉的尸阵、游魂都耍上了。
鬼言先是咂咂嘴,然后又惊起。“这个后生,没用心法?”
“嗯,这是千风啸那个闲人创的鬼行刀步中的几招套路。不是心法,是武学。”
“后生可畏啊,心法都能改成武学。还能做到如此地步。那学了心法还了得!”鬼言子感叹。
千锋笑听出鬼言子是表扬夜策,但更听出他表扬千风啸要多一些,于是心里有些不爽快。
“你叫?”
“千葬夜策!”琴主抢先回答。
“夜策,拿去!你爷爷的。”
“等等。前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的神行鬼缠和鬼行是什么关系?”
“鬼行之上画蛇添足了。”鬼言子谦虚。
“那我们不能要!”千锋笑严肃拒绝:“我们拿走鬼行后,你的神行鬼缠就再不能传世了。我不做这样的事。还请前辈收回。”
“那我刻一份神行鬼缠给你!”
“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千锋笑突然站起。
“锋笑,没人说你是那个意思,你这是干嘛。”琴主斥责。“鬼言一直没有将心法传人就是觉得那是莫信的东西。他的心意,你怎么可以曲解。再说,你就那么不愿意你爹的心法传世吗?”
“不是这个意思,鬼言前辈的心血····”千锋笑想继续解释,但看到三个前辈思落的表情后打住了。千锋笑确信他们都是把自己当家人看待。想想自己若给夜策某件自己珍惜的东西,而夜策拒绝的话,自己会有多么的难受。“前辈,是宝躯,巨阙穴吧。”
“是!”
“策儿,你爷爷的心法,你要学吗?”
“嗯。”
“前辈,夜策学了之后。这部心法就是你的了,我希望某一天玄家弟子用这部心法名震江湖。”千锋笑这次选择委婉表达自己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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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应当,夜策学习了「鬼行」。不出意外他还学了鬼行的进阶心法「神行鬼缠」。
天色暗下来,林安放起了烟花。这也意味着,晚宴的时间将到。
离开竹院时,夜策悄悄对千锋笑说:“二叔,神行鬼缠需要多少元气才能启动呀,我用不了。”